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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桂花味道的男人 ...

  •   花白头发的老鸨露出一副奇怪的表情:“好像是个女人。”
      四公子不禁气急道:“什么叫好像?到底是不是?!!”
      老鸨迟疑了半天,才道:“应该是个女人。”
      四公子简直气的绝倒:“你只要回答我一句话,你到底有没有什么方法证明他是个男人?!!”
      老鸨想了半天,才摇头:“我所知道的几种方法都试过了,除了一种有些不确定外,其他确实是女子无疑。”

      四公子沉吟片刻道:“你的意思是她并不是百分百的女子,也有一两分可能是个男人?”
      这下,老鸨点头点的极快:“是这个意思。”
      四公子急促的呼吸这才平稳了几分,对刚出来的柳青河道:“柳大人,刚才这老鸨的话你也听到了,他对你还有几分怀疑。”
      人群顿时有几分不满:“只有他有几分怀疑,难不成前两个也有几分怀疑,明明他们都已经确定了柳大人不是男人,你这是耍赖,是毁约,不守承诺!!”
      众人附和:“是啊,是啊!!!”

      柳青河却没有任何不悦或愤怒的神色,只是清淡的回道:“四公子的意思是不准备履行你之前签下的生死状?”
      四公子义正言辞道:“我不是说过了,他对你还有怀疑,你若是真的这么想置我于死地,我们去顺天,在那里定然可以百分百确定。”
      柳青河仍旧神色不变,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说完,人就走了,她走的极度从容,从容的只留下了一衫月白色的背影,似天际的云在地平线上远去。

      四公子看着柳青河万物不看在眼中的潇洒,简直有几分嫉妒,这样一个才华横溢胸怀天下的女人真的是个男人吗?
      若真是,那他绝对会嫉妒的要命,若世上真的有这样的男人,一身绝世的才华气度心机谋略,却偏偏是个永远不能用在明处的男人,他会怎么办?
      渴望成为一个女人,可以站在阳光下的女人。
      曾经,他也是这样,渴望这张苍白的脸沐浴阳光,可是,他苦苦追寻了那么久还是失败了,白少廷留下的药他找人去看了,确实是枚八百年前,但已无药效的药。

      为什么?
      这个世界只允许女人站在阳光下,而男人只能埋在深闺深处,即便他出身名门,可是最大的限度也只是戴着帷帽出来,婚前永远不可以摘下帷帽,不然就是失德失贞。
      有时候,他竟有几分羡慕李嘉初,纵然姬净空让他在天下人面前丢尽了脸,可是他可以抛头露面,行走江湖。
      族中不会有人说他,因为愧疚,姬家更不会说,因为更愧疚。
      天下人怎么说好似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他从来独来独往,白衣仗剑天下。

      柳青河并没有回她的草屋,而是又去了河堤,不过在过一座桥的时候停了下来,突然道:“你跟了这么久,有什么想说的吗?”
      藏身在柳树后的麦冬露出了身形,也跟着走上了桥,望着桥下潺潺的流水,轻声道:“对不起,是我的手术做的不彻底。”
      柳青河身形停滞了一下,才道:“和你没关系,我此生的轨迹其实在今天停止。”
      麦冬一惊:“什么意思?”
      柳青河的眼神却依旧落在远方,远方那涛涛声不绝于耳的江河:“我的意思是今日我已经死了。”

      “你的意思是如果不是我的手术你今日已经被发现,然后……”麦冬自然吃惊的几乎要说不出话,她虽知道柳不言对星相学极为精通,但不会连自己的命星也如此清晰吧!
      “即便没有你的手术,我也会参加科举,也必然会做官,那么,明年的今日也定然是我的忌日。自小我便知,我不愿隐于深山的性格注定会折断我脊梁,你知道家师是怎么为我批的命吗?”
      “她怎么说?”麦冬想起王东阳曾为留白批过命格,八字过硬,克至亲。
      留白的妹妹和父亲先后死了,后来,连和他极为亲近的哥哥也去了。或许那个时候他脆弱的神经已经不堪一击,直到母亲那最后的死,他终于相信了那个命格的预言,克至亲!
      才会对李沅芷如此的好,如此的小心翼翼,生怕自己连累了李沅芷。

