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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珍珠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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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麦冬送走了秦红州,她对红岭催眠,让她忘记了一些事,不管以后他们去哪里,都和她无关。
她写了信给柳不言或者说是柳青河,问问那个珍珠女人的事,虽然知道这事和那女人应该没什么关系,因为已经证实城门女人是真的来寻欢作乐的,但既然将来要入局,该知道的一定要提前知道。
几人又一次启程,麦冬沿途数次出手,打的都是巫医鬼桃仙的名头,且都是单身,或和安七一起。这样也是为了身份的安全,而且名声传的越亮对她越有好处。
离女皇越近,她的心情也越紧张。
在这个女尊时代,若要当官有三种途径,即科举、制举和荫补。科举就不用说了,她走不通。荫补和世袭差不多意思,就是老辈的功劳小辈的享。
而她选择的是制举,制举就是临时设置的考试科目,皇帝亲自提问,是皇帝选拔“非常之人”而设置的特科。
著名的董仲舒同学走的就是这条路。
而她能选择的也只有这条路,但在此之前还有一个首先她要解决的根本性问题,她是个商人,商人的商籍不消除,一切免谈。
又行走了几日,这次麦冬落脚的是个叫长泉镇的地方,此镇在宁国颇有名气,传说更是多如牛毛,但大都是此镇泉水衍生的版本,据说泉水据有神奇的功效,可以起死回生。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事,否则长泉镇的人不用死了,受了重伤来一口泉水了事。
秋君将鸣凤喂饱,看着在十一怀中仍旧睁着大眼睛的鸣凰无语:“主子,凰小主到现在还未吃东西,还是停车先给他采些花吧!”
一直在沉思的麦冬顿时一脸黑线,语气不善道:“以前人奶牛奶还喝点,现在居然只肯吃花,路边的野花他都不放过!再这么下去,还不直接营养不良成一花骨朵!!不能再惯他,不喝牛奶拉倒,简单,饿着!!!”
秋君看了眼十一,十一耸耸肩,表示她也没办法,谁让这一路而来凰小主吃花的狠劲惹毛了主子。话说那野花她也尝了一下,好难吃,这凰小主的口味当真是别具一格。
面对鸣凰漆黑纯净的眼睛,秋君只能低头,车厢外的安七和生地更不用指望,两人为主子马首是瞻,简直是二话不说的地步。可怜的凰小主,现在连干花瓣也吃不上。
几人住进了长泉镇唯一的一家客栈,要说长泉镇有名但小镇却相当安静,没有风流的文人墨客也无挥金如土的客商。这里的人不仅声调慢,走路也慢,有着一股子知足常乐的味道。
客栈只有他们这一群客人,唯一客栈的唯一店小二懒洋洋的招呼:“本店今日只有四道新鲜的野菜,无鱼也没鸡,不过还有半个猪蹄,客官要吃什么?”
十一张了张嘴却发现,其实不是她们要吃什么,而是这客栈还能提供什么:“你们这是客栈吗,连条鱼都没有,菜还是野菜,什么叫半个猪蹄,你要我家主子吃别人剩的!”
店小二连眼皮都懒得抬,依旧漫不经心的语气:“养生之道,贵在清淡!猪蹄还是我看客官远道而来特意补的,不吃拉倒!”
不善言辞的十一气的脸颊鼓鼓,麦冬摆摆手,示意她坐下,她对店小二道:“有什么就上什么,能填报肚子就行。”
店小二用麦冬见过客栈之最干净的摸桌布蹭了蹭鼻端飘然离去,秋君目瞪口呆,不由问道:“这是什么地方,连店小二都这么嚣张?!”
麦冬给自己倒了杯茶:“不是她嚣张,而是她不在乎,这是长泉镇唯一的客栈,客栈的店小二是她,掌柜是她,主人也是她,说不定厨师也是她,你说她怠慢的有没有道理。”
秋君讶然:“可开了个客栈不就是为了挣钱?”
麦冬笑了笑:“有的人什么都有了,为什么还要挣钱?”
秋君惊的说不出话来,想不出怎么这世上还有这么奇怪的人。
茶不是什么好茶,但入口分外清香,水质清冽,沁人心脾,麦冬心底感叹,长泉镇的茶水果然与众不同!
“主子,不好了,凰小主哭了……”
麦冬正喝茶想着女皇的事,听到秋君的惊呼,第一想的是她怎么没听到哭声。
鸣凰确实哭了,明亮纯净的大眼睛烟气氤氲,泪流的无声无息,白净的面庞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直让人看的心酸。
麦冬第二想到的是,世上比孩子哭声更恐怖的是——没有哭声。
鸣凰的泪秒杀了众人,连一向沉默的安七都忍不住开了口:“主子,他饿了……”
麦冬握紧双拳,半天一字一顿道:“生地,去采些新鲜的花!让、他、吃、个、够!”
