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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休书的程序 ...

  •   舒安南飞到山上的一片树林,蹲在树叉上看月亮,数到了三百九十六,老三还没来,他正想换个树叉,却突见月光下来了一个人影。
      人影又高又瘦,举着灯笼的手特别的长,宛若竹筷,长衫穿在她身上像是没穿一般,空荡荡的,幸好,那人影有两只脚,不是一只无脚的鬼,否者,舒安南绝对立刻逃命去。
      他怕鬼,极怕。
      人影近了,果然是个人,可是,他并不认识。
      “你是谁?”
      那人答道:“我是一个裁缝。”
      “裁缝跑到山上来干嘛?”
      “当然是来量尺裁衣。”
      “这里没人。”
      “你难道不是人?”
      舒安南气道:“可我并没有约一个裁缝。”
      “但偏偏就是你约的我。”
      舒安南简直说不出话,这人一定不是裁缝,肯定是个疯子!
      裁缝突然大笑起来,笑的声调都变了:“安南,我还以为你见到我会跑,你不是最怕鬼吗,难道我这个样子还不像鬼?”

      舒安南一听,顿时认出来人:“老三,你搞什么鬼?!”
      只听见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高高瘦瘦的人影不见了,只有一个清瘦但文质彬彬的男人,老三道:“我搞的是长舌鬼,难道你没看出?”
      舒安南顿时无语。
      “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你不知道我一直在练一种缩骨功,出了点意外,练反了,不知道还可不可以反着练回来。”
      舒安南简直不知道老三绕来绕去的意思。
      “我暴露了。”
      老三疑惑道:“我怎么没收到风声?”
      舒安南哼道:“等你收到消息就晚了!”

      老三收了收他长长的外袍:“你几个意思,跑路、查查,还是按兵不动?”
      舒安南道:“跑路我是一定要跑的,重点我是想咨询一下跑到哪里去,你有什么建议?”
      老三将外袍收好:“我本来是没有建议的,不过此时却有一个不得不提的建议。”
      “什么意思?”
      “有人让我给你送封信。”
      老三拿出一封信,只是轻轻一弹,信像突然在夜空中消失,又瞬间出现在舒安南手上,那是一张硬皮书信,信封是像请柬一样的厚度,发着微微的蓝光。
      他知道,这世上只有一个地方会用这样的纸,这样的蓝,这样的方式。
      “孔雀山庄怎么会给我发请柬?”
      “那是信。”
      舒安南打开信,浏览完后简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望了半天的星空才说道:“你说老天是不是睁着眼,我要什么,它就送什么。”

      老三也寻了个干净空旷的石头坐下:“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明明像是有人给你铺好了路,只等你上去踩。”
      “可谁会费这么大力气请动孔雀山庄,像咱们这三流角色恐怕送给孔雀山庄当护卫人家都嫌弃。”
      “所以,明知道是个坑,但跳的人很愉快!”
      “如果是你,你跳吗?”
      老三拍拍屁股:“非跳不可!”

      舒安南点头:“孔雀山庄一直是江湖的一个传说,没想到有一天这个传说会降临,别说离开,让我滚着离开都可以。”
      老三哈哈大笑,笑过之后他道:“安南,有没有发现李沅芷变了?”
      舒安南点头:“你以为我瞎了,变那么瘦我难道看不出来?!”
      “我是意思是……不仅仅是风度,还有气质。”
      “胖子变成瘦子会发生感觉错位的,老三,你想多了。”
      老三眯眯眼睛,又摇摇头,有些疑惑不解:“反正,李沅芷变的忽然有点吸引人,安南,你没发现?”
      舒安南拍拍老三的肩膀:“老三,我以过来人告诫你,千万不要被外表欺骗,你所看到吸引人的李沅芷,前几天刚刚卖掉一个侍人,又跑掉一个侍人,现在,你还觉的她吸引人吗?”
      老三皱眉:“可我的第六感一向很准啊!”
      “那是因为李府妖孽太多,你磁场紊乱了!”
      “……”

      不管怎样,第二天,舒安南找到了李沅芷。
      麦冬呼吸着清晨的空气,微笑着面对舒安南,她不知道这是不是最后一次,但绝对是最愉快的一次。令麦冬意外的是舒安南用一种非常奇特的眼神打量她。
      麦冬收敛笑容:“看什么?”
      “胖子,你怎么变瘦的?”
      “你不是说过吗?悲伤过度!”
      舒安南抬头想了想,好像是说过:“你现在太瘦了,给我张休书。”麦冬晕倒,好直接啊,好像说我要出门,请给我张钞票,请问和我瘦有什么关系?

      “什么意思?”
      舒安南疑惑的看她:“就是我休你或你休我的意思,你看着办。”
      麦冬心道,好爽快,她道:“总要给我个原因。”
      舒安南叹口气:“我原本想拍拍屁股走人的,可总归夫妻一场,来和你告个别,我要去浪迹江湖,你去吗?”
      麦冬怔住,我敢说去,你肯定立马就走。
      舒安南见李沅芷楞在那里,拍拍她的肩膀:“我是为你好!”

