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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截不到的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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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黄回到院落砸了七八个碗碟才消了心中那口郁气,口中还是狠狠道:“女人没一个好东西!”
“主子,怎么,你被李沅芷卖了?”小厮惊道。
姚黄更气:“我刚想明白,李沅芷那厮根本不敢卖我,真是气死我了,又被沈留白摆了一道!”
小厮赶紧递给姚黄一杯茶:“主子,喝口茶,消消气。”
姚黄连喝三口,深深吸口气,才道:“去拿七十两银子。”
见姚黄面色不善,小厮不敢再问,赶紧去拿银子,备好银子,小厮道:“主子,要不小的给你取点冰块?”
姚黄狠狠瞪他一样:“还不快去!”
小厮吓的屁滚尿流。
粉秋缓步走进自己的院落,细细的看春末的美景,静静的赏院落的风光,他脸上不减笑意,那小厮见了他以为是好消息。
“是不是没侍人什么事?我就说没事的,来,侍人,我给你备了你最喜欢的乌梅汤,冰镇过的……”小厮笑着不停的说道。
粉秋也笑,喝了那碗乌梅汤,道:“将收拾好的包袱给我。”
小厮道:“你要它干什么?”
粉秋只笑不语,小厮蹬蹬的跑到内室取出,粉秋打开包袱,细细的看了一遍,却问道:“怎么没见红沙酥油饼?”
小厮不解:“侍人,那酥油饼已硬的像块石头,你要它干嘛?”
粉秋笑了笑:“你不懂。”
那硬硬的红沙酥油饼外还抱着一层沾染了油腻的草纸,草纸上浅浅淡淡的两个字——唐记。
姚黄来回踱步,小厮进来的时候,姚黄已走的满头汗水,他抓过小厮手中的冰块就往脸上冰,顿时一阵清凉,这次问道:“他们几个卖了多少银子?”
小厮抓了抓头,道:“就卖了一个。”
“一个?怎么只有一个?”
“因为,一个就卖了二百多两,根本不用再卖了。”
姚黄顿了一下:“是粉秋那妖孽?”
小厮点头,姚黄道:“这厮走了也好,整天一股子风骚,熏死人!”
小厮欲言又止,姚黄不耐烦:“有话直说,别给我露出那种为难的表情!”
“主子,听说粉侍人舞跳的极好,琵琶也弹的极棒,在那的人都看傻了。”
姚黄一个栗子敲过去:“干卿何事!再去拿点冰块!!”
小厮捂头,撒腿就跑,主子好凶啊,做奴才的伤不起啊!
舒安南收好剑便见自家小厮气喘吁吁的赶来,不仅好笑道:“出什么惊天大事了,惫懒的人物跑的这么快?”
小厮喘了两口,气愤道:“李沅芷那混蛋把粉秋给卖了!”
“什么?这好好的卖人做什么?”
“主子,昨日你在睡觉,不知道府中的大事,李沅芷欠债了,现在银子不够,所以要卖人!”
舒安南气到:“太过分了,走,杀她一把!”
小厮赶紧抱住主子的腰:“主子,冷静,冷静!”
“冷静什么冷静,放开我!”
“主子,你别忘了李沅芷可是您的妻主,你千万要忍住!忍住!”
舒安南恨恨的劈了一刀,靠边的两根手腕粗的竹竿应声倒下,看那平整的切口,小厮的心跳哧溜溜的快。
舒安南推开小厮:“不要我冲动还来告诉我,明摆着叫我冲动。”
小厮笑道:“咱不能动李沅芷,咱可以动其他人啊。”
舒安南眼睛一亮:“你是说半路……”
小厮点头,靠着主子,低声道:“这样多好,一举两得。”
舒安一手扒开小厮的头,南没好气道:“就你小子聪明!”
小厮嘿嘿的笑:“当然主子更聪明!”
柳不言在看书,窗台明净,书页上的字更是清晰,他静静的翻开,偶会蹙眉,偶尔点头,似思考,又或恍然,神态认真。
小厮安静的放在他桌上一杯茶,却未离开。
柳不言道:“何事?”
小厮简洁回道:“粉秋被卖。”
柳不言翻过一页,却还是问道:“何事?”
小厮脊骨一缩,低头,轻声道:“无。”
柳不言轻声道:“无事莫扰。”
小厮头又低了一分:“诺。”
粉秋只一个轻便的包袱,怀中抱着琵琶,他笑着对麦冬道:“似乎还欠妻主一支歌,不过这么多银子算是还了。”
麦冬点头:“幸好没听。”
粉秋挑眉:“怎么,妻主不喜欢?”
