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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四公子的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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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边并不远,却还是坐车需要七八日的功夫,不过要找到海岛没有十天半月的功夫怕是不行。海岛是流动的,不过春夏秋冬有规律可循,要不然白少廷的宝藏怕是一辈子都找不到。
下一个小镇是七梅镇,只因镇口有三株老梅,出口更是有四株盘踞。
镇上只有一家客栈,客栈前停了一辆绝对令人不容忽视的豪华马车。
马车边站着护卫,几个仆人形色匆匆的往马车上搬运行礼,吃穿用度一应俱全,就连筷子碗盆都精致的令人咂舌。
麦冬心道,他这是在旅行,还是在折腾?!
有长长的布匹铺地,不是红,却是一种白,纯白无暇,一种丝绸,丝绸的滑,麦冬看着那白净的丝绸,第一想的却是沈留白,他穿着粗布麻衣,身上却总是一片又一片过敏的红。
而这人却将商人奢望的丝绸踩于脚下,这该是一种多么昂贵的奢华。
小镇没有,县城没有,郡市或许有,但这人也绝对是一身荣华的顶端,他戴着斗笠,身上的衣衫是说不出的俊逸飘然,一步一步向下,身旁有小厮搀扶,几步一个侍卫侧立,走的气度从容,仪态风流。
可,麦冬并未见到他的手,他的手隐藏在衣衫下。
那人见到戴着面纱的柳不言,轻轻一笑:“久仰其名,失敬。”
柳不言一身淡然:“举世皆知,多礼。”
四公子灿然一笑,斗笠微动,目光好似落到麦冬身上,语气似疑问又不确定:“二呆?”
麦冬一时没反应过来四公子叫的是她,等她意识到四公子喊的是柳不言的外号时,柳不言已替她解了围:“你的马车太豪华。”
四公子看了一眼:“很普通啊!我选的最普通的一个。”
众人无语,这么招摇还普通?
四公子想了一下道:“你们把马车上的明珠拆下来。”
有侍卫立刻行动,半分迟疑,半分疑问都未有,十几颗明珠被很快撬落,柳不言还是不发一语。
四公子道:“把鎏金去掉,宝石也撬了。”
很快,豪华的马车像是遭了劫匪,光秃秃一片,更是招人眼球,柳不言几乎转身要走,四公子道:“开个玩笑而已,何必在意。”
而后清清淡淡道:“客人着急了,你们还不赶快给我卸了重装!”
侍卫不仅仅是侍卫,好似还是能工巧匠,不一会一个大而朴素的马车出现在众人面前,车厢真的极为普通,除了大点,木料更是普通,不像刚才那辆高贵大气。
四公子长袖轻披的手:“走吧!”
柳不言又道:“人太多,你至多带一个。”
几十个仆人侍卫只带一个,这吃穿用度怎么办,保护自身安全又怎么办?这四公子同意才怪,可四公子只是笑笑:“好说,好说。”
“蓝云,就你吧!”
低头扶着他的小厮轻轻的嗯了一声,尽管麦冬已经知道蓝云是四公子的人,可真正看到还是吃了一惊,他低着头,几乎无人意识到他的存在。
麦冬其实很想问问姚黄的下落,那天姚黄是不是看到了车厢中的蓝云才会如此的惊讶,得知了四公子子的身份才求他带他走,可是她现在一句都不可以问。
苏安南抱着剑,靠在他们几乎称得上破烂的驴车边,对周围爱理不理的样子,就算看到了蓝云,也是轻轻淡淡的看了一眼。
众人上了马车,生地是车夫,这是麦冬来到女尊世界第一次坐马车,马车外面普通,里面却别有洞天,简直刚才一样的豪华,简直是将刚才豪华的马车反过来装,麦冬心叹,这四公子也是人才,无论怎么样都要舒服的有格调。
众人坐好,四公子笑道:“二呆,这么多年,你变了不少,怎么,不记得我了?”
麦冬轻笑两声,看了眼柳不言。
柳不言道:“稍后叙旧,正事要紧。”
四公子哼道:“这么些年原来暗处的人是你,藏的可真够深的!”他又对麦冬笑道,“二呆,少时你天天研究符文,没想到真让你研究出个一二三来,厉害啊厉害!”
麦冬尬尴的笑了笑。
柳不言仍旧不急不缓道:“碎片。”
四公子又哼了一声,叫道:“蓝云——”
蓝云安静的拿出碎片,麦冬接过,认真的翻译,但看完她却愣住了。
柳不言问道:“第三件是什么?”
麦冬摇头:“是我会意错了,只有两件。”心下却微微的沉思白少廷的意思,因为第三件正是她自己,白少廷让认识英语单词的人必须去,为什么?
柳不言淡淡的看她一眼,却并未多说。
四公子道:“那这碎片上说的是什么?”
