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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荷塘啊荷塘 ...

  •   五皇女将她交给一位仆人便匆匆离去,不知道是不是去实验纸上的冶炼方法。仆人将她领到一池塘边也离开了。

      池塘的水非常清澈,可以清晰的看到几条懒洋洋的金鱼在午睡。睡眠上漂着一片睡莲,比睡鱼还要安静的样子。她正想着家中那个小恶魔吃不吃睡莲,就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声音明明轻微,但那人却走的很欢快,似乎非常高兴的样子。
      “你就是二呆?”声音不算清脆,但相当明快,可麦冬听到她的问话有吐血的冲动,能不能不要这样打招呼,二呆这个称呼十殿下不觉的幼稚吗?!

      麦冬相当明智的不争论,因为受宠的人一般都刁蛮,她躬身行礼:“麦冬参见十殿下!”
      明乐似乎没听到麦冬的自称,依旧道:“平身!二呆,你怎么一点也不像她们说的那样,又呆又聪明!找我何事?”
      麦冬有想晕过去的冲动,她微微的抬头,看到池塘上的桥上一个一身白衣,头戴斗篷的少年,少年的声音也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身形清瘦,却衣袂飘飘,颇有几分灵性。

      麦冬该怎么开口说,其实她想见的不是他,而是他老妈:“先师弥留之际曾言,若女皇身体有佯,定要略尽绵薄之力,故……”
      明乐打断她:“原来你是来见母皇的,为何不早说,害的我空欢喜了一场!你说该怎么罚你?”
      麦冬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听凭殿下发落。”
      明乐似乎也不知该罚什么好,自语了半天才道:“你若是能回答我一道问题旧就算过关了怎么样?!”

      请问,她还有别的选择吗?
      “听好了,我问你,这池塘有多少滴水?”
      麦冬第一感觉很想反问,请问那滴水有多少微生物?她当然不能这么说,只好道:“这取决于殿下所说的水滴的大小?”

      明乐奇怪的看她:“我若是告诉你水滴的大小,你便可以算出多少滴水来?”
      其实麦冬有个更文艺的反问,你若能告诉我天上多少颗星星,我便可以告诉你多少滴水,不过,那样的话明乐殿下肯定会生气。
      她点头:“可以,不过除此之外,还要将金鱼和睡莲都除掉才能更精准的计算。”
      这下明乐倒真是有点相信了,不过还是对此人能计算出结果表示深度的怀疑。他命令下人按麦冬的意思做,便靠坐在石栏上,手里拿着一个仆人递上来的硕大荷叶:“看好了,这就是我说的一滴水的大小。”

      荷叶上有明亮的露珠,像滚珠一样在碧色的叶上滑来滑去,宛若调皮的孩童一下子落下,麦冬眼睁睁的看着那滴水落到地上无语。
      其实她很想知道那滴水的重量,可是她知道以现有的条件是测不出来的。她可以算出池塘水的重量或体积,但那滴水怎么办?

      明乐见女人一脸的愁眉苦脸,得意的笑道:“怎么,算不出来,算不出来也没关系,认个输,我还是会让你觐见母皇的。”
      麦冬不理他,径直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玻璃瓶,此瓶口小肚大,晶莹剔透,特别是在阳光下,璀璨华丽,摄人心魂。
      第一次见到的人都会这种感觉,这世上竟还有比琉璃更剔透的珍宝,饶是见惯了各种奇珍异宝的明乐殿下也花了眼。

      “喂!二呆,这是什么?”明乐殿下的眼睛简直离开不开麦冬手中的玻璃瓶。
      一心专注在将水递进瓶中的麦冬随意道:“玻璃瓶。”
      “这东西能不能给我,我用别的东西给你换。”明乐一副好商量的语气。
      麦冬心道爷现在不差钱,虽说灭了那娼馆被一线天收回不少,但剩下的依旧够她挥霍半生。但是贸然回绝一定会得罪这位娇气的殿下:“这是净空炼制的,你想要可以找她。”
      “姬净空?她现在在哪?”
      姬?净空道长姓姬,结合姬老九寻她的事来八成是东山郡姬氏的人,好牛掰的背景。
      “她在……”麦冬突然顿住。
      “在哪啊?”
      “净……师姐说,她想安静,不想被外人打扰。”
      明乐一个荷叶敲在她头上:“什么叫不想被打扰,不就是逃婚怕被抓住!——放心,我这个人嘴巴最严实了,一定不告诉别人,告诉我吧,好不好?”