夜深人静,好不容易打发了鸣凤和鸣凰两个魔人精,麦冬开始思索女皇的事。根据这位客栈店小二的话可以猜出女皇落脚在了冷泉居,据说冷泉居的主人相当神秘,平时几乎不见人,偶尔冒头的也只是仆人,从不和镇上的人往来。
对于这样一个相当世外的人,她该怎么去拜访呢?
麦冬戴上巫医身份的人皮面具,正常的敲门拜访,开门的是位带着严苛而审视眼神的中年女仆,她锐利的视线几乎快要将麦冬洞穿。
“何事?”女仆冷冰冰的问。
麦冬很想来句借口水喝,不过这样说的话,估计女仆大人会直接把门随到她脸上:“在下是名巫医,师从王东阳,特来拜访冷泉居主人。”
麦冬其实并不愿搬出这个身份,可是没有高点的身份是不可能被接见的。
女仆听她如此说,到是颇为意外,不过眼神大为好转,客气的招呼一声,说是去禀报。麦冬老老实实的在门外等着。
一炷香后才有人引领她进了院落,院落中种了许多竹子,而且围了篱笆,篱笆边有一亭台桌椅,仆人上好茶后变告退离去。
麦冬做好了长时间等待的准备,却未料不过是刚喝了一口茶,便听到一声轻笑,她转身却看到一个令她大为意外的人物——那个在寒潭边验证她巫医信息的珍珠肤色的女人。
麦冬曾写信给柳青河询问她的身份信息,此时,怀中刚接到的信还带着温度,却已又见到活生生的人。
柳青河的回答令她心神一震——退田之钦差,宁国五皇女。
若是真正的李沅芷,和五皇女那是明月和瓦砾都不足以形容的距离,幸好她此时是王东阳的二弟子,而且貌似幼时和五皇女相处甚好。柳不言的这个身份真是太值了,若是能抱着这么粗的大腿,还有什么可说的。
“呵呵,二呆,你怎么会来拜访明乐?我刚听到还不相信,你什么时候和明乐这样熟了?”五皇女似乎心情不错,笑语盈盈的问。
明乐?麦冬一怔,这好像是那位最受宠爱十殿下的尊号。她曾民间说过女皇女的脾气极好,在所有皇子皇女中几乎可以排得上第一位,今日算是见识到了,见到她也太客气了点,简直不像个皇女。
麦冬尴尬一笑,躬身行礼:“参见皇女殿下!”
“不过几日未见你客气起来,平身,来,坐下,喝杯茶。”
麦冬僵着身子没坐。
五皇女悠悠的喝杯茶:“这可不像你……”
麦冬只好坐下。
五皇女似乎一点也没看到麦冬的僵硬表情,随意道:“明乐说,他和你不熟。”
麦冬干硬的笑了两声,直想来一句,其实我是来见女皇的:“这么说,殿下不愿接见我?”
五皇女笑道:“不是不愿见你,而是要我为难一下你。你也知道他自幼受宠的厉害,自从听我们几个将你儿时天才的事迹一说,相当不忿,不相信你可以夜观天象知天下。”
麦冬听了一阵汗颜,儿时的柳不言可以夜观天象知天下,换她她也不信。她第一次后悔冒充柳不言巫医的身份,这位在其他方面的天赋直接秒杀了她。
麦冬喝口茶定定心神:“不过儿时玩笑,当不得真。”
五皇女笑道:“你也别谦虚了,那时虽年少,但你所说也中了十之三四,想必如今更是……”
麦冬苦笑打断:“实不相瞒,事后被家师狠狠训诫一番,说我将星象当儿戏,自此再也不许我接触星象学……”
“竟有此事?”
麦冬点头,她对星象一窍不通,还是直接说没学过为好。
五皇女一副大为可惜的模样:“没想到当初我们一番激将竟然让你损失如此之大,尊师难道就一点也不可惜你的天赋?”
麦冬笑的更苦,摇头不语。
五皇女见她一副不想多说的模样,便道:“那些个烦人的忘事就莫想了,明乐既然要我为难你,我怎么也要做个样子。”
麦冬点头:“不敢,殿下随意。”
五皇女摸了摸下巴道:“前些日子,我接到一个命令要找一个人,可是除了半张语焉不详的纸片和一个大略的身体特征之外一无所有。我找了整整三个月一点线索也没,最后不得不放弃。你说,我该怎样找到这个人?”