“是对海岛更确切的描述。”
四公子看了眼碎片,问道“二呆,这天书的符号你是怎么研究出来的,有什么文献,我也参考一下。”
麦冬看了眼柳不言,却不知如何开口。
柳不言淡淡的看她一眼,一点相帮的意思都没有,麦冬只好道:“机密。”
四公子哼了一声:“就知道你嘴巴像蚌,撬不开,这点倒是没变。”
舒安南斜靠在车厢睡着了,蓝云在四公子身边低头安静,柳不言微微闭目,似在假寐,四公子好似感觉很累,打个哈欠靠在蓝云身上睡觉。
麦冬呆了一呆,感觉有些奇幻,此时,坐在车厢的人,是李沅芷的两个侧夫,一个小侍,外加一个名门大族的贵公子,怎么像怎么奇怪,李沅芷也是一朵奇葩,不然身边怎么这么多奇葩。
吃食随意在路上解决,四公子就连用膳,手上都套着布,不知道是因为不想让别人看到,还是更爱干净。
内壁豪华的马车要比麦冬的驴车舒服好几倍,不知不觉,众人已行走一天,夕阳余晖落尽,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一片荒凉。
蓝云下车,先为四公子铺好丝绸,然后将暗格中的银质器具取出,细致的摆好,马车与他所选之地不过几步,但就这么几步,蓝云依然铺上了丝绸。
四公子的脚当真是不染纤尘,简直到了金贵的地步,令人咋舌。
舒安南哼了一声,直接跳车。
蓝云肯定认出了舒安南,不过脸色很平静,潜伏了几年得来的东西被抢走了,那仇人就在眼前还能稳如泰山,不得不说,心态强,真强!
夜风极凉,众人燃起了篝火,生地从树林抓里了一只山鸡和野兔,大家围着篝火烤肉吃,处理内脏的是生地,烤肉的是蓝云,剩下的都是安稳的等吃。
肉不一会就烤好了,蓝云拿出刀削片,看到他的刀法,麦冬瞳孔微微一缩,那不是一年两年能练出的薄度,她突然有些怀疑,这蓝云是戴了人皮面具,还是,她从来就未认识过?
四公子终于伸出了手,没戴手套的手,麦冬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所有见到他手的人都会惊叹,都会无法形容的赞美,只因,那手确实洁如梦幻。
那是一双洁白无瑕的手,在夜色下,在篝火旁,微微的发着一种朦胧却唯美的光,如夜色明珠,不容忽视的美丽,任谁第一次看到,都会震惊,更会惊叹!
麦冬吃着香喷喷的烤肉,掩下心底的震惊,少时相识,柳不言不可能不熟悉四公子的手,她若是如此震惊,不暴露也遭怀疑。
“二呆,我手的情况,你研究了没?”四公子优雅的吃完烤肉突然问道。
麦冬一怔,柳不言还有这个研究项目?
柳不言摇头。
麦冬会意:“我对它不感兴趣。”
四公子哼了一声:“怎么还是这幅死样子!一点都不好玩!”
麦冬无语,四公子好似对她有了怀疑,竟开始试探,不过有正主在,问题应该不大吧!不过,这四公子的手的确令人好奇,到底是怎么生成的,可以在夜色下发光?
一路上倒是太平,不过四公子令人发指的洁癖令麦冬大开眼界,每天必须沐浴,三天之内必定要洗发,衣衫一天一套,洁白无瑕,不得沾染任何赃物,茶水必须是泉水,而且到他手上必须是一个固定的温度。
他干净的好似不曾染过一丝尘埃,也从未摘下过面纱。
天色渐暗,一路上都没发现什么落脚点,好不容易见到一个路边歇脚的草棚,麦冬建议休息一下。
不管结果如何,四公子是绝对不可能下来喝杯茶水的。
麦冬和舒安南两人下了车。
四张风吹日晒的桌椅,已坐了两桌,一桌明显的江湖人士,腰胯大刀,一拨三四个文人模样的女人似出来游玩一般,美酒相陪,美男相伴,即便茶铺简陋,却好似喝出了一种风流。
麦冬下来是透透气,她实在是受不住马车整日的颠簸,折腾的她腰酸背痛。舒安南更是一个闲不住的,要他在车上对着一个不言不语满腹心机,一个笑里藏刀不不算计,还不如出来的自在。
那几位游玩人士不时的谈论一些文章,掺杂一些时事,还有一些各地的风土人情,有了几分醉意又开始说起当朝的大事。
“女皇这次祭祖竟然带着十殿下,听说三皇女和五皇女都未跟随。”
另一人道:“女皇最疼十殿下,带着也无可厚非,两年前殿下成人礼,女皇可是大赦天下,可见有多宠爱这位主,简直是像眼珠子一样护着。”
一个喝过酒的人道:“虽说女皇宠爱十殿下,但其身体也是每况愈下,三皇女和五皇女可是……”
她话未说完,可是含义已不言而喻。
第一人道:“喝酒,喝酒!”
第二人道:“安安稳稳的待几年,等太平了再入围墙……”
另外两人大笑:“不错,不错,安稳了再说,哈哈!”
