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黑化的酒品 ...
-
万家灯火红的明亮，月光更是在水中轻柔。一条乌篷船在河中，在芦苇丛中慢悠悠荡漾，似不懂明月，似看不清水中的月光。
月亮醉了，船醉了，所以，他们也一定是醉了。
麦冬豁然直起身，气道：“明明是你醉了，是你！”
李嘉初又拎出一坛酒，直接开封：“清醒的人再喝也喝不醉，既然你说我醉了，说明我不是一个清醒的人，应该再喝！”
麦冬一把夺过他的碗：“你说错了，清醒的人才应该喝酒，你醉了，不用再喝了，再喝也是这样醉！”
李嘉初找到另外一只碗，不管不顾的舀酒喝，一大碗下肚，他笑道：“有人说，酒不醉人人自醉，但我说还是酒最醉人，你看，我醉了吗？”
麦冬揉揉脑袋，也拿碗舀酒喝：“醉的人总会说自己没醉，你说，你醉了吗？”
李嘉初歪头想了想：“还有一个办法，我们看月亮，如果看不清月亮，那一定是醉了。”说着他就爬了起来，跑到外面看月亮。
他是看到了月亮，但是看不清，他钻进船里说道：“我承认，我喝醉了。”
麦冬简直被李嘉初逗乐了，她也爬出去看月亮，月亮不是一个而是三个，她想站起来，可总是站不稳，她想，这船实在是太晃人了，晃的她脑袋疼。
她爬进去说道：“天上有三个月亮，看来我也醉了，我们都醉了，你怎么还喝？！”
“我想忘记烦恼，可为什么醉了还记着？”
“因为烦恼太深，被你藏进了心里出不来，酒也灌不进去。”
李嘉初又舀了一碗酒道：“那若是灌的多了，怎么也会灌进去，你说是不是？”他说着，酒已经又下了肚，他的嗓子好像已习惯了那酒的辛辣，喝起来竟也连贯的如行云流水般潇洒。
她看不清明月，明月却为她送进光辉，光辉下的李嘉初一身襟抱白衫，皮肤宛若牛奶一般白皙，虽面色微红，却气质高贵，醉起酒来，举止肆意洒脱，颇有几分不拘的谪仙味道。
李嘉初又喝了几碗，实在是喝不下了，醉倒在船板上，口中喃喃道：“不要走……不要走……别关门……不要……别走好不好？别走……不要锁门……不要……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麦冬将将酒碗放下，趴到李嘉初身边，低头凑上去想听他到底在说什么，却只听到这样断断续续的呢喃，她的大脑一片飞旋，也没精力思索什么意思，正想再去喝一碗，却看到月光下李嘉初的眼睛闪出了泪水。
明亮的泪水，一个瞬间似刺痛了她的心，好似沈留白的眼睛在看她，在哀伤的望着她，好似在问她为什么，为什么要关他进家庙，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她怔怔的跪着，轻轻的为他擦去泪水，心愈发的酸痛，鼻子酸涩，眼中也止不住有了泪水，她低低的说：“对不起，对不起，留白，我不知道……不知道……”
明亮的月光照着男人清亮的眼睛，闪光的泪珠，男人在问：“为什么？”
麦冬流泪：“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她抱住男人痛声忏悔，“对不起，我不知道会变成这个样子，我为你报仇好不好，我一定为你报仇！”
男人数目无神还在喃喃的问道：“为什么？”
麦冬的心简直像被利箭穿透，哭着低头吻去了他的泪，冰冷的唇，温热的泪，男人好似被惊醒，望着头顶的女人，呢喃道：“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对不起……是我，是我……你不该来，不该靠近我……你明知道我……你明知道……你放心，你放心……我一定会……一定……对不起……”
麦冬猛然用唇堵住了他的嘴唇，不，留白，不是你的错，不是！她疯狂的啃咬，仿佛想证明真的不是他的错，是上天！上天给了她一个不可挽回的错！
留白，真的，真的，你没错，错的是上天，是它错了。
男人也哭，抱着身上的人，喃喃道：“对不起，对不起……”
他每说一句对不起，麦冬的神情就疯狂一分，好似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无法遏制的负疚之中，在她内心深处一直内疚，特别是在面具县发生了一切好似万金重的铁生生的压在她的心上。