      “天星孤命。”
      “天星孤命?”麦冬只听过天煞孤星。
      “天星本是运势之星,若有地星相应便可天佑其运,若无,隐隐于尘世自然安然无恙,但若是强行出世,其势到中空必然陨落。”
      麦冬心中一动,有些不敢相信道:“你是说,我是……那颗……地星?”
      “那日你做了手术,我的命星已然发生改变,天地之星成势,我已不用怕强行出世令命星陨落。”

      听柳青河的一番解说,麦冬又惊又奇,却又问道:“你可知为何四公子会知道你的身世?”
      柳青河却突然露出了一种奇怪的神色,她的表情一向清淡,几乎淡的让人感觉不到任何的喜怒哀乐,这还是麦冬第一次看到她的这种表情。
      “怎么,有什么问题?”
      柳青河道:“你知道吗,上天并不是只有你这一颗奇诡之星。”
      麦冬大吃一惊:“什么?”难道还有和她一样从现代穿越而来的人士?
      柳青河的脸上也露出了几分疑惑:“那颗星虽然同样奇诡,但和你的还是有几分不同,虽然我心中有了几分猜测,却是不能宣之于口。你该明白,有时候过于泄露天机会遭天谴的。”
      这个麦冬明白,就是天杀的天机不可泄露。

      “难道就是那个同样奇诡之星做怪?”
      柳青河落在远处的目光终于收了回来,看着她,眼中有几分淡的看不清的叹息:“你该明白,四公子身为名门中的公子,能令他心甘情愿用命来做抵押的人这世上用手指都可以数的过来。”
      麦冬一怔,反应过来,立马惊叫:“不可能,不可能是先知,她已经死了,是萧成姬,她已经死了,死在了突刺,不可能是她,不可能……”
      柳青河没有劝解神态有几分崩溃的麦冬,她的目光又落在了那条翻滚着沉沙的大河上,落日已经落到了河面,夕阳半江红。

      风吹来,也吹散了麦冬喃喃自语。
      其实她何尝不是心底已有了隐隐的暗示,当四公子道出柳不言的秘密时,她就想起了萧成姬的话,她认识一个不精通星相学,却预言极为准确的人,结合柳青河说的那颗命诡之星,她已经知道那人极有可能是个重生之人。
      麦冬静静的望着柳青河,极为认真的问:“你曾告诉过我,留白是先知害死的。”
      柳青河点头:“是的,我说过,可我并没有说过先知只有一位。”
      “告诉我,另一个是谁?”
      “我说过,我不是上天。”
      麦冬激动道:“可是,你明明知道!!!”

      柳青河沉默,当她不想说话的时候,任何人都不会逼出她一个字。
      麦冬露出哀求的神色:“你告诉我好不好,留白……你知道留白死的又多可怜吗?”
      柳青河叹了口气:“对不起,我不是不能告诉你,而是时机不到,若是贸然相告,我与你,还有其他和我们有关联的人都会受到不容程度的伤害。”
      麦冬最恨的就是天机不可泄露,时机不对这样的托词,她心中好似生出了熊熊烈火,简直要将自己燃烧掉:“好,你不说我也有办法知道。”
      她愤怒的转身就要走,但却听到柳青河一句不得不令她停下脚步的话。

      “你是不是要去追四公子?”
      “你既然不说,我只能去找她,不管用什么办法得到的消息总归比你的天机不可泄露要强几分。”
      柳青河似乎没有听出麦冬的讥讽,淡然道:“你不用去了,去了也是白跑一趟。”
      麦冬哼道:“就算他快马加鞭的跑了,我定然也有办法追上,这个不用你操心!”
      “我的意思是,即便你现在快马加鞭去了,看到的也只会是一具尸体。”
      麦冬一惊:“尸体?怎么会是具尸体?你找了人?”
      若不是麦冬的脸色实在太难看,柳青河几乎要轻笑:“你是一路跟踪而来,你可看到我安排人?”
      “你这人一叶而知秋,谁知道是不是预感到四公子不会乖乖就范直接找杀手。”