麦冬心下沉思,这朝堂怕也是不太平,平静的表面下恐怕也是暗藏杀机,也不知道程轲看不看得破局势,明哲保身。
她正听着,又忽听旁边腰粗膀圆,面色极红的带刀女人道:“最近江湖出现一宝刀,听说过没?”
挨着她一人道:“怎么没有!一线天拍卖,各路人马全都蠢蠢欲动。”
第三人道:“蠢蠢欲动也没用,根本不知道地点,就算知道,没有帖子也进不去!”
红脸女人道:“咱买不起,闯荡这么多年,总该去见见世面,我知道地点,你们要不要去?”
两人嘿嘿笑道:“自然,自然,说不定还能见到成名的大侠,江湖盛名的美男呢……”
苏安南‘哼‘了一声,低低的骂了一声。
麦冬没听清骂的什么,但明显那红脸女人听清了,她怒目一瞪:“臭小子,你刚才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
苏安南抱剑起身,悠悠道:“我不过在骂一个嗡嗡的苍蝇‘畜生’,干你何事!”
红脸女人沉刀重重一摔,那桌子竟然承受不住,直接散架:“臭小子,别以为抱个剑就是个江湖人士,姐几个,给我上!让他尝尝厉害!”
另一人道:“老大,这可是位美人,看那身段,简直比娼馆的小雅还要胜三分,莫伤他的脸……”
还没等第三人说话,苏安南直接怒了,一个箭步直接迎敌,刀光剑影,腾躲闪挪,以一敌三,竟然不落下风。
那谈天说地的几个文人早已远远的躲开,麦冬自然安稳的坐着,身边有一枚保镖生地,还是很有安全感的。
有一个女人看抵不过,顿时打了她的主意,冲过来就要砍她,被生地一挥刀,麦冬只听到耳边一声凄惨的叫声,一条血淋淋的胳膊已落地。
看到茶水里的血,麦冬端着的手泼出,又重新为自己倒了一杯。
那红脸女人大概没料到舒安南如此扎手,从怀中不知道掏出什么东西,洒了苏安南一脸,安南立刻捂住了眼睛,女人一个箭步冲上前,一刀捅了过去。
血流了一地,却是红脸女人的血。
舒安南吹了吹剑上的血,清淡道:“雕虫小技!”
最后一人见这男人如此厉害,和断臂女人一起吓的屁滚尿流,直接跑路。远处的几个文人的马车更是已尘烟滚滚,想必车夫走的特别急,竟然马鞭都忘了。
茶铺的老板兼小二从稻草堆里爬出来:“大侠,小的这小本买卖……”
舒安南直接砸了一小块碎银子:“废话少说,上最好的菜和肉,小心连块木头都不剩!”
老板眉开眼笑,不住的点头:“好的,马上!”
麦冬喝了半壶粗茶,没想到还有热食:“你至于吗?”
舒安南不明所以:“什么?”
“口舌之争。”
舒安南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我一向以为巫医视人命为草芥,你不要告诉我你在同情?”
麦冬摇头:“我不是在同情,我是在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那女人死了都不知道自己死亡的真正原因。”
舒安南眉梢一挑:“你有什么见解?”
麦冬笑道:“我只是感觉你怀中的请帖分外烫手。”
话落,她径直上了马车,没有在等热食。
苏安南在原地怔住,却还是将茶铺老板送来的热食吃完,才重新上了马车,依旧是抱剑安静在一个角落,闭目养神。
斗笠四公子,蒙面柳不言似乎对外面的事一点也不关心,舒安南上车后,柳不言睁开眼,只淡淡说了句:“连夜赶路,累了就换人。”
他看了眼麦冬,意思是她和生地轮流。
麦冬摸了摸鼻子,点头。
谁让她是车厢里唯一的女人,不过,这里面可没一个比她弱的。
赶了两天两夜,他们来到一个繁华的小城,小城临海,港口贸易,来往人群,川流不息,麦冬其实非常意外,宝藏会藏在附近。
四公子明显最怀疑:“二呆,你看错了没?”
麦冬摇头:“有时候,最危险的地方何尝不安全。”
四公子:“这样的话可不适合宝藏。”
麦冬笑道:“不管适不适合,我翻译出的消息就是这样,下车吧各位。”
柳不言第一个下车,车外是小城最好的客栈,四公子要求的,一路而来,他的衣衫虽依旧干净整洁,身体肤白如玉,可已带了一种风尘之感,想必此时浑身不自在。
他是最后一个下车的,铺地的绸缎,高贵的姿态,引路人围观,他好似看不见,从容的上楼,走进最好的房间。
麦冬无所谓,此时只要能睡一觉比什么都好,坐车痛苦,驾车更痛苦。
众人一番梳洗集合商议。
柳不言:“休息一晚,明早出发。”
四公子:“这几日劳途奔波,一夜怎么休息的过来。”
麦冬道:“我建议休息三天,备好干粮,同时找好渔船,准备好长期作战。”
舒安南耸耸肩:“我没什么意见,你们决定就好。”
因为岛屿流动,确实要好好准备,麦冬的提议最后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