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个个要休弃》白阿杜

51、海边少年

　　休息了一夜，麦冬准备在这个繁华的小城到处逛逛，四公子似乎也极有兴致，提议一起，麦冬点头同意。

　　海边的小城除了一些贸易而来的稀罕物，更多的是海产品，麦冬一行一行的看，有明亮的珍珠，奇特的珊瑚，漂亮的贝壳，不一而足，都十分漂亮。
　　四公子似乎第一次来海边，对这些个小玩意分外的喜欢，一路而来竟然每样都买，蓝云跟在后面，简直看不到头，直接淹没在礼盒后。

　　看到火红的珊瑚，麦冬突然想起了沈留白，他曾说让她帮忙买一串珊瑚珠，地摊上没什么好的，她决定到店铺里看看。

　　店铺里的物品更精致，麦冬来回挑了几遍，看中一串火红的珊瑚珠，戴在沈留白白皙的手腕上一定极好看，她刚拿到手中，就被一人抢了去。
　　“我看中了，你再挑一个吧！”
　　麦冬脸色有些沉：“四公子，君子不夺人所好。”
　　四公子：“我不是君子。”
　　麦冬：“你是名门。”
　　四公子：“那你有没有付过银子，没有的话就不是你的。“他低低一笑，在麦冬耳边道，“二呆，在名门第一条你要学会的就是，看中的东西，下手要快，动作要狠，得不到就毁掉。”
　　四公子又离她远了些：“小时候，你得到的教训还不够多吗，怎么还比小时候还天真！”

　　麦冬冷笑：“我以为你想要的是盟友，而不是敌人。”
　　四公子安静的摸着红珊瑚：“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用财宝买不来的东西。”
　　四公子似乎一怔，又笑道：“你不知道，你在套话？”
　　麦冬不置可否。
　　四公子沉默了一会，又问：“你真的是女人？”
　　麦冬冷哼一声：“要不去床上试试？”
　　四公子斗篷下的脸看不清楚，却快如闪电，一个巴掌，被有了心里准备的麦冬生生抓住。
　　四公子语气严厉：“这巴掌，难道你还受不得？”
　　麦冬神色冰凉：“没人喜欢挨巴掌，更何况，战争是你挑起的！”

　　两人僵持了一会，还是四公子率先放手，他狠狠的瞪她一眼，后又似疑惑低语：“你若是女人倒是对那东西不一定更感兴趣，但你偏偏又是一个巫医……”
　　麦冬根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什么东西对男人有吸引力而女人没有？她想不出来：“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的目的，或者是说你想从得到宝藏的哪一部分？”
　　麦冬很想说，其实她是客串的角色：“将珊瑚珠给我，我就回答你。”
　　四公子低头看了眼珊瑚珠，似笑非笑：“怎么，送情人？”
　　麦冬接过珊瑚珠：“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也知道我喜欢研究天书，当然是对白少廷遗留的文献感兴趣。”

　　四公子似微微松口气，好似对她的答案信了几分：“那姓柳的要什么？”
　　麦冬奇怪道：“你们应该协商好了，怎么还问我——哦，你不相信他。”
　　四公子又轻笑了一声，语气有几分黯然：“你可不知道在无声的硝烟中我被他打击了几次，否则，现在你肯定分外体谅我的心情。”
　　麦冬心道，我很体谅，很体谅，想当初第一次从柳不言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她也被打击了，狠狠的。
　　“既如此，像他这样心思缜密的人怎么可能将底码告诉我。”
　　四公子笑了笑：“他虽不会告诉你，但只有你认识天书的符号，到了里面肯定会给你暗示。”
　　“你的意思是，让他到不得他想要的。”

　　四公子没有回答她，反而说道：“前段时间，我除了得到一枚钥匙，还得到一本白少廷的手札，当然全部是用天书的符号写的。”
　　麦冬眉梢一动，这个确实很吸引人，没猜错的话，这白少廷同学是和她一样的穿越人士，不过，一现代人上战场，带兵打仗，可真厉害，不知道在现代的身份会不会是一特种女兵。
　　麦冬笑道：“你想独吞？”
　　“你答应了？”
　　麦冬笑了笑：“这要看天意。”
　　四公子似乎也笑了：“的确要看天意。”