      麦冬看着变脸神速的明乐殿下一阵头疼,还不如要她应付狐狸一样的五皇女呢:“在青城郡剡阳县三竹镇,那里有座高山,她就住在半山腰。”
      “剡阳县?这个名字好像有点熟悉。”明乐喃喃低语。
      麦冬专心的关注她的玻璃瓶,此玻璃瓶是她和净空两人特别制作的,容积她心中有数,默数了滴水,算出一滴水的重量,便开始测量池塘。

      “啊,我想起来了,从剡阳县流传出一个绝对:寂寞寒窗空守寡。据说到现在还无人对出来,而且其他几个对联也称得上佳作,我特意询问母皇,母皇说此次剡阳县有两个举人应试,想必都能取得不菲的名次……”明乐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似乎对剡阳县万分向往的样子。
      麦冬对他的话左耳进右耳出,手中拿着量尺,心中算着乘除,不过一盏茶功夫,她便对明乐殿下说出一个天文数字。

      “你怎么算的?给我讲讲?”明乐似乎对其算法分外好奇。
      麦冬沉默,她怎么告诉,用比例还是用密度,或是其他方法:“这个……很复杂,一时半会说不清,不如……”
      “你骗人!你就算了一会的功夫,怎么复杂了!!你是不是不愿告诉我?!——还是说你只是随意的告诉了我一个结果,你可知道,我若告诉母皇,你这就是欺君,欺君是要掉脑袋的你知不知道?!”明乐半是恐吓半是威胁的说道。

      麦冬正色道:“草民认输。”
      “你!”明乐指着麦冬简直有些说不出话,因为他说过,只要她认输他还是会带他去见母皇,但现在他却分外想知道这个被那几个平时眼高于顶的人交口称赞的二呆,到底是如何演算的。
      他知道她不会骗他,因为,越聪明的人越会捍卫自己的骄傲。

      明乐闷闷不乐的带她去了后院。
      后院分外的清静,只有沙沙的竹叶声和偶尔的鸟鸣。院中有一活泉,涣涣的流动,泉眼好似盛开的浪花,一重又一重。
      只有给她开门的那个中年女仆守在那里,见到他们一行,半折腰向明乐行礼:“见过十殿下。”
      明乐清淡的点头,似已从刚才的春光灿烂又阴云密布的情绪中走出来,变的高贵而威严,气质清贵高傲,举手投足雍容华贵。
      这才是她认为的十殿下,高傲高贵,目下无尘,而不是刚才宛若邻家男孩的样子。

      “母皇可醒了?”
      那中年女仆点头:“刚用过早膳,接到密奏在发脾气呢!”
      明乐嗯了一声,看向麦冬道:“母皇今日体乏,往常只有这个时间有点空闲,明日我们便要启程返顺天,你进是不进?”
      麦冬心下苦涩,别说在发脾气,就是在砸东西她也要进啊。

      其实,女皇陛下不仅在发脾气,已经上演到砸东西。中年女仆见机不妙早退了出去,只有送奏折的倒霉人士和她在空荡荡的大厅,只不过,一个站在,一个跪着。
      “夏之林这刺史怎么当的,去年就拨了巨款给让她修太原河,这是怎么修的!五百万两银子连个春汛都挡不住,摧枯拉朽,又决堤了一次!她不是信誓旦旦说一定会修好吗!!给寡人传令,让她立马给滚到顺天城,别忘了带上那一班子治河人士,我倒要问问她这河到底是怎么治的!!!”
      跪在地上之人赶紧道:“是,陛下。”
      女皇见这人还一动不动,一个瓷杯扔下去,怒喝:“还不滚!!!”
      跪地之人不顾脸上染血,屁滚尿流急急的爬了出去。

      女皇似乎想喝杯茶,可是杯子没了,她只好深吸一口气,慢慢的坐在躺椅上。麦冬赶紧跪下参拜:“草民麦冬,参见陛下。”
      女皇大约四十多岁,脸型方正,鬓发已有几许斑白,半生身处高位使她的眼神即使只是安静坐着也带着一股子威严。
      “平身!——你就是东阳的二徒弟?”
      麦冬心道这下子可真是欺君大罪了,若不是柳不言也有天大的把柄在她手里,她还真有点不放心:“草民正是,虽草民自幼跟随恩师游历,祖上却是商人世家。”
      这一点上,麦冬认为她必须要坦白,不然,后面的戏她怎么唱。