      麦冬被拍的回过神,慎重的点头:“我虽不知你什么原因,但我非常尊重你的选择。”
      让十一取来笔墨纸砚,麦冬第一次用李沅芷的笔迹写字,却没想到写的却是一封休书,她练字是不是就是为了写休书?
      写好,她签了字,递给舒安南,舒安南奇怪道:“你给我干嘛?”
      麦冬更奇怪了:“你不是要休书?”
      舒安南道:“你去找沈留白签字,然后再给我。”
      麦冬一怔,休个侧夫还要主夫同意?
      “小侍你可以自己做主休了,侧夫是需要经过主夫同意的。”
      麦冬晕倒,这女尊的规则真是差点折腾死她!

      舒安南怕沈留白的唠叨,死活不去,麦冬只好悲催的自己去,沈留白应该没什么意见吧,他也不是老说舒安南太粗鲁。
      “我不同意。”
      麦冬差点跪了,用了这么多心思,若是在这里折腰,她会郁愤的:“为什么?安南他非要走,你也知道他要走是谁也拦不住的。”

      沈留白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脸色沉郁,很不高兴,不管麦冬怎么说,他就是不同意,死活不签字。
      麦冬真的差点抱大腿了,真是一把辛酸泪,费了这么大周折竟被沈留白一锅盖拍死,她前些天忙前忙后不白忙了吗?
      “为什么,总该给我个理由!”
      冷着脸的沈留白终于开口:“当初,和你定亲是安南,其实,他才算你真正意义上的正夫!”

      麦冬一怔:“因为什么?”
      “因为我,因为我的长辈和族长有点关系,族长亲自去了舒家协商,当时舒家负责押镖,安南的母亲在路上被劫,受了重伤,眼看就要不行,族长帮了一把,舒家这才同意,但条件是,你一辈子都不能休他。”

      麦冬简直要仰天长叹,情报不准确,伤人伤己,伤腑伤肺。

      她对在大树下乘凉的舒安南说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舒安南叹气:“第一招不行,那就第二招。”
      麦冬一愣:“什么招?”
      舒安南走到屋内,拿起狼毫,大笔一挥,几个瞬息,落笔:“你不能休我,那,只能我休你,来,签个字。”
      麦冬呆住,这样也行?
      麦冬呆呆的签字,舒安南说:“按常理来说是不行的,但你是个商人,顶多被人说几句,若是一个文人,那是死活都不会签字的,肯定要被嘲笑一辈子!”

      麦冬点头:“没关系,我不在乎。”
      舒安南意外的看她一眼:“胖子,今日我才发现,原来你也挺有气度,以前怎么就知道吃,是不是因为现在瘦了的缘故?”

      麦冬收好休书:“赶紧出发吧,留白若是发现就完了。”
      舒安南哈哈大笑:“胖子,有时间我再来看你。”人影一晃,就好似踪迹全无,只有林中安静的树叶在轻轻的晃动。
      麦冬心道,若你知道真相,知道解你汗巾的是我,绝对不是来看我,是来揍我,所以,你还是别来看我了。

      十一揉揉眼:“主子,我发现我其实离江湖很近。”
      麦冬很想说一句,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可是太经典了,她不好意思说,只好沉默,又听十一道:“舒侧夫的背影好熟悉,声音也好像在哪里听过,主子,你有没有感觉?”
      麦冬坚定的摇头:“没有,什么感觉也没有。”

      为了不让沈留白再给她来个什么意外,她立刻去官府报备了一下,然后给族长送封信通知,最后,将休书严严实实的藏起来,沈留白翻个底朝天也别想找到。

      人生真是多变,休个侧夫都这样难,她还有一个主夫一个侧夫连带两个侍人,她鼓励自己,已经去掉了三个,胜利在望。

      柳不言正在下棋,下围棋,虽然只有他一人,但他比任何人都认真。
      小厮安静的来到他身侧:“主子,舒安南离开了。”
      柳不言摩挲着手中的白子,久久不曾落下:“什么样子的离开?”
      “休书。”
      “沈留白竟然同意?”
      “是舒安南休了李沅芷。”
      柳不言眉梢一动,却缓声道:“已近尾声,参与太晚,影响不深。”
      “主子,那这粒白子要怎么下?”
      柳不言轻笑:“这颗不行,就换一颗,方法,你不能只准备一个。”

      姚师爷有一个非常非常红的鼻子,虽然她脸上的皮肤也是红的,但都没有她的鼻子红,像樱桃一样的红,红出了一种酒的味道,有人称为酒槽鼻。
      只是离她三步,麦冬已闻到了一种酒的味道,那是一种酒在岁月中沉淀在人的肌肤里的味道,特别的酸,特别的奇怪。

      姚师爷刚走到麦冬身边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摇了摇头:“你已经四天没有喝酒了,上次喝的是城北谭家的春南香,对不对?”
      麦冬竖起大拇指:“厉害,岳母的鼻子真是更上一层楼。”
      姚师爷哈哈大笑,又忽而停住:“不过,你身上还有一种酒味,极香,极淡,你虽然没喝,但肯定曾离你很近,或者就在你手上流过。”

      麦冬一怔,心下一惊,这姚师爷的鼻子竟还在她估计之上的灵敏,她笑道:“我是去过酒窖,呆的时间长了,或许沾染了些,岳母大人有兴趣不如也去看看?”
      姚师爷点头:“正有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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