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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桃花的代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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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来到地窖,姚师爷几乎要趴到土里,完全醉在了这里:“你母亲很厉害,酿出了如此醉人的美酒,是我这辈子都没闻过的香!”
麦冬笑道:“岳母与家母认识?”
姚师爷呵呵笑了两声:“很久了,十多年了……”
姚师爷似陷入回忆,麦冬赶紧问道:“岳母可闻得到酒香的走向?”
她又深深的吸口气,慢慢的走出了酒窖,好似在顺着酒香寻找一种味道,跟在姚师爷身后,麦冬暗暗心惊,这完全就是走向破院子的节奏,这姚师爷的鼻子是狗鼻子吧?
姚师爷看着满地的干草,脸寒似霜,空气中只有一种极为刺鼻的气味,或许姚师爷还能味道一丝淡淡的酒香,但麦冬是绝对没有闻到。
“沅芷,你该查查你的仆人。”
麦冬小声的说道:“不瞒岳母大人,其实我怀疑先前逃跑的一个小侍蓝云,他先前给我下过毒,但我命的活过来了,那天晚上,他也去了书房……”
姚师爷凝眉:“你的意思是他又返回,偷偷将酒运走?”
“我看过书房废墟,那里有一坛已被打碎的酒坛,您可以想象,那酒香飘散,即便是不喜欢喝酒的人也难以抵挡。”
姚师爷的脸色更黑,黑的如同一团墨云:“你府中还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麦冬想了想,道:“我怀疑蓝云的背后不是什么普通人,先前蓝云就有意探听书房,这说明他们计划很久了,我认为应该重点追查蓝云这条线。”
姚师爷看了她一眼,眉头深思,突然问了句不相干的话题:“你怎么瘦下来的?”
麦冬看着姚师爷的啤酒肚心下了然,自然不能说是相思瘦人:“我吃了一种药,不过这种药极为的痛苦,岳母若想要,我这边还有。”
姚师爷轻咳了一声:“后院那些男人天天就知道吃,都胖了……”
麦冬点头:“明白,明白……”
……
姚师爷并未留下用膳,脸色平正,既无喜悦也无失望。送走了姚师爷,麦冬大大的松口气,虽然知道姚师爷会有所怀疑,但她恐怕也是千头万绪,想理出一道连贯的线索也不是那么容易。
刚想去喝口茶润润喉咙,便看到了萱喆。
“主上,君上有请。”
麦冬点头:“你先回去,我这边还有点事。”
萱喆奇怪的扫了周围一眼,并未发现什么,便疑惑不解的离开。
麦冬立马边走,走的却是大门的方向,跟随的十一不解:“主子,你方向错了,君上的住所要往东。”
麦冬走的更快了,几乎是在小跑,等离李府有点距离才有些气喘的说道:“我现在去见他,简直和找死没什么两样,一个男人发起火来,有时候也是极为恐怖的,特别是你还不能反击。”
十一没听明白,却点头:“主子的意思是现在不想回去。”
麦冬点头,她可不喜欢找虐。
可此时夕阳已沉,不多时便会华灯初上,这样的夜晚又能去哪里?这样的夜晚也只有一个地方能去,那里的夜晚总是灯火通明。
十一明显也想到了,看了眼主子,麦冬叹口气,难道她为了躲家中正夫反而要去逛窑子,她第一次开始有点怀念粉秋,听他弹弹琵琶唱唱歌也是一件乐事。
她们向前走,走到半途,十一突然说:“主子,咱们不用去了。”
麦冬不解其意,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到远处山上似有一缕炊烟袅袅升起,笔直的向上,一点也不弯曲,那么远,却那样细。
麦冬笑了笑:“走,我们上山。”
山上的路并不好走,那片竹林也极为的偏僻,走了将近半个时辰才寻到了隐藏在深山的竹林,麦冬心底一叹,也不知安七和十一费了多大劲才将那十七坛酒搬到这里。
安七探出头:“主子,他们来了。”
麦冬点头,走进那片竹林,竹林里有个半成型的竹屋,竹屋边有三个人,三个衣衫褴褛,几乎不蔽体的行乞人,脸完全缠上了黑布,只剩下两只眼睛。
安七为她搬来一把竹椅,麦冬坐下,说道:“你们定是遭受了磨难,千辛万苦才来到这里,因为我说过,我可以救你们。”
一个说道:“不错,你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麦冬笑了笑:“但任何事都有代价。”
“可我们什么也没有。”
“只要命在,其实什么都有。”
“你真的能治好?你知不知道是什么病?”