      柳青河却道:“我从来没有动手的想法,因为,没必要,当他签下那份生死状的时候,人其实已经死了。”
      麦冬简直听不懂柳青河的话:“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做已经死了。”
      柳青河淡淡道:“很简单,我站在大义上,四公子当众出尔反尔,自然会引起天下侠义人士的攻击。”
      麦冬简直有些不敢相信:“你是说,无论四公子履不履行诺言,都是死路一条?!你不会杀他,可这世上必然有人会为了你而去杀他。”
      柳青河轻轻点头:“可以这么说。”
      “可他可是名门康氏的四公子,谁会有这样大的胆子?”

      柳青河却叹气,目光又一次落在滚滚黄沙的河上,轻声道:“如果你连一口饭都已经吃不上,谁还管你名不名门;如果你至黎明百姓于不顾,谁还在乎你身边有多少武艺高强的护卫。”
      麦冬一窒,确实,四公子用流言伤害到了柳青河,至少在河堤的进度上受到了极大的影响,有几天甚至停工。
      出身于此地的流民,从这里走出的侠士,谁听到不会愤怒一下,愤怒之下更是会做出愤怒的事,一个两个不可怕,但太原河贯穿整个宁国,又多少人这是她们的故乡?
      那将是一股多么可怕的力量。
      四公子这是犯了众怒。

      “可是,”柳青河又道,“这次,杀他的人不会是成群的流民,也不会是武艺高强的侠士,绝对会是一个你意想不到的人。”
      麦冬心下一凛,鬼使神差道:“你莫不是说他的主人——先知?”
      柳青河却点头:“不错。”
      “她为什么要杀他?”
      “你既然猜出来了为何还要问我?”
      麦冬脸色一红,气道:“你既然说意想不到,我自然最意想不到的便是先知。”

      柳青河也不与麦冬计较,清淡道:“一个人若是知道太多的秘密,命总归不会长久;一个人若是想安静下来,总归会想斩断自己不光明的过去。”
      是啊,恨先知的人何止是她,若是姬九和秦红州知道先知没有死,还不知道心中有多恨呢,恨的估计晚上再也睡不好觉。
      “不管她是谁,我绝对不会刚过她!”
      柳青河又露出了一种奇怪的神色,好似有几分复杂:“未来的事从来没有一定,等你真正知道先知的身份,说不定最下不去手的反倒是你。”
      麦冬一怔,却极为确定道:“这个世上没有我下不去手的人。”
      柳青河却摇头不语。

      柳青河对于这个先知的身份闭口不言,而四公子果然死了,死在了去顺天的路上,死的安静,安静的如同九月的呼吸,有种桂花香落在身上的感觉。
      几乎像是睡着死去的。
      听说,很多的人目睹了四公子的尸体,因为,很多人都想向四公子为柳大人的事讨个说法,没想到却有人先一步,看到他的尸体,自然是大快人心,成群结队的去喝酒。

      四公子确实死了,但他的尸体也确实散发着一种桂花的香味,夜色下的手掌再也不散发那淡淡的荧光。
      有人说,那淡淡的桂花香就是从他那只发光的手掌发出来的,离手掌越近,香味越浓郁,浓郁的几乎要将人熏晕。
      麦冬自然是没有去看尸体的,不过,三皇女和十殿下倒是都去了,三皇女回来看不到什么表情,但十殿下回来发了好大的火,说是要严查,一定要找出凶手,给康四报仇。
      最为奇怪的是康氏家族,竟然对四公子的死极为的沉默,仿佛四公子不是康氏嫡出的公子,和她们没有半点关系似的。
      只有康涣生,舒安南的康老大,康四的嫡亲姐姐发了极大的火,听说已经在赶往这里的路上,不日即到太原河。
      麦冬将银令交给还散发着一股怒气的十殿下,拍拍屁股走人。她心底已经够烦了,不想再被满身怒气的十殿下当泻火的对象。