若不是她当初的谎言，沈留白怎么会拿出扳指暂时稳重黄三元！若不是她的一时失误，怎么会放过蓝云这个间谍！若不是她让族长将他关进家庙，家庙周围没人看顾，他又怎么会落到被火烧的地步！若不是那玉扳指，他又怎么会被拖进面具县的地牢遭受惨无人道的折磨！
是她，是因为她，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对不起，留白！
对不起！
夜色那么幽静，幽静的有些寒冷，而船又那么摇晃，摇晃的波纹一道一道，一道道的波纹慢慢消逝在远方，同时消逝的还有男人低低的抽泣和女人忏悔的气息。
天光放亮，麦冬是在几声鸟鸣中清醒的，头上是乌黑的船篷，头顶是清晨明亮的阳光，早晨是寒冷的，她的两条胳膊冰凉冰凉。
这是哪里？她怎么会在这里？为什么她会裸睡？她身上怎么压着一个人？
还没想清来龙去脉，麦冬整个就像雷劈了一样，身上的人绝对是个男人，现在两人的身体还紧紧的连在一起。一瞬间，她的整张脸都黑了，简直有杀人的冲动。
她从旁边散落的衣衫中摸到针，手起针落就要结束男人的命，却无意间看到男人的侧脸，一张记忆鲜明的侧脸。
李嘉初，怎么会是李嘉初？！！
瞬间，麦冬的整个神经都紧绷了起来，脑中如走马观花般播放着昨晚的画面，桥上被救，夜游花灯，乌篷烟花，醉酒乱性，而且还是她主动的？！！
麦冬简直有跳河的冲动，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她主动？主动的把一个谪仙一样的男人给……，怎么办？现在人杀是杀不了了。不说李嘉初救过她的命，单是他是李氏嫡长子这点她都不能轻易的下手。
可是，不杀他还能怎么办？等他醒了知道自己失身，依照李嘉初对姬净空不明的态度，肯定是还没死心，知道自己对他这样，绝对会提刀杀了她！他武功这么好，她就是躲到天涯海角也不行啊。
再说，就算李嘉初肯放过她，他身后的李氏，还有女皇那里绝对是她要花好几倍的精力去应付，到时候恐怕她会被完全禁锢住自由，查先知就更是束手束脚。
对，这事绝对不能直面相认。
怎么办？麦冬陷入了从未有的纠结中，一定要快点想出办法，她还要找先知报仇，不能直接掉进这个大泥潭，一定有办法，一定会有。
清晨的阳光落在李嘉初脸上，他的容颜依旧如牛奶一般白皙，眼角还挂着淡淡的泪痕，但无论如何也不能否认这个画面很唯美。
难道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是因为沈留白的眼睛和酒后乱性吗？你若不是心中对人家有好感，哪是月光惹祸能惹出来的！
麦冬将沈留白轻轻的推开，生怕惊醒了他，两人的身体一分开，麦冬赶紧穿上衣服，这天真可真冷，冻死她了。
她走到角落，捡起几个药瓶，从两个药瓶中拿出几粒药，又从桌山取了一杯茶水，就着茶水将药喂给了李嘉初。
一份是迷药，李嘉初应该还能睡上一个白天，另一份是双倍的七里香，事后用至少就近的一部分记忆会模糊不清或直接忘记。
松了口气的麦冬这才看清李嘉初还赤/裸着身体，身上青青紫紫一片，咬痕抓痕清晰的令她汗颜，她不会这么禽兽吧，不会吧？！！！
她赶紧从药瓶中取出一瓶药膏，先用酒将李嘉初的身体擦拭干净，然后将红肿青紫抓痕的地方全部涂上药膏，
这种药膏是她用容止特制的，恢复力惊人，就算是稀释了十倍做出来的，但李嘉初傍晚清醒的时候，身上应该没有任何痕迹了。
她又将李嘉初的衣服整理干净，幸亏昨天没禽兽的直接撕烂，不然可就难办了。不过这名门的东西确实不同凡响，这李嘉初的衣服摸起来相当光滑，绝对是顶级的丝绸。快速的将李嘉初的亵衣穿上，锦袍也仔细的修饰一番，发丝整理好，看到没什么漏洞，她紧绷的心这才微微一松。
船还慢慢的漂动，她看着李嘉初清亮的容颜发怔。
说实话，李嘉初清俊的脸不若姬九那般倾城，不似安七那般英挺的俊美，更不是安南那种洒脱的俊逸，他的脸有种安然安静，安静的令人感到心安。
麦冬叹气，她是绝不敢再看他的眼睛，以后恐怕再也不敢！她跳进水里，直接游到岸边，回首再望那芦苇丛边的乌篷船，不由的感慨万千。
她这算禽兽吗？还是直接成了一采花贼！毕竟这里是女尊，占了人家的便宜拍屁股走人，怎么想怎么龌蹉！不过，想到李嘉初冰寒的眼神，她还是感觉脖子凉飕飕的。
不行，不能去船上承认，等她把先知解决了再坦白吧，到时候，爱杀爱刮，悉听尊便。