麦冬轻笑:“我知道,我当然知道,花柳病,你们得了花柳病。”
此话一处,就连一直安然的安七都忍不住变了脸色,花柳病是一种病,难以启齿又无人能治的病,得了花柳病,无疑宣布了你的死亡。
“知道你还能治!”
“治不治得好是我的事,相不相信是你的事。”
角落的女孩紧紧的盯着她,手却紧紧的攥着秋君的破旧的衣衫,秋君和香云皆是沉默,他们一路而来,连最后一点尊严也在乞求食物时被践踏,嫌恶的眼神甚至比曾经的侮辱还要令人自卑。
他们,已一无所有。
香云道:“需要什么代价?”
麦冬笑了笑:“很简单,我需要两位助手,或者说两个仆人。”
香云简直不敢置信:“就这么简单?”
麦冬又笑:“世上的事大多都很简单,只是你想复杂了而已。”
秋君道:“你明明可以去牙行买,在那里你可以买到任何你想要的奴仆,他们没有病也心灵手巧,绝对不想我们这般,残花败柳,一身伤痕累累。”
麦冬笑道:“你知道凤凰吗?我喜欢凤凰,因为她们浴火重生,她们经历了磨难,受得住诱惑,有一颗顽强坚定的心。”
香云道:“这一路而来就是你对我们的考验?”
麦冬点头:“这是代价的一部分,你们起于卑微,又从繁华落地,一路破碎,人生起伏不过如此,不知道你们对尘世百态可还有眷恋?”
香云苦笑:“一碗茶,一捧米,足以。”
秋君抱着小女孩:“一片瓦,遮风挡雨,幸甚!”
麦冬点头:“好,那就这样约定。”
对花柳病当然青霉素更有效,但青霉素她还没制造,也琉璃刺不能用,玻璃还没一点眉目,不过,用玻璃制作一个注射器势在必行,还是先用中药将两人的病情稳住吧!
这晚,几人就在山上的这片竹林过夜。
夜风很凉,幸好安七准备了几床被褥,众人不至于受冻,麦冬找了一处避风处,正准备歇息,却有一个黑色高大的人影走来。
是安七。
“主子。”
麦冬揉揉太阳穴:“什么事?”
“小的想学医。”
麦冬认真的看着,确定不是在开玩笑:“你真的想学?”
安七点头:“不论任何代价。”
麦冬笑了笑:“秋君和香云或许是两位绝好的助手人选,但他们没有魄力,你虽然有魄力,但我不知道你将来会不会后悔。”
安七看着天空的月色:“人的一生总该追寻一个能甘之付出生命的东西,这样的人生才不算白活,这样的决心,是否还需要后悔!”
麦冬又笑:“我有一门手艺需要开膛破肚,这样,你也要学?”
安七点头:“只要它是医术。”
“即便我是女子,这样做也会使人诟病,你是男子,将来怕是更为艰难。”
安七苦笑:“主子,你认为,这个世上,男人做什么才会令女人满意?”
麦冬顿住,哑口无言。
“男人生来地位低下,既然流言注定,又何必理会。”
麦冬定定的看着月光下的这个男人,或许这个世界没有人认为他英俊,可即便他现在变成人妖,在麦冬眼里,他还有一种眼神,不屈,不屈服,不对命运屈服,令人动容的魄力。
她豪气冲天:“好!我答应你!”
