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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默者,柳不言 ...

  •   麦冬着头,轻轻道:“程大夫走前给我留了药,说是暂时可以压制,她会帮我再想想办法,只不过我心灰意冷之下未服用。”
      沈留白抬起微微湿润的眼睛:“你没骗我?”
      麦冬摇头:“没有,要就在那个暗格里。”她指了指一个暗格,沈留白快速的走到暗格那里,将里面一白瓷瓶取出,倒出几颗药丸:“要吃几粒?”
      麦冬无奈答道:“一粒。”

      喂过药,沈留白脸色又瞬间一变:“心灰意冷?!你怎么会有轻生的念头?真的不是因为角玉?”
      麦冬点头如捣蒜:“真的,真的!!我只是一时没想开,放心,以后肯定不会了。”

      沈留白自己也喝了口茶:“虽然我大部分流动的银子银票捐赠了曲云寺,但手上还有几间生意极好的铺子和三处房契,族长在替我看着,以后即便你只能卧病在床,我也有法子养你,这个,你不用担心。”

      麦冬已说不出什么话,她今日的谎言都快把自己转晕了:“上次族长说你回来去他那里一趟,他有东西给你。”
      沈留白点头:“嗯,是去年的盈利,明天我去当一些首饰先把黄三元对付过去,过几日有银子了再赎回来。”
      麦冬木木的点头。

      麦冬不想让人侍寝,想静养,沈留白以柳不言分外安静为由强行将她推给了过去,恨的她牙痒痒,又无可奈何。
      生生的生闷气。

      柳不言的卧房几乎只有一样东西——书。
      除了必须的生活用品,几乎全部被书占满,麦冬几乎有种错觉,李沅芷的书房根本不是书房,这才叫书房。

      麦冬这次不用担心贞操问题,对方应该比她还在乎。
      她进去的时候,柳不言正在看书,甚至听到脚步身也没抬起头,似那本书是世上最好看的东西,简直已沉入其中。

      麦冬偏偏头,看到那书名《太原治河续说》,她微微一怔,倒真是关心国家大事,只不过性别失败,是个男性。

      她刚坐下,却听一个吐字清晰,音质醇厚的声音:“老规矩。”
      老规矩?什么老规矩?她今天已经和沈留白折腾的够惨了,不想再来什么晚间的节目了。
      看李沅芷一直没有动静,柳不言道:“答上了睡床,答不上睡榻。”
      她这才看到桌上有张白纸,墨迹未干,应该是刚刚书写的,刚被沈留白煎过的麦冬很不悦:“难道你不知道我病了?”

      柳不言眼睛还是落在书上:“知道啊,平时答不上妻主不是睡地板吗?”
      麦冬晕菜,李沅芷你也太逊了,就这样难道你还赶鸭子上架自求其辱?老娘我看不起你!
      她走到书桌前,拿起那张纸,柳不言的字很令她意外,不同于李沅芷的秀挺,他的字笔道雄浑,却含而不露,颇有大家风范,想来必经过了十几年的苦练才能写出这样一手的好字!麦冬爱不释手,差点都有点儿收藏的冲动。

      许多年后,麦冬回想今日,不由感叹,她虽知柳不言的字好,却实在没想到有一天会到一字难求地步。

      她仔细看了一遍,发现是个数学范畴的题,不过严格来讲是几何何题,需要用好几个定理及公式才能算出来。
      麦冬知道这是柳不言故意刁难李沅芷,从侧面也看出了这柳不言知识面很广,不然不会出这样的深的题目。
      按常理来说,李沅芷在李府有绝对的权威,不应该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男人束手无策,娶了几年却连人家的手都没摸上,不过,这柳不言确实有几分不同。

      听李管家讲这柳不言若家中没出现意外,这辈子估计都不会和李沅芷扯上半毛钱关系。柳不言生于官宦之家,母亲因涉嫌一起震惊朝野的盐税案件被抓,因牵扯不深,只没收家产,判了流放,不过因在牢中受尽折磨,出狱没多久就病逝。

      柳不言还有个双胞胎姐姐柳青河,自小体弱多病,却也机智聪慧,当时刚考过举人,母亲突然有了牢狱之灾,忧心之下连日奔波,身体吃不消,也病在了床上,这一病简直雪上加霜,家中早没了收入,连吃食都艰难,根本没银子治病。
      柳不言父亲去求大夫,被赶出来,正好遇到李氏的族长李元吉,当时李沅芷痴缠角玉,屁股不知被打出血多少回就是死性不改,李元吉又是忧心又是发愁。

      李元吉见柳不言父亲虽落魄,但举止不凡,便询问了一番,两人也不知谈了什么,反正最后订了亲事,有了银子,柳青河命倒是救了回来,却落得个卧病在床结果。
      这柳不言也颇为厉害,也不知用了什么方法,那李沅芷果真不再去月香馆,没过多久就迁到了这三竹镇。

      麦冬想过这件事,再望着柳不言眼中却有了几分不同,也不写解题步骤,不言不语自觉上榻,却听柳不言道:“听说这次斗美出了挺精彩,特别是出了两个绝对,甚至还听到妻主的名字,难不成,妻主也去了?”