心下大定的麦冬直接回了程珂的草堂子，回到草堂子麦冬更觉毛骨悚然，只见姬净空同学安安静静的坐在厅堂，身旁还站了个僵直了身子的生地。
看生地那模样，现在估计是一动也不能动。
其实，麦冬此时看到谁都好，偏偏不能看到姬净空，前段时间是直接把人给卖了，十殿下李嘉次直接找上门去，还把人家一直存心底的柳不言同学给换了性别，这下更离谱，直接和人家的未婚夫发生的关系。
这事要搁她身上，绝不是捅一刀这么简单，绝对大卸八块，不，千刀万剐不足以泄恨。不过，姬净空同学心胸应该比她开阔，捅她一刀有可能，应该不会杀她。
净空见麦冬来了，随意的在生地身上一拍，恢复自由的生地直接摔倒在了地上，被点穴点的太久，身体直接麻木了。
“生地，你先退下。”麦冬吩咐。
生地僵直的站起来，担忧的看了主子一眼，不过还是出去了，那女人要是对付一个人，手段绝对的层次不穷。
净空喝了口凉茶，仔细的打量了一遍李沅芷的容貌，道：“我等你等了一晚上。”
麦冬干笑：“是我错了，不该泄露你的消息。”
姬净空依旧面色清寒，仿佛那个在山上谈笑风生的净空消失了一般，眼前的她安静沉郁，散发着一种拒绝的味道。
麦冬又轻声道：“柳不言的事，我很抱歉，我是事后才察觉你对他……”
净空暗沉的眼睛更是暗沉，这是她心中最为隐秘的痛，她无法阻止不言，他决定的事没有任何人能阻止得了。若她当时敢阻止麦冬，她相信，不言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她。
“我现在无法出城。”半晌，净空才吐出这样的一句话。
麦冬听罢更是坐立难安：“我……我……我真不是故意的，若是知道情况这么严重，我一定会闭上嘴巴的。那……你现在想怎么样？”
“我要出城。”
“出城？”麦冬惊叫，继而又小声道，“听说你用了好几种方法都被抓了回去，你还没绝了这心思？！”
这事她是听姬九说的，姬九说他姐几次三番的想出去，却被族长大人英明果决的抓回来，这几个月简直一直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姬净空眉眼一抬：“这事你怎么知道？”
麦冬干笑：“好歹我在顺天待了几个月，再说，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姬净空似乎对此也并不关心，淡淡道：“你帮我出城。”
“我？帮你出城？”麦冬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
姬净空点头。
“你自己想尽了办法都出不去，我怎么可能帮得上你？！”麦冬心道，姬净空同学，你这强悍都栽在这位老祖手上，我就更不行了，根基比不上你，手段也比不上你。
净空将茶水泼掉，倒了杯冷白开：“你若不答应，我恐怕要日日叨扰来喝茶了。你既然在顺天几个月，也该知道，我家那位老祖最是喜欢请人去她那里喝一杯。”
麦冬有种脑袋发毛的感觉，说实话，若是昨日净空这么说她还真是一点也不惧怕，咱这赤条条的来去怕她作甚！
可是，她此刻实在是愧疚的要命，实在是想将这种愧疚引发出去。
李嘉初啊李嘉初，为什么偏偏是你？
麦冬苦着脸点头：“好，我答应你，我想想办法，想到了就通知你。”
净空眉宇平静：“不要超过三天，最近老祖长逼的紧，我时间不多。”
麦冬点头：“我尽量。”
净空站起身，却道：“虽你泄露了我的住处，但我并没怪你，她们早晚会得到我的消息。但就算这样，你见到我也不至于逃吧？”
“原本昨日我只是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送我出城，没想到你直接跳河，对了，昨晚的河水凉吗？”
瞬间，麦冬简直憋红了脸，那个郁气啊直接被她揉成了团，早知道是这样，自己还瞎跑个什么劲：“你怎么不早说？！”
净空特别无语的看她一眼：“你根本没给我机会。”
麦冬绝倒！姬九，你不是说你姐说我不仗义，要找我算账来着吗？！后面那句不是你臆想添加的吧？
最后，麦冬弱弱的问了句：“你真的不想成亲？”
净空沉默，良久才道：“我已经伤了阿初，不想这辈子都对不起他。”
“你就没劝劝他？”
“他恨我，恨的很深。”
“他恨你还要与你成亲？”
“恰恰是因为恨，所以他才非要成亲。”
