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个个要休弃》白阿杜

34、一支，沉香簪

　　程轲来了，还带来了一个很意外的消息，就在昨日她被郡长大人请到了别院给郡长的三女儿看病，病自然是痨瘵。
　　即便程轲成了名医，但对痨瘵还是有些无能为力，郡长便小心翼翼给了她一粒药丸，说这是可以治疗痨瘵的药，但数量太少，问她能不能分解出药的成分。
　　程轲自然是大惊，这分明就是她亲自炼制的药丸，现在家中还有许多，现在怎么成了救治痨瘵的神药，一瞬间她就想到了李沅芷，不敢多说，直说自己回去研究研究。
　　程轲见到李沅芷唏嘘了半天，想不通这李沅芷李员外怎么会有这么多神奇的药方，不管哪一个都价值万金。

　　听完程轲的叙述，麦冬沉默了，若是让程轲直接承认，好处自是不必说，名气更大，和郡长大人也算有了几分交情，但坏处就是未免和假冒巫医有了几分牵扯，以后若是认真追究起来也是一件麻烦的事。
　　麦冬道：“你对郡长大人说成分大部分看得出来，但用量不太确定，你就试做几个药丸给她，药效有个三四成就行。”
　　程轲自然有些不明白，大好的机会李沅芷怎么又给白白的放过，不过看李沅芷神色严肃的样子也知道她心意已决，便不在深问，告辞离去。

　　十一平时虽有些木讷，但对生命安全还是有几分关心：“主子，程大夫还不知道巫医的事，万一不小心说漏了嘴……”
　　麦冬喝了口茶道：“让巫医变成真的不就行了。”
　　十一呆住，主子的脑袋怎么想的，这是说变就能变的吗？

　　独自的用过早膳，麦冬一人去了一线天当铺，又是那条又窄又长的巷子，只能容一人通过，当时她胖，现在她瘦，倒是显得有了几分宽敞。
　　接待她的依旧是那个大鼻子掌柜，站在高高的柜台，隔着一道铁制的栅栏，她还是在研究手中的东西，只不过此时换成了一个玉佩，晶莹剔透的玉佩。

　　已熟知掌柜高傲脾气的麦冬知道，若是不拿出个让她眼前一亮的东西，她该不怎么搭理照旧不搭理。她从腰带处解下一支竹筒，明显是刚砍下的竹子还泛着青翠，拔掉竹筒的塞口，顿时一阵诱人的酒香传出，香味简直像是会把人熏醉。

　　大鼻子掌柜一瞬间就惊醒了，看到麦冬手中的竹筒，眼前一亮，笑道：“这位客官，当什么？”
　　麦冬笑道：“掌柜觉着这酒怎么样？”
　　掌柜笑道：“若是来卖酒，只凭其香我倒是可以买上一些，若是要当，恐怕要死当。”
　　麦冬心道，这恐怕也是一酒鬼，笑道：“当的自然不是酒，而是酒方。”
　　掌柜的眼睛更亮了：“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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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麦冬拍了拍怀中厚厚的银票，深感人生美满，实在想不到这酒方这么值钱，卖了一个绝对令她意外的数字，这些银子足够她在女尊逍遥的享清福了。

　　回到老宅已是午时，却仍旧没有看到沈留白的影子，麦冬心底隐隐有些不安，总感觉昨日发生了什么不该忘记的事。
　　“十一，君上呢？”
　　“刚才有小厮来禀说是君上体乏，没有胃口，让主子自己用。”
　　麦冬眉头一皱：“走，去看看。”

　　沈留白却是在床上休息，脸色极为的苍白，早上的淤青已淡了不少，但仍旧可以看出痕迹，看到麦冬来了，沈留白依旧没有起身，静静的躺着，好似没看见她。
　　麦冬终于确定自己真的是得罪了沈留白，也不知道自己昨日做了什么，看沈留白这样子怕是得罪的不轻，她想了一下，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裹的长形东西，递给他。

　　沈留白懒洋洋的看了一眼：“什么？”
　　麦冬笑道：“你打开看看便是。”
　　沈留白却好似没兴趣，动也不动，麦冬无奈，只好自己打开，沈留白看了一眼，那是一只木质的簪子，普普通通，但却雕刻的极为别致，簪头一朵兰花更是栩栩如生。

　　麦冬得意的笑道：“怎么样，好看吧？”
　　沈留白怔怔的望着簪子，像是完全被吸引了：“你哪里来的？”
　　麦冬笑道：“自然是买的，难不成偷的？”
　　沈留白却又问道：“多少银子？”

　　提到这个麦冬就不自然的肉痛，别看外表普普通通的木簪，但却是沉香木雕刻而成的，沉香木因散发极为清淡的香味而闻名，据传说可以延缓衰老，所以贵的惊人，一小段就价值千金，若是不麦冬今日发了大财，永远也不可能买这奢侈品。

　　沉香木虽如此珍贵稀少，但因其脉络和普通的木质极像，而香味几乎淡而不闻，除非将其放在石盒中一两个月才能闻到，所以，能认出它的人屈指可数。

　　沈留白因为她的谎言把祖传的首饰都卖了，她也不好意思小气，既然大方索性就彻底的大方了一回。
　　麦冬拿起簪子笑道：“不就一根木簪子自然是没用几个钱，等以后有钱了再买贵的。”说着就将簪子插到了沈留白发间。