      麦冬神情一紧,这柳不言的消息倒是灵通,停了片刻,才嗯了一声。
      “以前怎么没发现妻主还有诗文方面的才华?要不然那角玉也不会对妻主老是不理不睬的。”
      麦冬为自己盖上棉被,漫不经心道:“我哪有什么才华,不过是借的别人的,你也不是不知道,你妻主我是个商人,诗词歌赋再好也没用,一辈子都不能科举,又怎么会这方面下什么功夫?”
      这次,柳不言很久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书。
      麦冬对着头顶的轻纱莞尔一笑,一个满腹诗书的男人,真是可惜啊!

      灯光昏暗,沈留白喝几口茶润喉,翻开了李府账册,此账册记录的是月钱的发放及库房物品出入明细,他的下首站在李管家,合上账册他道:“账册我明日细看,将最近的事详细的说说,特别和妻主有关的。”
      李管家点头,开始细细的叙述,虽不全面,倒是详细,待说完后,看自家君上的脸色,却平静的好似没有表情。

      良久,他才问道:“下毒的人一点眉目也没有?”
      李管家头垂的更低:“老奴无能……”
      沈留白又喝了一口茶:“下毒的事先不说,李管家,你也是府中的老人了,别的不说,单是看着妻主长大的情分也不该我训话,妻主瘦了也就算了,可是吐了这么多血你怎么也不派人送信?”

      李管家诺诺道:“主子说是瘦身的后遗症,过两天就好……”
      “她这样说,你就信了?”
      李管家张张嘴,却不知道怎么说,她原本不信的,可是被主子神奇的瘦身震的好长时间没回过神,等她回过神,君上已经回来了。
      沈留白又道:“就算你信了,好好的询问一下大夫,知不知道,就是因为妻主不吃程大夫开的药,才会病的越来越重!”
      李管家讶异,什么时候开的药啊,她怎么不知道。

      一个时辰后,李管家终于走出了君上的院落,满头大汗,她用袖子擦了擦,哀叹一声,君上越来越厉害,简直滔滔不绝,她这把老骨头快受不住磨了。

      黄三元的事已有了应对,第二日早膳可以说是众人汇聚一堂,这也是麦冬第一次看到李沅芷七个老公同堂的画面。
      除了她和沈留白、柳不言及舒安南坐着,四个小侍无一例外的站着,连姚黄也不例外,微微的低头,给坐着的几位主子布菜。
      厅堂一片安静,只有碗筷相落的轻响。

      如此的氛围,和七个男人一起吃饭,麦冬真是有些受不住。
      沈留白见吃过程轲的药丸,妻主果然不怎么咳了,脸色也有了几分血丝,他指了指他身前碗,他身后的伺立的青衣将立即将碗端了起来,沈留白道:“妻主,听说羊奶甚补,以后你也和我一样,每天喝一碗吧!”
      麦冬一怔,心道沈留白如此的白,不仅仅是喝羊奶吧,估计脸也是用羊奶洗的,这么白胖滑嫩,她点头,也不客气,接过青衣手中的碗,一饮而尽,就是不习惯这个味道。

      舒安南倒是挺意外:“胖子,几日不见,变成瘦子不说,性情也豪放起来了,不错啊,要不要跟我学两手?”
      麦冬没直接喷他一脸,这舒安南对李沅芷也太随便了,简直不放在眼里,连外号都喊,她真想喊他一句蒙面大盗,看看他什么表情:“前些时候城中到处在抓蒙面大盗,有点武功的都被审问了一番,你虽是个男子,这些天也要注意,不然抓到牢笼可就麻烦了,我现在可没银子救你。”

      舒安南一愣,好似没想到李沅芷会如此犀利的回击,神经大条的他终是感觉到李沅芷的几分不同,嘴上却回道:“蒙面大盗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这三脚猫功夫又怎么和人家相比,若官府抓我,那才叫贻笑大方呢,没本事抓女人,抓个男人充数!”
      麦冬正要再说,却听沈留白道:“安南,慎言!《夫德》三有言:侧夫不得……”

      对她冷嘲热讽又眼高于顶的舒安南立马为沈留白夹了一筷子菜:“君上,今日这青菜炒的极为好吃,你尝尝。”
      看那谄媚的表情,麦冬几乎不相信这是那个当日武艺高强的蒙面大盗,看来他对沈留白的话唠也是深有体会,竟到了忌惮的地步。

      柳不言一直安静的吃饭,对他们的谈话一概不理,不卑不亢,姿态从容,好似不是在家中吃饭,而是在赴一个宴会,吃的少,也吃的慢。
      他几乎是第一个吃好的,站起身,微微一躬身,又是一言不发的离开,麦冬无语,真是,又不是哑巴,告辞也不会吗?

      舒安南见沈留白果然尝了口青菜,心下一松,本来吃相豪放的他更是放开了几分,没几口好似就饱了:“我去练剑,你们慢慢吃。”
      沈留白道:“小心点,别伤到身子。”
      舒安南嗯嗯了两声跑掉了,麦冬正要说自己也饱了,却看到一个小厮进来,在沈留白耳边说了几句,沈留白的脸色就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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