麦冬几乎瞬间确定了,当初确实是女皇女在找她,不过五皇女的意思是接到命令,除了女皇,还有谁可以命令一个皇女,至于她书的是真是假就不得而知了。
这个问题要她怎么回答,难道告诉五皇女,你不用找了,人就在你面前,她沉思片刻道:“其实,最近我也在找一个人,至今对其也是只闻其名,我相信,只要人活在世上就必定留下痕迹,找不到可能是找的不够认真,不够仔细。”
五皇女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不如你帮我看看这语句不通的纸片上到底写的什么,说不定能看出点什么线索。”
五皇女掏出那张她让十一买的仿古纸张,也不知被杨铁匠折叠过多少遍,折痕深深,几乎要断成几个碎片。
杨铁匠明显看出了什么名堂,在上面写写画画了一番,却给别人的甄别工作带来了极大的麻烦。因为杨铁匠不仅画的凌乱,连字迹也潦草的无法分辨,比现代医生开的药房单子还要胜三分。
麦冬手摸着纸张,心道五皇女必定已找人鉴定过,知道这纸张是仿造的,也必定找过一些技艺高超的铁匠,在这些事上她不能隐瞒。
当时她让十一写的是完整的一张纸,不过也是为了以防万一。若是她在别处看到按照她所说方法的完整炒钢工艺,说明不是十一不够忠诚就是身份有问题,毕竟明月刀她用的不是炒钢而是灌钢。不过按现在的情形来看,至少现阶段还没发现有人再炼制出第二把类似明月刀的好刀。
“按上面描述来看,似乎是铁的冶炼技术,不过这纸张的问题想必殿下已知晓,殿下是如何想的?”麦冬斟酌一二如此说道。
五皇女似笑非笑:“二呆,你自幼聪明,所思所读也涉猎极广,我不相信你没看出个一二三来。”
麦冬听的牙疼,柳不言同学你真应该讲讲你的丰功伟绩,怎么一群人都对人的天赋这么地印象深刻,深信不疑你聪明睿智天下无双。
五皇女看她沉默,问道:“你要找的是什么人?”
麦冬深深吸口气,知道五皇女这是交换条件,她压下想将先知剥皮的冲动:“——先知。”
“她?”五皇女相当惊疑,“你找她何事?!”
麦冬轻咳了一声,瞬间找好了理由:“虽师尊不允许我再碰星相学,但我一直对其报有浓厚的兴趣,听说先知所说无一不中,想必星象学必定非比寻常。”
五皇女笑了笑:“我明白了,看来你对此事还耿耿于怀,不过,她只有在有了新的预言时候才会拜见母皇,平时无人能找到她,听说她的居处连母皇也不知晓。”
麦冬微微皱眉,又问道:“那殿下可知其底细?”
五皇女摇头:“她出现的突然,若不是有一次被明乐撞见,至今可能还不为众人所知。”
“这么说,明乐殿下见过她?”
五皇女脸上罕见了一丝犹豫:“明乐说,那人一身黑色斗篷,看不清身形,也看不清样子,整个人几乎藏在阴影里。”
麦冬面色无波,只是直直的看着手中的仿古纸,一盏茶功夫后她才将纸上的内容重复给五皇女听。五皇女面露一丝喜色:“你是怎么解析出来的?”
麦冬道:“不过是杂书看的多了。”
五皇女掩下表情,眼中却含期待:“根据上半段,你可知下半段的内容?”
麦冬摇头。
五皇女也不失望,收好纸张一脸平静的问:“你打算如何寻找先知,你也别瞒我,我知你心中已有了腹稿,说来听听。”
麦冬面上苦笑,心下却道就算你不问,我也会向你打探消息的:“要想找人,最好知道她最在乎的什么,那样才会事半功倍。”
五皇女面色奇怪:“你知道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先知最在乎什么?”
麦冬笑了笑:“殿下知道又何必装糊涂。”以五皇女此时所表现的某种城府来说,不可能不对白少廷的黄金令牌和暗符心动,更何况这个触动她暗符神经的神秘先知,或许她比她还想知道这位先知的底细。
五皇女失笑:“我倒是忘记你曾痴迷白少廷之事,暗符又怎么能瞒得过你。康老四受伤想必你也知道原因,宝藏之行可有什么收获?”
麦冬再一次苦笑:“一枚过期的药,殿下有兴趣?”
五皇女一惊:“难道那传说是真的?真有此药?”
麦冬点头:“传说倒是真的,不过传说没说药效只有五百年。”
五皇女感概:“白少廷将军真是天纵奇才,连这种药都能研制出来。——除了药就没别的了?”
她摇头:“闯过最后一关,只有一个密室,也只有一件遗物。”
麦冬心道,那药幸亏过期了,不然柳不言吃了说不定就变成一人妖,白少廷同学留下的药绝对和激素脱不了干系,真是太不负责了。
五皇女似看了眼远方:“听说一线天的黄金令牌出现了,你可知晓?”
麦冬点头,平时柳不言同学表现的太过强大,她不能不点头。
“你说,令牌会在谁手中?”
