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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蓝云无月,侍也 ...

  •   不过一刻钟,麦冬被带到一处院落,院子里种了些花草树木,夜色太暗,她没有看清。刚要进房,却碰到一个从里面匆匆跑出来的小厮,气喘如牛,手里还提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空木桶。
      麦冬又看了半夏一眼,这通报的速度够快的,不过一刻钟,热水就备好。
      半夏的头垂的更低。

      那提桶小厮见差点撞到主子,忙躬身行礼:“见过——主子。”
      麦冬看着,面色有几分奇怪:“抬起头来。”
      那小厮一动不动,好似没有听到。
      半夏小心的望着仿若脱胎换骨的主子,小声道:“主子,安七貌丑,怕惊着您。”

      麦冬面无表情:“吩咐李管家,安七对主令置若罔闻,罚十杖,立即执行。”半夏一惊,那小厮更是吃惊的抬头,麦冬只看了一眼,人就已走进蓝云的卧室。
      那是一张很令人意外的脸,俊逸非常。
      麦冬没有再看第二眼,有时候,上位者需要威严,起码,令行禁止。

      蓝云虽喜蓝衣,房里却极少蓝色,不知是否因为夜色,房间给人以清冷沉闷的感觉。麦冬进去的时候,蓝云已梳洗完毕,广袖素衣,青丝如瀑却又被一根发带束住。
      蓝云的贴身小厮退下,他向麦冬行礼:“妻主是否现在沐浴?”
      麦冬点头,径直朝内间走去,她已看到地上一溜的清淡水迹,想必里面那个内间便是洗澡的地方。

      内间不大,一个超级大的木桶占了三分之二的空间,肯定是专门为她特制的木桶,她又有了一个减肥的理由。木桶里热气氤氲,她失笑,水面上竟还铺了一层花瓣,在现代都没有过的待遇,没想到来古代享受了一把。

      她刚要脱衣服,发现蓝云竟然跟进来了:“你怎么进来了?”
      蓝云胳膊上搭着白巾,语态平稳的回道:“奴来服侍妻主洗澡。”
      麦冬面色不变,心狠狠一抽,老娘我有手有脚,不用人帮,出口的话却语态正常:“我想泡一会,你先退下。”
      蓝云点头,将白巾撘在屏风上躬身退下。

      这李氏祖训可真是令麦冬郁闷不已,明天去书房看有没有遗漏,好像没看到关于祖训的语录。剡阳李氏祠堂肯定有,不过太远了,也不知道祖训里还有没有更变态的规定。
      麦冬只是在木桶里简单的搓洗了一下,根本没泡,她怕她泡到半截,蓝云跑进来再来一句:妻主,奴给你搓洗吧!
      麦冬穿好干净的衣衫出来,听到院子里朗声而拉长男音,五——六——!

      夜里安静,那种木板打在肉上的声音是如此的清晰,啪——啪——啪——,麦冬站在窗边,眉色丝毫未动,直到十杖完毕,也没听到那个叫安七的男子一点痛呼。
      这人,到是硬气。

      她转身才发现蓝云正在灯下绣花,鞋样上的花,一朵白莲,看那肥大的样子就知道是这胖子李沅芷的。她看了眼脚上的鞋,依旧是一朵莲花,不会这也是他亲手做的吧?

      蓝云抬头问道:“是不是太重了些?”
      麦冬似笑非笑:“你求情,选的可不是时候。”
      蓝云咬断布衫上的线:“我只是认为妻主今日行事较以往过于严苛了些,安七不过是怕惊了妻主,五杖示警足以。”
      麦冬踱着步子背着手,看着窗外漆黑一片:“大难不死的人,总会想要换种活法。”

      蓝云目露惊诧,手却依旧不紧不慢的收拾:“说什么傻话,妻主这不是好好的。夜重寒凉,您穿的太少,先上榻暖暖身子。”
      麦冬也感觉有几分凉意,依言上了床榻。
      被褥被阳光晒过,有阳光的味道,很舒服,枕头上也有一股清香,麦冬大概能闻出七八种花香,里面应该塞了不少干花瓣,都具有安眠养神的作用。

      麦冬的思绪正有些乱,突然眼前一暗,灯光被熄灭,一具温热的身体转进了被里,紧挨着她。
      一手温热的手伸到她亵衣上,麦冬抓住:“我今天很累。”

      有清浅的呼吸在她耳边,挠的她耳朵有些发痒,夜色里她看不清蓝云的表情,只感到他呼吸的速率丝毫没变。
      蓝云仿佛没有听清她的话,另一只手摸进了她的里衣。麦冬一把抓住,声音冰凉:“我说,今日,不想。”
      麦冬选蓝云的理由是安静,此时她有些后悔,当时没发现他的另一面,固执。

      蓝云还是没说话,安静了一会,麦冬正想钻出被窝,突然听到蓝云安静的说:“国有法,曰,妻死,主侧夫不得改嫁,余,未有子女者,皆为贱民,形同相公(娼妓)。”

      麦冬的动作一顿,这是国家制定的法令,应该是战乱或瘟疫等人口急剧减少的时候颁布的法令,既要男子守节,又意在增加人口。只是,对地位地下的小侍或连个名分都没有的通房小厮未免太过残忍。
      难道她继承了李沅芷的身体,就要承担她这开枝散叶的义务吗?