      躺椅在静静的摇晃,女皇未说话,麦冬静静的微微躬身站着,良久,女皇才叹口气:“一晃已经这么多年了,想当初东阳还兴高采烈的告诉寡人,她收了一个天赋极高的徒弟。”
      麦冬听了一阵无语,柳不言同学,你这么惊艳要我怎么活啊!
      麦冬叹了口气:“草民学艺不精,愧对恩师。”
      头顶似乎有一声轻笑:“你觐见寡人所为何事?”
      麦冬又跪下,一字一顿道:“草民想消除商籍。”

      风轻轻的吹,吹的岁月流觞。
      女皇从躺椅上半支起身子,愁眉紧锁:“昔日,东阳与寡人闲谈,常称赞于你。虽不知为何不将你引荐于寡人,但寡人知道,你很聪明。你该明白,就算是手握天下的皇上也不是想怎样就怎样的!”
      麦冬低头:“草民明白,但草民更知道陛下是位明君,也知道陛下来此的目的。”
      女皇猛然直起了身子,站了起来,她踱步到窗边,似乎在看映照在窗纸上的竹影,暗影横斜。

      “每个人都在想方设法的为自己摆脱困境,越聪明,就越不甘心,你该有多么不甘心才会提出一个错误的建议。你该明白,即便你知道寡人的境况,寡人也不可能应你。”女皇说的很慢,但丝毫不留情,最难堪的犀利。
      “草民知道,陛下一旦下旨,顺天的天会立刻风起云涌,各方势力也会纷纷阻挠,毕竟,自太祖以来从未有一个商人脱离过商籍。”

      女皇有些意外,转身问道:“这么说,你还有其他准备?”
      麦冬抬头静静的望着一身青光染背的女皇,语出惊人道:“陛下可是自知时日无多才不愿折腾,默许臣子聚敛钱财,也默许皇女拥兵自重。陛下也早该看出天下大势已乱,若陛下溘然长逝,虎视眈眈的突刺、瓦疆定然不会放过此等良机,陛下以为那时谁堪大任?!”
      女皇犀利如风,眼神犹如电光,却寒气逼人。麦冬不避不闪,清淡如初,坚定的眼神似种着一颗永不动摇的信念。

      久久,女皇才长长叹口气:“东阳说你聪明,这天下聪明人多了,但能看到天下这盘棋的倒真是没几个,说聪明还真是谦虚。以你看,老五怎么样?”
      “五殿下布局周密,行事谨慎。陛下想必是打算谁有本事谁坐龙位,但,草民怕,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女皇皱眉:“你是说老三?”
      麦冬不语,三皇女是女皇的嫡女,正宗的皇正君所出,父族势力惊人,就算五皇女再有谋略,在这样庞大的势力面前还是有点相形见拙。两人相争下去,最后说不定倒是给了外族可乘之机。

      女皇也深知其中厉害关系,但她已无力改变这糟糕的现状,只能在如治河这般的重大事件上预见性的清除。不然,不管最后谁当了皇帝,到时这宁国的天下都会积弱不堪。
      她又叹了口气:“天意如此,时不待我。”
      麦冬静静的望着一脸深深,眼神哀伤的女皇,问道:“听说长泉镇的泉水可以延年益寿,陛下服用多年,可有感觉?”
      女皇苦笑,又慢慢的坐到了躺椅上:“怎么没用,不然你现在哪里还能再看到寡人。”
      “昔日恩师曾言,若陛下有难,定当助之。草民在其他事上毫无建树,但在医道上还有几分手段,若陛下愿服用草民熬制的丹药,草民保证陛下起码可延长五年的寿命。”
      “五年?!!”女皇猛然站起身,由于太猛,咳嗽了几声才渐渐平息,“你是说你可以让我再多活五年?!你可知你师傅的断言,你可知京城的所有御医,民间的三大巫医我都看过了,都说大限将至,不过一月。就先知……”
      没想到王东阳还给女皇批了一注?
      先知?麦冬神经顿时紧绷:“先知怎么说?”
      女皇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先知说,不过三月,必亡。”

      麦冬深深的吸了口气:“那么,陛下,您是如何想的?”
      女皇沉思了许久才道:“好,我可以免除你的商籍,若是半年后我还活着,你们族人消除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麦冬大喜:“谢陛下。”
      “不过,”女皇神情严肃,“若是你没做到,寡人可不会看在东阳的份上放你一马,你可要想好。”
      麦冬磕了一个头:“草民定然不负陛下所托。”