“可是，你若再逃一次，绝对伤他伤的更深。”
“总好过一辈子日日相对，却面和心离，口是心非。我更不想，临死的时候会是两个人后悔。”
姬净空静静的走了，还是那劲瘦的身形，还是那飘然的步伐，初见她时麦冬就感觉她有一天会仙风道骨，而现在，她却依旧感觉她世外高人。
程大夫听说在作为医士在太医院值班，没回来。
程夫及飞儿睡的很熟，看来都被姬净空同学点了穴道，十一更是直接睡在了地上。生地说穴道自会解开，最惨的是她，被点的时候是站着，就这样站了一夜。
真的要帮助净空出城？她还要不要问问李嘉初？
哎，不用问也知道绝不同意。
还是出城吧，出城对两人都好，大家都冷静冷静，她也需要时间冷静，想想这一锅乱粥到底怎么办。
送姬净空出城，普通的方法肯定不行，奇招怪招净空肯定也用过，还不是被老祖一招化解，那到底该用什么方法呢？
还没等麦冬想到什么好办法，肚子就唱了空城计，生地道：“主子，厨房还有几个玉……玉米，要不要煮给您吃？”
麦冬看她一眼：“生地，在这种情况下你还需要问我吗，直接可以去煮！”
生地看主子面色不善，赶紧溜进了厨房。麦冬叹了口气，想着若是那半夏，恐怕现在热气腾腾的包子都上来的，之所以说是包子，是因为厨房没人的情况下那丫头也绝不会下厨房，肯定会去街上买。
麦冬去屋中翻出包袱，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掏出来，看有没有什么用的上的，当看到一包黑色的沉沙时，脸上不禁露出了笑容。
看来，果然是天无绝人之路，姬净空同学有救了。
麦冬啃玉米的时候，程珂回来了，看到麦冬手中的玉米，程珂笑道：“在太医院就听说剡阳李氏献上一奇物，可作为粮食食用，太医院还派出几个御医检查有无毒及可实用性，想必这就是那玉……玉米吧！”
麦冬笑了笑：“看到的都有份，刚才生地吃了一个，我一个，你一个，剩下的两个留给你夫君和飞儿。”
程珂坐下拿起玉米仔细的端详：“听说女皇对其称赞不已，真的那么好吃？”
麦冬嘿嘿的笑：“程大夫吃一口便知晓了，绝对的令你回味无穷。”
程珂啃上一口，连连点头：“香软晶莹，确实可口，不过，我听说女皇那里才三个？”
麦冬又笑：“自己种的还不能多尝几个，再说，我这也是试毒，看看有没有毒。”
程珂自是知道李沅芷胡说八道，也笑着开吃：“员外昨日花灯节有没有看到那绮丽的烟花？”
麦冬嗯嗯的点头，奶奶的，不仅看了，还放了一把，别想了在想又要想起某人了：“挺好看，我是在第一楼看了一支，宫中放了没？”
“放了，怎么没放，听说是三皇女进献的，女皇看了极为的高兴，赏了三皇女不少东西呢。”
麦冬想着过会要去一线天一趟，看看她的那几支烟花卖了几两银子。
麦冬将那包黑色的沉沙满满的黏在一极为透明的轻纱上，胶水是特制的，轻纱是轻而透明的。忙活了一个上午才完工，完事直接将轻纱晾再院子里，让生地和十一轮番看着，一人有事另一人一定寸步不离。
其实她就是怕飞儿不懂事给毁了，那姬净空同学就惨了。
麦冬吃过午饭正要去一线天，程珂道：“员外今日小心一点，我今早回来的时候见城中好像发生了什么事，在找人。”
“找人？”麦冬心下一惊，千万不要是找李嘉初。
程珂点头：“嗯，好像是李氏的人。”
麦冬真是欲哭无语，看来她还要回去一趟，千万不要被人找到，找到就麻烦了，李嘉初身上的淤青肯定还没消失干净呢。
细眼睛的一线天掌柜看到她眼睛更细了，笑着拿出几张银票：“副阁主，这是三万两银子，是三支烟花拍卖的价格。”
麦冬郁闷，奶奶的，一线天当铺太黑了，死当只有五千两银子，拍卖就是一万两白银，简直是明强一半。但自己急用银子决定的死当，也怨不得他人。
麦冬想让香云秋君来顺天，不过他们的文书要解决了才行，想了想决定让姬九想办法，若是让净空帮忙说不定就被姬氏的老狐狸盯上。
她写了封信，让一线天的人送去。
“对了，这是副阁主的信。”掌柜交给麦冬一封信。
麦冬一看就知道是柳不言的手笔，想必是她前段时间关于星象的预言，她打开信，却见上面只有简简单单一句话：天机不可泄露。
靠，柳不言，你真乃一神人！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黑化的酒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