麦冬真想擦擦额头的汗,她今天是想找女皇深谈一下,怎么引出的一个却是这么难搞的角色:“除了我和四公子,上岛的就只有舒安南和一个叫柳清的。”
五皇女点头:“我查过了,柳清是假冒,舒安南隶属孔雀山庄,得了一部兵书,现如今去参加一把刀的秘密拍卖。”
麦冬喝了一口凉茶,掩下心中的震惊。这五皇女对舒安南竟有如此精准的行踪掌控,说明不是情报人员强大,就是在孔雀山庄中有内应。心中这样想,口中却道:“殿下怀疑黄金令牌落在柳清手中?”
五皇女似笑非笑:“如果不在你手中。”
麦冬稳了稳心神,这位五皇女是不是在试探她呢?她笑道:“在我手中倒是好了,把它融掉,说不定还能发现白少廷更不为人知的秘密呢!”
五皇女失笑:“你怎么就这么喜欢研究她,她已经死了几百年了。”
“我就喜欢研究她的神秘,殿下怀疑令牌在我或柳清手中,难道四公子就不可疑?”麦冬反问。
“他?”五皇女微微蹙眉,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沉思不语。
一盏茶下肚,麦冬才对依旧沉思的五皇女试探问道:“那暗符在三名门中,殿下可知其一,或许可以引出先知。”
五皇女沉吟片刻才回道:“那暗符自白少廷藏于三族之中便有个奇怪的规定,暗符传男不传女,且每任保管者只能保管十年。”
“为什么?传女不是更能保证其更好的传承吗?”
五皇女摇头:“或许白少廷有她自己的原因,不过三大名门的暗符现如今也是踪迹难寻,毕竟过了几百年,保管人也换了几十任。”
麦冬还有些不死心:“难道一点线索也无?”
“先前姬氏倒是流传暗符在姬老八手中,可惜姬老八去年意外死了,那枚暗符也无从查起。康氏的那枚最有可能在康四手中,不过康四那厮也狡猾的很,不露半点痕迹。至于李氏,倒是可以确定一点,当年的那位保管者跟一低贱女子私奔,直接给恒安郡李氏摸黑,此事也成了李氏的禁忌,不准人提,那枚暗符自然也是踪迹全无。”
麦冬沉思不语,试图在这繁杂的信息中找到对自己有用的,耳中却又听到五皇女道:“你少时也曾见过姬老九,不过,你真应看看他现在的样子,绝对认不出来,那容颜真当得上天下无双。”
麦冬很想问一句,姬老九是男是女,找净空什么事,是何关系?不过看五皇女满含惊叹和惊艳的语气,那姬老九八成是男的。
天下无双这个词令她想到一个人——初三,新生的容颜真当的上天下无双。
“是吗,有空去顺天倒真是要拜访一二。”
五皇女笑了笑:“怎么,有兴趣和我一起去顺天吗?”
麦冬呵呵的笑,心底却知道这是五皇女拉拢的试探,她现在对顺天还有点两眼一抹黑的感觉,怎么可能这么快就选好阵营。她打哈哈道:“殿下也知道我自由惯了,若是去顺天,定会拜访殿下。”
五皇女倒也不勉强,笑道:“你记得便好,就怕你忘掉。”
麦冬干笑:“怎么敢!”
五皇女笑道:“看你少时的性子,一副不染尘世的模样,好似没有你敢不敢,只有你想不想,事态多变,而今人也多变。”
麦冬想起柳不言那副不冷不热的模样,倒是真和五皇女说的一般从心底上不在乎,听到五皇女的感叹,她只是笑笑没接话。不过想到自己先前的怀疑,她问道:“前些日子我定居三竹镇,此番路经剡阳,得知剡阳县令被钦差斩杀了?”
五皇女点头:“不错,母皇命我为钦差督查退田之事,这县令倒好,暗中收取贿赂,隐瞒极多田产,不杀不足以震慑其他人!”
“殿下真是慧眼如炬,一眼看穿了这县令的面目。”
五皇女呵呵笑道:“我哪有那本事,是接到了一份详尽的密报,再有知州送来的一份罪证,这才将其缉拿。”
密报?难道是先知的人送上来的?麦冬干笑两声:“原来如此,但殿下盛名在外,就算有人有罪证也不敢上报。”
五皇女摆摆手:“二呆,这话可不能乱说。”
麦冬笑道:“是,是。”
五皇女站起身笑道:“走吧,去见见我们宁国最受宠的十皇子殿下。”
麦冬头皮一阵发麻,心底哀叹,见个皇上好难,一路还要过关斩将。
正走着,五皇女突然道:“刚接到消息,面具镇发生的一件惨案,你可听说?”
麦冬心下一紧,摇头,却没有开口问到底是何惨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