　　四公子似乎逛乏了，和蓝云先回去，麦冬付过珊瑚珠的帐，依旧在店铺里瞎逛，只是眼睛却带着几分沉思。

　　“主子，你信她？”
　　“我要的不是她的倒戈，当然也不会是信任，她犹豫就好，犹豫了就有机会！”四公子微微蹙眉，“不过，她的性格倒真是变了不少……”
　　蓝云又道：“我们的人明日便到。”
　　“嗯，让她们小心点，那姓柳的可是精明的很。”
　　蓝云颔首：“定会让他们加倍小心，舒安南还要不要留？”
　　四公子笑道：“怎么，还记恨着呢！”
　　蓝云低头不语。
　　“先留着，他可是宝藏的关键人物，姓柳的不会平白无故的将人牵扯进来，血的事还是有几分可信度的。”
　　蓝云点头。

　　“听说你弟弟死了？”
　　蓝云不吭声，头又低了一分。
　　“你若心中不忿，杀了李沅芷便是。”
　　蓝云猛然抬头：“主子，你不是说李沅芷还有用？！上次，差点误杀，主子还……还罚了奴才……”
　　四公子伸出薄纱环绕的手，掐了一把触手可及的野花：“现在……她已经没用了，一个商人而已，不用手下留情。”
　　蓝云跪下：“谢主子。”
　　四公子笑道：“你也不用谢我，要谢就谢这姓柳的自己冒出来，李沅芷原本也不过是个饵，对了，他的身份有消息了吗？”

　　蓝云腰又弯了一分：“此人的身份文牒虽是假的，却做到了以假乱真的程度。不过……”
　　四公子微微凝眉：“不过什么？”
　　“小的总感觉身影有几分熟悉。”
　　“你前两天还告诉我，二呆的身影你也有几分熟悉，后来却在她包袱里找到了王东阳的手札。”
　　蓝云头垂的更低：“可能……可能是小的看错了。”
　　四公子叹口气：“站起来吧，二呆师从王东阳，王东阳虽已仙逝，但她师姐净空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从小就护着她，真闹起来，连我也吃不消。”
　　蓝云一惊：“可是姬净空，东山郡姬氏的那位小姐？！”
　　四公子点头：“她的家族身份加上王东阳首席大弟子，炼金术也颇为了得，在天顺城地位极高，能不得罪就尽量不要得罪。”
　　蓝云点头。
　　四公子又道：“那人的身份既然查不出，就先放放……也许不用我查，上面那位或许已经知晓他的身份。”
　　蓝云心下一凛，不敢深想，只点了点头，心中转到了杀李沅芷的事上，他还存着一个疑问，当初到底是谁冒充主子的名义，留了一包砒霜给他。

　　麦冬吩咐生地买些东西，自己一人随便乱逛，不知不觉逛到了港口，港口船来船往，分外热闹。她们衣衫不同于内地的严谨，颇具异域风情，恍惚间她以为自己在看一部古装剧，只不过观众只有她一人。

　　她被鞭子的声响从无边空寂中惊醒，发现前面围了一群人，她闲着无事，竟也钻了进去，被打的是个少年，令麦冬一惊的是少年有双蓝色的眼睛。
　　瞬间，麦冬就想到了当初那个流动牙行看到的蓝眼少年，不过，这个少年明显比那个头大身小的少年还要俊美几分，皮肤也更加的白皙。
　　她抬头望着港口，蓝眼少年应该是从海上运来的吧？