      “药,什么时候才有?”
      “草民会往族中去信一封,让族中献药,不过那份是假的,以防不测,真的药草民会放在一线天当铺,陛下派最信任的人来取便是。”
      女皇点了点头:“想的很周密,可以,就这么办!”
      麦冬犹豫了一下,又道:“其实,草民还有个不情之请。”
      女皇被麦冬的药说的心痒痒,心情也好上不少:“什么事,说。”
      “草民想做官。”

      女皇似笑非笑:“恐怕这才是你此行的真正目的吧,还说什么你恩师的嘱托?!”
      麦冬脸色一变,虽知是女皇的玩笑话,但这人命可经不起吓:“草民虽确实想做官,但恩师的嘱咐也是真的。”
      女皇拜拜手:“好了,我也没说是假的,你做官可以通过科举啊,凭借你的这幅本事,还怕中不了状元?!”
      麦冬那个汗啊,她要是可以通过科举还费尽心思的和女皇勾心斗角干嘛,这步棋走好了平步青云,走不好那直接万丈深渊:“草民已二十有一,即便消除商籍马上考试,从童生到进士还要好几年……”
      女皇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你想做什么官?”

      “草民想从事农事方面的官。”
      “农事?”女皇相当差异,若真是从事农事,可真是浪费了这等敏锐的天资。
      “三年前南城几个郡饥荒,去年太原河一代均闹瘟疫,死伤无数,饥民更是多不胜数。”麦冬顿了一下,又道,“草民以为民以食为天,草民想从粮食方面入手研究,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对粮食增产,或在发现其他可以充饥的粮食替代物。”
      从让商人退田一事种就看出农事一直是女皇的心头病,这病才是真正的心病。

      女皇眼睛一亮:“说的好,民以食为天!你的想法很好,寡人赞同!——不过,你真有什么研究结果或发现,寡人才能赐予你官职,不然,刚给你消除商籍就给你官做,恐怕你也不愿看到自己成为众矢之的!”
      麦冬有磕了一个头:“谨遵圣谕!”心道,终于完成任务了,哎,跪的两条腿都麻了,以后见女皇要不要在膝盖上绑棉花啊?

      “陛下,草民希望,进药之事,草民身份仅限陛下一人知晓,草民怕……”麦冬其实是担心先知,到不是怕先知对付她,只是在还没摸清先知底细的时候,她不能过多的暴露自己。
      再说,她一下子破了宁国最有可能登基的两位皇女的局,若被知道她就是罪魁祸首,她们怎么可能还坐得住。不能让她们发现那药是需要连续服用,而不是像族中那样,药进献一次完事,她还没那本事。
      “寡人明白,你放心,不会有人知道的。”

      “对了,陛下,真不是草民的真容,草民戴了人皮面具……”麦冬赶紧将此事也坦白,省的到时候误会。
      女皇一动不动的看她,麦冬别盯的发毛:“怎么了,陛下?”
      “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没……没了……”

      麦冬一阵冷汗的走进了院子,和心思深沉又有砍你脑袋权利的人谈话真是累,步步为营,简直像在踩钢丝。
      院子和刚进去想必简直有几分热闹,一身白衣的明乐殿下烦躁的来回踱步,眼神一直在围着荷塘的三个老媪身上。
      三个老媪均是四五十岁,两鬓斑白,岁月染霜,手中拿着测量工具,不停的在商量又争吵,似乎大家观点不一致。
      麦冬一瞬间就明白了她们在干什么,看来这明乐殿下很不服气,一定要搞清楚她是怎么算的,让他搞去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搞的清楚。

      “喂,二呆,我有事问你,用完膳再走吧!”
      麦冬正想不注意的开溜,却不想被眼尖的明乐逮住:“陛下吩咐了一些要紧之事,刻不容缓,怕是不能伺候殿下了。”
      “哼!真的假的,你在这等着,本殿下去问问。”
      麦冬乖乖的等,果不其然,明乐从房中出来,语气不善:“走吧,走吧!看见你本殿下就不舒服,快滚!”
      麦冬真的很想笑,看来被女皇训了一顿,还是直接开溜吧,不过开溜之前取了几朵荷花,也许,家中的小鬼喜欢也不一定,开在这么灵气的地方,想必味道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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