      麦冬看着客栈庭院中的翠竹,想着先知的事,这个杀害留白的先知一定是个重生的人,这样才可以解释,为什么她可以精准的预测那么多的事。
      还有当初先知知道白玉扳手在黄三元手中,却不是一开始就是找上秦红州或留白,前世或许扳指就是从黄三元手上流传出去的,所以先知只知道在黄三元手中,却不知各种往来。
      她可以预知暴雨降临,却未料被柳青河守住了。
      或许前世的柳青河便是泄露了身份,她一定知道真正的柳青河已经死了,现在这个是她的双生弟弟柳不言。
      不过,她为什么要对付柳不言呢,难道前世她们有什么纠葛,或是有什么仇要报之类的?

      先不要想这些了,还是想想怎么把人找出来吧!
      现在姬九和秦红州都以为先知死了,因为柳青河的那句最后下不了手的反而是她,她倒是真有点迟疑,虽不知先知到底是谁,但这个世上还有谁是她不能下的了手的人。
      麦冬正想着,却突然看到庭院翠竹林中竟还有人,隐隐的抽泣声传来,身影有几分熟悉,她走进了几步,终于确认,是角玉。
      他为什么哭,虽陈敬之来了,但这几日她都有让生地暗中跟着的,应该不会受欺负吧?

      “发生了何事?”麦冬问的很轻,但还是把角玉吓了一跳,看清是李沅芷,这才镇定了下来,但随即脸色又变了几分。
      “没,没什么……只是被竹林里的一条蛇吓着了……”
      麦冬并不是一个极有耐心的人,若不是受到李沅芷的托付,她立刻会抬脚走人,但偏偏李沅芷对这角玉极为的在乎,临走时还念念不忘,她既然占了她的身体,怎么说也要尽几分道义。
      “陈敬之又打你了?”
      角玉一惊,忙摇头:“没,没……”
      “那她怎么你了……”
      “没……”
      麦冬道:“既然你无事,还是早点回去吧,免得再看到蛇。”
      角玉点头:“嗯,我知道了。”说着,人真的就这般低垂着头走了。

      麦冬沉默了一下,这才叫生地。
      “他怎么了?”
      生地奇怪道:“他哭了。”
      麦冬无语:“我是说,他为什么哭,发生了什么事?”
      “哦,今日陈敬之拿出她母亲的遗嘱,说是上面写着若是角玉的孩子死了,便会沦为家中的歌姬,家主有买卖的权利。”
      麦冬一怔,没想到陈敬之这么无耻,暗地里卖了角玉的身体不够,现在竟然开始肆无忌惮明目张胆的公开了。

      “这陈敬之也太过分了!”
      生地奇怪道:“听陈敬之的意思是要将角玉送给三皇女。”
      “什么,三皇女?开玩笑的吧!”
      生地点头:“小的一开始也以为开玩笑,三皇女想要什么男人没有,什么大家闺秀,名门公子,绝色佳人,只要想,没有不到手的,但角玉,说实话,这经历……”
      麦冬自然听出了生地残花败柳之意:“若没有人示意,陈敬之不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主子,您的意思是,三皇女授的意?”
      麦冬眉头轻皱,喃喃自语道:“三皇女怎么会看上角玉?”
      生地看了眼沉思的主子,在心中想到,看上一个人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有时候看对眼了,就这么简单。
      “看样子,角玉似乎不愿意?”
      “被昔日情人这样背后捅刀子,不伤心又怎么可能。”
      麦冬深深叹了口气:“算了,明日问问,若是他想跟着三皇女,便随他,若是不想,就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让三皇女放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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