　　沈留白也未阻拦，任由她插上，只是目光清亮了几分，撑着身子半坐了起来，问道：“你去了集市？”
　　麦冬点头：“是啊，挺热闹的，要不用过午膳我陪你去逛逛？”
　　沈留白摇头：“我今日有些惫懒，不想去。”
　　麦冬小心道：“是不是我昨日……”
　　话刚提了个开头，沈留白的脸就黑了，麦冬果断的将剩下的话咽了下去，决定以后再也不提昨日之事。

　　麦冬又笑道：“你若是没力气，不若让人将饭菜端来，一起吃。”
　　沈留白听到一起吃，脸色又变了几分，却点点头：“好。”
　　沈留白吃的极少，几乎是猫的食量，和他肥大的体型有些不相衬，看来他今日的胃口果然欠佳，麦冬还注意到沈留白连端碗的手都有几分颤抖，是不是生病了？

　　“你脸色这么白，怕是病了，不如请程大夫来看看，她现在住在客栈还未回三竹镇。”
　　沈留白摇头：“我歇息两日便好，你若有事就先回去，萱喆会照顾我。”他看了眼他身边的小厮，
　　麦冬心道，原来他身边这小厮叫萱喆，不妙啊，话唠沈留白这么言简意赅，怎么感觉有点不习惯，她道：“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就在县城多留两日好了。”
　　沈留白虚弱的点点头，又重新躺在床上。

　　出了门，麦冬进了偏房，让十一在外守着，除了银票和簪子，她还换了一些其他的东西，很多都是江湖必备，她最感兴趣的是一副人皮面具，她在脸上试了试，果然，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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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麦冬在偏房折腾了半天，才出门对十一道：“走，咱们去茶馆。”

　　沈留白躺在床上，静静的将头上的簪子拔下来，认真的看，普普通通的簪子，栩栩如生的玉兰，古朴暗沉的气息，这好像就是一支普通不过的簪子，只是雕刻的精美了些。
　　小厮收拾好碗筷，递给主子一杯茶：“主子，不过一支木簪，还能看出什么花头？”
　　沈留白轻笑，却又引发了咳嗽，喝了口茶，才道：“这是一支好簪子。”

　　小厮左看右看也看不出哪里好，只好道：“主子，你好好歇着吧，昨晚定是着凉了，这主上太过分了，竟然这么对你！”
　　沈留白笑道：“她能防范也是好事，懂得自保的人才能活的长久。”
　　小厮跺脚：“可是……”
　　沈留白摆摆手：“不要说了，我要睡了。”

　　麦冬又给于大家说了半天的故事，剩下的时间便一直在茶馆听别人天南地北的胡侃，在胡扯中也听到不少有用的信息，也对这个女尊的社会多了几分更为清醒的认知。

　　回去的路上，麦冬正细细整理得到的信息，却忽听一阵嘈杂，抬眼一看，才发现不远处正是锦江堤，自己竟是不知不觉沿着锦江堤走了一大段，而现在的方位正是月香馆那条街的后门。

　　嘈杂声正是月香馆的后门，抬出了一个人，两副草席，皆盖着白色的布，引得几个路人的惊呼。
　　此时夕阳已斜，天色开始暗沉。
　　或许本该更晚些抬出来，那龟奴有些意外被人看到，不过这是常有的事他已习惯，脸色嫌恶，手上却分外细致的将尸体包好，尸体分明在动，但龟奴仍旧不管不顾包扎的更结实。
　　将两个“尸体”扔进了驴车，抬脚扬鞭便走。

　　行人也不过匆匆一眼，又纷纷赶路，这样的事她们已见过太多，早已麻木，只是没想到这次是两个活的而已，那又怎么样，也不知得了什么脏病才被丢弃，顶多又是一个谈资而已。

　　麦冬定定的站住，望着夕阳尽头的驴车不语，十一也安静的站着，木然的脸上无悲无喜：“十一，你想不想去看看。”
　　十一回道：“那是主子该决定的事。”
　　麦冬失笑：“走，咱们去看看。”

　　驴车出了城，出城三里外。
　　那是一个乱葬岗，满山的骨头，偶尔还能看到绿幽幽的眼睛，像是在黑暗中等待食物的饿狼，那龟奴将两人随便往地上一扔，点燃火折子，火星往两具浇过油的活尸上一放，只听到几声凄厉的惨叫，那叫声似惊动了远处的狼，只听到一怔狼嚎。
　　那龟奴也顾不得看尸体烧干净，甩甩屁股立马扬鞭跑掉了。

　　麦冬讶异的看了眼十一：“没想到你还有这手，狼学挺像的。”
　　十一不好意思的挠头：“小时候庄稼忙完了就去山上打猎，这是母亲教的，她模仿的声音那才叫像呢！”
　　说完她的脸色就有了几分黯然，麦冬拍拍她的肩：“救人吧，那里还烧着呢！”

　　十一这才火烧火燎的忙着救火，火灭了，两人竟然还都没有死，十一掀开烧的不成样子的白布，露出了两张惨不忍睹的脸。
　　烧伤的地方不说，没烧伤的地方一脸的脓包，除了脓包还有鞭痕和刀疤，实在是令麦冬印象深刻，十一早就到一边去吐了。
　　麦冬细看容貌，心中一惊，这两人她竟然都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