      月色照不进窗户,因为今日无月。
      黑暗是如此的黑,几乎没有光明。

      麦冬倾身,肥胖的手轻抚蓝云的青丝,青丝柔滑,如绸缎一般。她想,若有月光,能照亮蓝云的面容,此时,他脸上的表情也绝对不是欢喜。
      那是一种安静,很安静。
      “妻主,给我个孩子,行吗?”

      蓝云的声音如此的轻,在夜色里又如此的清醒,似含着无奈,又仿若在奢求一份抓不住的未来。
      他的手悄悄的落到她的脸上,手指有些凉,如同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质感的冰冷,却如泉水一般清澈。

      他看不见她。
      她也看不见他。

      而麦冬终究是麦冬,给不起最昂贵的施舍。
      她一直认为,怜悯就是最昂贵的施舍。
      她可以怜悯程轲,却无法怜悯蓝云,因为,后者超过了她的底线。
      蓝云晕过去了,麦冬在他发间拔出一枚银针,针是她在蓝云绣花时从桌上顺手藏的,趁他不注意扎进了他的上星穴。
      能使人致晕的不止一个部位,足有十一个之多,而她只能选择她能摸到的。

      这件事一定要想办法解决,总不能明后天把青衣和姚黄也一起扎晕吧!
      麦冬烦躁的躺在床榻上,来到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她怎么这么多烦心事,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她还不如回现代,虽然可能会被抓去坐牢。

      ……

      天刚拂晓,麦冬便醒了。
      蓝云还没有醒,一旁有备好的衣衫,塌下有摆好的新鞋,看那朵洁白的莲花就知道是蓝云的手笔。麦冬叹口气,穿好衣衫便开门出去,却没想到院落里还有一人。
      安七抱着柴,步履蹒跚。看来那十杖打的挺重,他看见她,依旧低着头,不看她。

      天似明未明,院落里种满了花,多是月季,鲜明的是两株桃树,春花灿烂,灼灼其华,空气非常清新,令人心旷神怡。
      明光下的安七更显峻拔,身上些许汗珠,身形欣长,真是令人羡慕的身材。

      麦冬依旧是昨天那句:“抬起头来。”
      这次,他抬的很快。棱角分明的脸既无伤痕也无胎记,鼻若悬梁,目似朗星,眉似剑鞘,唇含冰凉。
      若是生在现代,那麦冬还真是只有瞻仰的份。可惜,生不逢时。

      “这柴,你劈的?”麦冬问道。
      “——嗯。”
      “会不会驾车?”
      安七迟疑了一下才回道:“学过。”
      “哦——,下去吧!”

      麦冬看着安七比刚才还要快些的速度进了院落边角的一个厨房,厨房很小,以前应该是做饭用的。不过,现在也只能用来烧水。
      她开始跑步,李家院落不大,除了打扫干净有人居住的房舍,只有两三个空置院落和一片竹林。只不过半个时辰,她已气喘吁吁,开始慢走,本想再来几个俯卧撑,但实在没了力气。看来,减肥计划任重而道远。

      最后,是满头大汗的半夏寻到她:“哎,我的主子,您这是怎么了,出了这么多汗?!”
      她赶紧搀扶走路打颤的麦冬,麦冬脸红如潮,汗下如豆,笑了笑:“你主子我在瘦身,看不出来?”
      半夏哎呦一声:“主子,你这是福相,瘦它干嘛,有人想胖还胖不了呢,这也得需要福气!”
      麦冬意外的看她一眼,这丫头倒是机灵,不仅聪明,嘴巴也能说,给她一个平台说不定就能成一人物。

      “福气不是胖出来的。”
      半夏道:“别人我不知道,主子您肯定是,呵呵……”
      麦冬笑而不语,简单的用过早膳,她便继续练字,并嘱咐半夏任何人不准进来。
      今日依旧练了一个时辰,练过后照例烧掉。然后在书房做俯卧撑,只做了10个她就瘫倒在地上起不来了。

      麦冬喘着大气,双臂发酸,这方法长期或许有效,短期内想减掉身上的肉有点不大现实,看来要另想他法了。
      锻炼太慢,那就从吃的入手,书房里有很多食谱,也有药膳,她正要翻阅,突听半夏的声音。

      麦冬不悦:“什么事?”
      推门进来的不止半夏,还有一脸薄汗的李管家:“主子,不好了,躲起来,黄三元来了……”
      麦冬稳坐钓鱼台,不理会急的跳脚的李管家,泰然自若的翻看食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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