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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再临剡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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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麦冬正在练字,却听十一道青染求见,她沉吟片刻,并没有见她,而是让她去见青衣。
也不过三两盏茶的功夫,青衣来了。
青衣的脸色并不好,恐怕蓝云和姚黄也好不到哪里去,被杖二十棍棒,差不多皮开肉绽的地步,他直直的跪着地上,未语泪先流:“妻主,奴错了……”
麦冬站着练字,并不看他:“哪里错了?”
“奴当初不该因家姐的苦苦哀求便举荐给妻主,导致今日……”
麦冬道:“知不知道黄三元的事?”
青衣一怔,面上拢上了前所未有的沉重,他点了点头:“知道,妻主欠了债。”
麦冬写下一个李字,道:“这宅子已抵押黄三元,你们君上归来之日便是交付之期,你若愿归家,我自会备上一笔钱财,保你十年无忧。”
青衣僵直的身体差点跌落,不敢置信道:“妻主……要休掉我?”
麦冬将沅字落笔,才道:“不,我只是给你一个选择,你回去好好想想。”
青衣没有动,神色却异常坚定:“不,奴死也不走!”
麦冬顿了一下道:“想好了再给我答复,下去吧!”
青衣几乎是失魂落魄的离开,麦冬低头写止,写完才抬头,她不愿抬头,怕看到他那几分相似的侧脸动容。
牛子牵听说被困在了县城,现在县城只准进,不准出,全城地毯式搜索,估计要进行七日的功夫。
虽说麦冬说的县城商客现在无法出来,但还是有人着了急,低价买断了麦冬店铺里所有的布匹,一共付了六百多两银子,加上她从蒙面人手中得到的三百金和赢得的十金,也就是三千七百多两银子,即便还账一千多两,还剩两千多,看来那玻璃暂时不用制作了。
不过,那包蒙面人手中顺走的珠宝还是先找地方藏起来再说,等哪日风声小了,直接在一线天当掉好了。
这几日麦冬始终没有离开书房,就连饭食也是在书房解决的,姚黄一路闯进来,尽管身体受了伤,但气势不减。
“妻主,咱们家倾家荡产了?”
麦冬差点没被茶呛到,这词贴切你也不用大声叫出来:“还没到那地步,只不过宅子抵押了。”
姚黄其实是被小厮扶着进来的:“妻主,你打算怎么办?回族里还是跟族长借银子东山再起?”
麦冬默默想了一下道:“此次进城我已被族长打了一顿,恐怕族中不怎么欢迎我。”
姚黄脸色一正,狠狠道:“怕什么,谁没有个病灾的,庇佑一下又不会死,难不成族长大人会眼睁睁的看你饿死街头!”
麦冬一怔,这气势果然泼辣的厉害,她沉思了一下,回道:“我再考虑考虑。”
姚黄叉腰叫道:“还考虑什么,要走就趁早,我们哥儿几个背着包袱往族长家门前一哭,保准她只有开门的份,别忘了,你可是她养大的,她怎么忍心将你拒之门外!”
麦冬几乎被说的哑口无言,要真这么着,族长恐怕也被她给气死了,她只好抬出沈留白:“你们君上还有两位侧夫没回来,他们回来后再议。”
麦冬本以为姚黄还要说些什么,听到那三个至今未归的老公竟然也附和点头:“是要和君上他们商量商量。”
而后他这才想起身上还有伤,还是被眼前之人打的,方才初听消息,一恼之下竟然忘了,又将她当成从前那个软弱的李沅芷了,他低头喃喃道:“奴身上还有伤,就先退下了。”
麦冬点头。
姚黄这才扶着腰,抖着腿离开。
蓝云和粉秋一直没有动静,这蓝云的卖身契在她这里没有动静也就算了,怎么这粉秋也没半点声响。麦冬寻思的半天,感觉这破产破的实在不够厉害,怎么一个想离开的都没有。
麦冬找来管家,也不知和管家谈了什么,谈了整整两个时辰,管家出去后便开始发卖府里一些签了死契的奴才。
而麦冬又与十一和安七谈了许久,直到天色暗沉。
渐渐的,三竹镇有了流言,说李员外布店经营失当,店门已关,不仅如此,还欠了大笔外债。这李员外早前曾痴迷于角玉,可角玉已嫁做人夫,员外怒极攻心,整日借酒浇愁,这李府,怕是完了。
被三竹镇称之为喝闷酒的麦冬,此时却已到了剡阳县外,她孤身一人上路,中间借做过驴车或牛车,痛苦的颠簸了一天才来到这剡阳县。
剡阳县的大门此时排队的人少了大半,毕竟只准进不准出,而且全城搜捕,惹上什么官司就不妙了。
她是天刚放亮出发的,此时夜幕下垂,天快要变黑,城门口除了短短的队伍,还是只有一群衣衫褴褛的逃荒者,她们面黄肌瘦,卷缩在墙角。
麦冬此时人虽然还是一样的胖,但穿的相当破烂,也就比那些逃荒者好上那么一点,且脸上有几条分外明显的刀疤,气势外放出去,倒是有几分凶神恶煞。
她走到那群人中,问道:“谁是头?”