　　奇怪的是，少年一睁眼，人群顿时散去几分，甚至对少年隐隐的有几分畏惧，这一退，倒是瞬间令麦冬突兀出来。
　　“我让你跑，让你跑！！！”
　　晒的只剩牙白的女人一鞭又一鞭的鞭打，在她眼里，地上似乎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石头，冷冰冰的石头。
　　有手下扯住黑肤女人的衣服：“老大，算了……他的眼睛……是蓝的……”
　　“蓝眼怎么了，我抓的就是蓝眼！！”黑肤女人不顾手下的劝阻，一鞭又一鞭，狠狠的抽打，不时的还瞪着不远处。
　　麦冬朝那边一看，不远处还有一群瑟瑟发抖的少年，脚上全都戴着镣铐，看到那蓝眼少年满身的鲜血抖的更是厉害，脆弱的似乎只要轻轻掐住他们的脖梁，全部就会折断。

　　蓝眼少年卷缩在地上，破烂的黑衫完全被血水浸湿，好似他刚从血河里爬出来一般，麦冬不用看也知道，再有个十鞭，少年必死无疑。
　　打到第七鞭，壮硕的女人终于停了手，蹲下试了试少年的鼻息，感觉到几乎微弱的近乎没有，脸色一变，又狠狠的踢了一脚：“没用的东西，再不睁眼，就把你扔到海里去！！！”
　　少年怎么可能睁眼，他已近死亡。

　　蓝眼少年被麦冬从大海里捞出来，涂了些药，包扎了一下伤口，又喂了些药丸，也不回去，就在偏僻的海边礁石上晒太阳。
　　海边的风潮湿，她整个人好像沉浸在了大海里。

　　“你是谁？”一个微弱的声音问道。
　　麦冬睁开眼，见蓝眼少年已经醒了，蓝色的眼睛带着警惕，却美丽的如同海洋，蔚蓝色的天空，深邃的琉璃，非一般的漂亮。
　　“救你的人。”
　　蓝眼少年看了看周围：“我被抛尸了？”
　　麦冬笑了笑点头。
　　少年低头沉思了一下，从身上摸一小块木头，扔给她：“这是报酬，你可以走了。”

　　麦冬哑然失笑，捡起那块拇指大笑的木头一阵无语，救命之恩就值一块木头？似乎太廉价了：“你受了伤，需不需要帮忙？”
　　蓝眼少年的脸毫无血色，可却坚决的摇头：“不用。”
　　麦冬知道自己的药虽然救了少年一命，但那药可没有止痛的效果，少年却面不改色，心性倒是够坚韧。
　　她起身正好离开，脸色却突然一变。
　　蓝眼少年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麦冬摇头：“没事，丢了个东西。”
　　少年指了指礁石缝：“是不是红那个？”
　　麦冬凑近一看，只剩下一枚红珊瑚还硬生生的卡在那里，睡了一上午的好觉顿时烟消云散，这可是她花了大价钱买的。

　　少年冷哼：“不过最下等的红珊瑚，有什么可惜的！”
　　麦冬不满：“这可是店里最好的！”
　　少年道：“那是因为，你没见过更好的！”
　　“你在哪见过？”
　　少年又不说话。
　　麦冬道：“怎么说，我也救了你一命！”
　　“在大海深处，难道你能去？”
　　麦冬闭嘴，她没深游的能耐，叹口气：“救人真是项赔本的生意，以后还是少救。”
　　蓝眼少年眼皮也未动，只是静静的看着大海。麦冬从礁石中抠出那枚珊瑚珠，踹到了怀里，想着一颗串成也是珠子，沈留白应该不介意。
　　既然少年有自救的办法，她也很爽快的拍屁股走人。

　　柳不言和舒安南也没闲着，竟然买了许多东西，麦冬一看，大部分都是腌制的食物还有许多肥大的葫芦，据舒安南说，那是装淡水用的。
　　自从她在茶铺说了那些话，舒安南好像一点也不介意，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倒是柳不言后来无疑中说了一句，那带刀女人也不是什么善类，有名的采花贼，麦冬大感无语，原来采花贼长这个样子，真是意外。