麦冬开玩笑道:“听了也不知道舍不舍的放手。”
粉秋笑,笑的从未有的阳光,似一身铅华散尽,只余素裳:“妻主以后要多多的玩笑,生命的最后总该笑。”
麦冬怔住,又点头。
李府门边,杨柳轻染,她又在送人,一个半抱琵琶的男人,他没有背影,只有轱辘轱辘的车不见踪影。
沈留白站在麦冬身边,也静静的看着远处,轻声问道:“妻主是否觉的我狠心?”
麦冬仍静静的望着远处:“不狠心怎么办,必须狠心。”
沈留白看她:“你当真舍得?”
麦冬却只答了一句:“自有归处。”
沈留白怔怔的看她:“妻主,你莫不是要看破红尘了?”
麦冬差点吐血:“红尘哪有那么容易看破?”
沈留白不住点头:“那就好,那就好,病总会好的,妻主一定要安心,你看,今日都没吐血,也没咳嗽,这说明程轲的药还是很有效的……”
……
麦冬很后悔刚才没吐血。
粉秋静静的扶着琵琶,至始至终都没有拉开车帘向外看,归人总是过客,又何必再牵扯,他掏出那块干硬的酥油饼轻轻的笑,却笑出了泪。
泪落的很轻,似在淋湿琴弦,却寂然无声,那样轻,那样轻,久久,泪水才干,他又笑,却再也没有笑出眼泪。
他总是一个过客
在匆匆的拐角流落
没有家,也没有屋舍
有一支弦,和一首歌
意外,留了一枚难过
却是,红沙酥油饼的脉络
他又要去一个笼子,他有时做梦还会梦到那样的笼子,里面挤满了人,空气潮湿的发霉,灵魂像是被禁锢,沉默的发昏。
他想,这次,他的笼子或许小,但应该宽敞,毕竟,他这个商品此次价格不菲。
笼子确实很小,但那种恶臭的记忆却是如此的鲜明,鲜明的唤醒了他每一份关于笼子的记忆。
长脖子女人对他笑道:“美人,好好呆着,让我带你去那繁华之地,见识见识什么叫挥金如土。”
粉秋静静的笑,他怎么不知什么叫挥金如土,他就被曾经这样挥过,没有自由的人生总喜欢重复的轮回,不是不想,只是不能。
他轻轻的笑:“好啊,我倒是看看该有多么繁华!”
长脖子女人将笼子上的黑布放下,一瞬间,笼子只剩一片黑暗,笼子不知装过多少人,有酸酸的恶臭,还有淡淡的血腥,黑暗,曾是他生命唯一的光亮。
舒安南和小厮匆匆出了门,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换了衣裳,舒安南束好腰带,问:“打听清楚了,是朝西出发?”
小厮点头:“主子,带着我去吧,我不会拖你后腿的。”
舒安南趾高气昂的看他:“你会武功吗?”
小厮顿时矮了半截:“主子,武功并不代表一切。”
舒安南却哼哼笑了两声:“在我这里,就是一切。”他话音刚落,人就消失不见了,小厮恨恨的双拳紧握,两眼炯炯有神的盯着天空,主子,冒险一起才有意思,你咋就不明白?!
舒安南选择了一个隐蔽的必经之路,藏好之后,静静的等那长脖子女人出镇,时辰尚早,斜阳还不怎么偏斜,有热度也有风度。
他斜趟在草地上,翘着二郎腿,摘了一根草衔在嘴里,他躺的地方是个风口,风呼呼的吹,吹的他头晕,又只好坐起来。
无聊的等了半个时辰,中间经过无数个行人车马,可就是没看到一个长脖子的女人,他一边后悔没带上多嘴的小厮解闷,一边数天上的白云,终于他听到一阵车轮滚动的声音,立刻警觉起来。
粉秋被一阵声音惊醒,依旧黑暗,片刻之后他才反应过来,他在一个笼子里,又踏上了旅途,他听到了车轱辘的声音,身体也在颠簸,原来,已经离开了三竹镇,上路了。
他正想的出神,却突然听到外面一个声音:“停下!”
这个声音好似有几分耳熟,还没想起在哪听过,黑暗的布就被掀开,瞬间,他看到了夕阳,美丽的夕阳,斜挂在遥远的天边。
这实在是一个意外的人,一个他绝不会相信在此地出现的人。
舒安南蒙着面,拔着剑,细细的打量跪在地上的女人,据说买家是个长脖子女人,这个女人脖子确实比他长了一点,但也不算太长啊?
他也不管地上的女人,直接几步过去掀开车帘。
实在是意外,他看到了一张意外的脸,一张猪脸,舒安南气的双颊发红,气道:“人呢?”
跪在地上的女人大声哀嚎:“这位大侠,我只是个卖猪的,养家糊口的也不容易,放过俺吧!”
舒安南抖剑抖的咯吱咯吱响,情报错误,还说要跟着来,情报都搞不定还搞偷袭,下辈子吧!
他没截到粉秋,难道粉秋没有出三竹镇,天色渐暗,她们应该不会晚上出发,要不去牙行探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