几个十五六岁瘦的几近苍白的少女做出防御的姿势,恶狠狠的瞪她,人群没有反应,麦冬只好再次开口:“我是来谈生意的。”
人群静默了片刻,才有一个穿的极为破烂的老者钻出来,脸上褶皱,披散的头发极为的稀疏,她张开漏风的牙齿:“阁下要做什么生意?”
麦冬笑了笑:“我想进城。”
那披发之人咧嘴一笑:“那主家可走错了,城门口在那边。”
麦冬呵呵笑道:“明人不说暗话,我想走别的门。”
那人又笑:“主家可真会玩笑,若我们知道路,还在这里乞讨。”
麦冬却语出惊人道:“你们哪里是在乞讨,不过是在掩护,我也只是想借个道,大家又何必故意为难?!”
披发之人脸色大变,周围的人群默默的将她围住。
披发之人摆手,人群散开:“你怎么知道?”
麦冬笑道:“在下不过懂点医术而已,怎么样,开个价吧?”
披发之人沉默了一下才道:“十两银子。”
麦冬心道,可这黑,面上却笑道:“成交。”
一个时辰后,麦冬从一个茅厕旁钻出,浑身湿漉漉不说,头上还顶着枯枝烂叶,如果可以投诉,她铁定要将这伙人骂的狗血淋头,挖的这是什么地道,走水路,钻泥土就算了,竟把出口建在茅房!!!
将脸上那刀疤揭下来,随便又抹点泥土,便奔向了杨铁匠方向。
披头之人待那胖子进入地道后,便匆匆赶往了城外不远处的一片树林,林中相当安静,她在一颗梧桐树上敲了三下,然后低低的喊出了声:“舒老二……”
无声无息,两个人悄然而落,月光轻落,细看,一人却正是那日蒙面之人:“疏头子,什么事?”
疏头子道:“刚才来了一胖子……”
话刚开始就被舒安南急切的打断:“怎么,找到那胖子了?!”
疏头子道:“不是,今日来了一胖子,不是你要找的肤色黝黑,她满脸刀疤,而且是要进城,已经知道地道和我们打掩护的事,咱们还是赶紧趁夜离开吧!”
舒安南愤愤道:“可是找不到那胖子,亲手把她大卸八块,我不甘心!”
疏头子道:“我说老二,那胖子到底怎么你了,咬牙切齿的?”
舒安南怒道:“她抢了我的银子还有珠宝!”
疏头子却明显不相信,她看向老三,老三摇头:“不要看我,我说了安南会杀了我的。”
疏头子也并不是非要知道答案:“为避免目标过大,我们分头走,到了安全地点后,发个平安的消息,方式还是老规矩。”
那个名为老三的点头:“嗯,就这么办,你们脚程慢先走,我和安南替你们望风,看有没有人跟踪。”
疏头子点头同意,匆匆离开。
老三一身的青衫,对舒安南道:“你要不要赶去曲云寺?”
舒安南摇头:“我是‘伯在路上,可不会好的这么快。”
“那沈留白没怀疑?”
舒安南皱眉:“沈留白我倒不担心,我担心的是柳不言,那人心思太深,根本捉摸不透,他怕是早已怀疑了我,却不言不语。”
老三道:“他既不拆穿,你也莫多想,若真有什么事,早晚会找你。”
舒安南点头。
老三又笑道:“也不知这李沅芷的运气是太好还是太坏,娶的夫君个个奇葩,若她再聪明几分,怕是要吓呆了。”
舒安南哼道:“若不是她这软包子脾气还有自小的婚约,我才不嫁呢,想想就来气,天天就知道吃,这次回去,不知道又胖了多少斤?!”
老三又笑:“听说那角玉嫁了人,我看这次不会胖,倒是会瘦。”
舒安南一怔,笑道:“你说的有道理,角玉这妖精终于嫁人了。”
杨铁匠的铺子还深深的夜色里在灯强火旺,麦冬进去的时候又是铜肤的女人迎接,见了她不由后退一步,僵硬的指了指后院:“师傅在里面,你可以直接进去。”
麦冬无语,不过药了你一次而已,至于吗?
杨铁匠见了麦冬自是大喜:“你终于来了,要不我们就现在开始?”
麦冬摇头,说道:“我们还许多材料要准备,三日之后再开炉。”
杨铁匠想了想,点头:“也好。”
麦冬道:“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几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