　　这天夜里麦冬睡的特别香，从未有的舒适，但她醒来，小城却发生了一件大事，有一艘船出事了，船上的人全被杀了，干脆利落的肢解，甚至无法拼凑出原型。
　　听说，船主人是个黑肤女人，她的一身黑皮都给剥了，只剩一具血尸，惨不忍睹。
　　这样的事在内地或是惊天大案，但有流寇的沿海大家却几乎有些习惯，有人说是海神发怒了，因为那个女人竟然贩卖蓝眼的男人，蓝眼的人受到了海神的庇佑，是不能抓，也不能贩卖的，否则就会引来灭顶之灾。

　　麦冬摸了摸下巴，她是不怎么相信有海神的，她更相信是那蓝眼少年的报复，不过，他身后的势力也很厉害，一条船上七十八人，竟没留一个活口。
　　报复的犀利、果断。

　　而最令麦冬惊异的是，自己的枕边竟然莫名的多了一串珊瑚珠，极品的火红甚至令她都忍不住惊叹，实在是太漂亮了。
　　自己的那粒珊瑚珠却是找不到了。
　　她心中的喜悦远远小于震惊，一个人在她身边放了东西她竟然丝毫没发现，若是来个刺客，她此时岂不是一命呜呼了。

　　对于海神之事，她咨询了柳不言这位深藏不露人士。
　　柳不言却有些迟疑：“我本不信奉鬼神，但是，你……”
　　麦冬知道他想说的是自己和白少廷的异常，这个问题或许他至今仍没有什么确切的答案，但又确实犹如鬼神一般莫测。
　　麦冬只好道：“我纯属意外，我是不信鬼的，你也谈谈这海神的事。”

　　柳不言放下书，想了想，说道：“其实，没什么海神，不过一群蓝眼的氏族，因为不容于黑眼而迁徙海中，她们生女必定黑眼，生男必定蓝眼，女孩若与岸上黑眼之男成亲，生下的孩子依旧是蓝眼，也有人说，她们受到了诅咒，只能生活在大海里。

　　麦冬道：“这么说，她们一直生活在海里。”
　　柳不言摇头：“据一些古籍和游记的记载，我推测，蓝眼族的女孩成人礼后，便出去历练，她们个体的战斗力很强，甚至有传言史书上的几个将军都是蓝眼族人。依据是她们的儿子全部患有眼盲，生下就被蒙上了黑布，那些将军最后也消失的千奇百怪，但都没有尸体留下。”
　　麦冬心道，第一次听柳不言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口中却道：“只患有眼盲这一点也太武断了吧？”
　　柳不言喝了口茶：“还有一点，她们皆是在三十五岁前消失的，或许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麦冬：“你说我们这次出海会不会遇到她们？”
　　柳不言拿起书：“做好心理准备。”
　　“遇到开打怎么办，我们应该打不过她们吧，毕竟人家也算是海中霸王。”
　　柳不言自顾的翻书，说了一句令麦冬绝倒的话：“打不过就跑。”
　　跑，跑哪里去，四周全是海水。
　　麦冬一脸难色：“我们要不要多请些人？”
　　柳不言翻了一页：“无论你请几个，都是四公子的手下。”
　　麦冬笑的更苦了，也不问他为什么知道，总感觉他一定有几分神秘的手段：“她们跟来了？”
　　“一直未离开。”
　　“你打算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麦冬无语，和没说一样。

　　休息了三天，几人雇了一条不大不小的船，将在岸上购买的一些淡水和吃食搬上来，船夫也只有三名，本来好几个船家都有意向，毕竟给的价钱相当高，只不过麦冬一说自己要去的放弃，众人纷纷放弃。
　　原来，是有一座像幽灵一样经常移动的小岛，被大家称作幽灵岛，上岛的人没有能活着出来的，渐渐的再也没人敢上去。

　　这三名船夫也是给了一大笔钱才搞定的，要不是因为却银子也是死活不愿去的，而且事先说明她们不会去岛上，所以，除了一艘可容纳十几人的船，还有一个小舟，坐五六个人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