“安七,你要记得,我答应你,是因为你有一颗豁达的胸襟,强大的内心,不管别人如何看你,这点你一定要记得。”
安七跪下:“谢主子。”
走自己家门还需要偷偷摸摸,这感觉体验麦冬还真是许久未曾体验过,十一帮她翻墙过去,她给十一开的大门,看十一一脸悻悻然的表情就知道在想什么,麦冬无奈,要不是她理亏在先又拿沈留白无可奈何,她至于这样吗?
没想到刚转身就看到萱喆在不远处似笑非笑的望着她们,也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不会是一直在那里看她们两个翻墙的笑话吧?
“主上,君上有请。”
麦冬一脸黑线,默默的跟着萱喆走向了沈留白的院落,脑中想着各种沈留白发火状态自己的应对,还有需不需要再次逃跑及逃跑路线的问题。
但她真正见到沈留白,脑中却真的一片空白。
沈留白正坐在窗边,晨光正透过纸窗映射在他身上,她只能看到他的一个侧脸,隐藏在黑暗中的侧脸,脸色憔悴,似乎一夜未睡。
她呆呆的站在那里,有些无措,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她想,无论沈留白如何发火她都要忍着,对着一个坐等了你整夜的人,你是无论如何也要心怀愧疚的!因为,那是一种担心,极为珍贵的担心。
她等沈留白的怒斥,但沈留白既没有发火,也没有责问她去了哪里,只有清清淡淡的一句话:“妻主,你忘了吃药?”
一瞬间,麦冬感到心中大片大片的恐慌,恐慌中默默生了一抹温情,在所有的责备问询中所担心的不过是你的生命,而坐等一夜的理由就是,你没有吃药,身体可还行?
第一次,她心甘情愿的吃那丸药,她走到窗边,走到他身边,而沈留白却没有像往常一样递,出药丸给她。
她看他手中的药瓶,又看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有晨光里的清亮,也有不容忽视的血丝,微微的沉,又微微的安心。
几乎是立刻,她就想到了一种可能,快速的将药瓶扔到榻上,仔细认真的为他搓揉着手掌和臂膀:“怎么不知道动一下,手麻了也不知道让萱喆给你搓搓……”
麦冬一遍说,一遍搓,心也好似被人揉搓的几遍,分外的疼!为什么?沈留白,你为什么要对李沅芷这样的好,好到令人怎么拒绝不了。
沈留白笑了笑:“我让他一直在外面等你,恐怕也是等了一夜,你出去不会来也不知道告诉管家一声,给我们通个气。药也不知道吃,万一再咳血怎么办?咳咳……你现在不喜欢吃了……咳咳……是不是又开始喜欢折腾着玩了……”
麦冬搓揉着手臂,微微的低头:“我知道,以后,不会了……”她给他捶背,“你受了风,估计是染了风寒,听说程大夫回来了,让她来给你看看。”
沈留白被麦冬扶着半躺下,口中不忘道:“你先把药吃了。”
麦冬点头:“知道了。”
她果然在沈留白的目光中将药吃了,沈留白这才安心的闭上眼休息。
麦冬静静的望着床上躺着的男人,他很胖,如同曾经的李沅芷,但他很白,白的如同他天天要喝的羊奶,他有一双极为深邃的眼睛,可是笑起来的时候就看不见,他还极为的唠叨,唠叨的魔力简直无人能够承受。
他不能穿粗布麻衣,却偏偏嫁给了商人,他明知道李沅芷心有所属,却依旧对她掏心掏肺。
李沅芷瘦了,他难过,李沅芷病了,他寻医,李沅芷不见了,他就傻等!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男人,这样不顾一切的男人。
她不相信,可她又为什么不相信?!
麦冬走出沈留白的院落,让管家请程大夫,然后慢慢的在花园散步,十一安静的跟着主子,不管主子如何,她似乎都有种漠不关心的表情,呆板天然。
“十一!”
“主子……”
“找人揍青染一顿!奶奶的,花了老娘的银子,还让老娘不爽!”十一的脸简直变了,刚才主子好像爆粗口了,谁惹她了这是,发的哪门子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