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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七蛇果也是一段过往 ...

  •   “你知道这是谁七年来日日以身饲养毒蛇,日日夜夜受尽折磨吗?”秦红州嘻嘻的笑着问。
      母亲摇头打断了他洋洋得意得意的炫耀:“我不想知道,七蛇果,现在我也不需要。”
      嘻嘻的小声被打断,秦红州似乎不相信:“你明明用了那么多的囚犯做实验想要得到七蛇果,怎么可能说不要就不要!”
      “从前,是因为我爱一个人,他想要什么,我便愿意给他什么……”母亲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淡淡的说道:“不过,现在,不爱了,我还要七蛇果干什么呢?”

      “这么说,就算现在我毁了七蛇果你也不会心疼?”秦红州的声音忽而便的阴厉,寒声道。
      母亲点头,眼睛十分清澈,挥挥手让安七将马车帘子放下。
      “可惜了,那个人……”秦红州淡淡说道。
      母亲并没有理会秦红州,她扬起手,正想让生地阿姨赶路,道路上的秦红州却忽然摘下了斗篷,露出一张苍白如鬼,疤痕纵横的脸。秦红州大约经常在阴暗潮湿的洞穴之类的地方,乍一晒阳光,眼神有几分躲闪。

      秦红州这次并没有看母亲,但母亲却眼神直直的落在秦红州身上。他也朝秦红州看去,除了那张脸,唯一鲜明的特征大约是脖颈上有一颗十分明显的黑痣。
      他不能确定母亲在看什么看的这么认真,不过秦红州却是看着他们这群人道:“小明子,你师傅死了,他说希望你能记得你们的约定。”
      他心中一惊,秦红州竟然认识小明子,小明子到底是谁?

      小明子浑身都在颤抖,却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不敢相信,不敢相信‘那个人’死了。
      母亲并没有看向小明子,而是目光忽而十分锐利的盯着秦红州:“告诉我,鸣凤在哪?”
      秦红州却露出了一种诡异的笑,好似喃喃自语道:“你知道吗?所有人都以为那个人是烧死的,没有人知道他是被服侍他的人出卖,继而被人囚禁,整整囚禁了三年。”
      “后来,他好不容易杀了囚禁那人逃了出来,竟然还想让那个当初出卖他的人折磨自己。”
      “那人当时想,这人肯定是疯了,不然怎么会主动送上门来让仇人折磨自己,但有何不可呢,那人同意了。”

      母亲没有催促秦红州,大概对一个精神不正常的人来讲,什么都是虚的,只有自己想做的事才是最重要的。
      “后来,两人找了许多毒蛇,让他们互相吞噬,留下最毒的七条。”
      “他让那个出卖他的人每天给他喂毒,到了毒发昏迷之后再喂他解药。”

      “可是至毒之蛇那是常人可以轻易承受的,解药哪是这般容易制作出来的!若解药好用的话,那就不是至毒之蛇了,解药不过是给自己的一个安慰罢了!从第一天喂毒开始,那人的生命就开始走向死亡,每一天都是他的忌日。”
      “但神奇的是,他每日状若疯魔,痛苦不堪,却甘之如饴,不肯放弃。”

      “七年了,他也不能称之为人,比墓地里的僵尸瘦多了,七蛇果也终于开花了,结果子的那刻,他终于笑了,这是七年来他第一次露出这般心满意足的笑容。”
      这次秦红州停了一会,似乎沉浸在了自己思绪之中。

      “昨天,那人死了,没有尸骨,整个人化作了一摊血水,方圆十里,寸草不生。”
      “那个人临死前说,要我把这颗让他受尽七年蚀骨之痛的七蛇果送给你……”秦红州停顿了一下,低头望着手中的檀香沉木盒有几分伤感,“因为他听说你想要,十分想要……他说,这辈子对不起你,希望下辈子他不要因为害怕而做一个很坏很坏的人,也不要遇到一个因为前生对他很好很好的你。”

      秦红州讲完了,却没有人说话。
      人世间大概最令人动容的感情便是为了所爱之人献出生命。
      可是,母亲大约并没有感动到,她依旧静静的问秦红州:“鸣凤在哪?”

      秦红州笑了,那是一种低低的痴痴的傻笑:“呵呵,我早就告诉过那个傻瓜,何必呢,人家定然是不会领你情的,可惜啊,你始终不信……”
      “鸣凤被你们藏到哪里去了?”母亲还是继续她最关心的问题。
      “你既然不接受我的礼物,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秦红州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你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的女儿在哪,因为,刚才问都没问他一句,也许唯一能让你铭记一生的就是你女儿的消息,哈哈哈哈,可惜……你永远不会知道了……”

      “我本来打算送你三个天大的礼物,可惜……”秦红州说完这句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吞掉了那颗费劲无数心血培育的七蛇果,七蛇果乃天下至毒之物,不过一个呼吸,秦红州便没了气息。

      母亲没有来的及阻止秦红州的咬毒自尽,世上没有人能阻止七蛇果毒的发作,世上也很难有人阻止一个没有生存欲望的人自杀。
      母亲看到秦红州死了,脸色又苍白了几分,不知想到了什么猛然吐了一大口血。
      安叔赶给母亲喂了丹药,她的呼吸才逐渐平稳下来。

      “秦叔!!!”小明子疯子似的跑过去,跪坐在那人的身侧,颤抖的手放在他鼻端,半晌,清润的眼睛无声的流泪,“秦叔,你们为什么都要走,丢下我一个人,为什么?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呜呜……”

      他看着悲伤不已的小明子,耳边听见十一喃喃自语的嘀咕道:“那个人难道是十殿下明乐,囚禁他的人莫非是‘疯了的’明枳?可是怎么可能,十殿下不是被烧死的吗,皇太女难道就是为了囚禁十殿下才装疯的吗?不可能吧!……”
      他还没想明白十一花中的意思,就看到了他一身都难以忘记的恐怖景象。

      小明子依旧失神的跪在地上痛哭,可是秦红州的尸体在融化,慢慢的融化,好像他是一块冰,在阳光下慢慢的化成了水——刺目的血水。

      所有人都以为秦红州疯了,自然疯子的话是不可信的,没有人会相信那句方圆十里寸草不生。
      可是,秦红州的尸体无声无息间化作血水,血水渗进地下,道路两旁碧青翠绿的小草瞬间枯萎,不仅如此,像是会传染的瘟疫一般枯萎向四周蔓延,无声无息,令人心头升起大恐怖,这就是传说中七蛇果的威力吗?

      “快走!”安叔脸色骤变,大喝道,“这毒会传染!!!”
      众人大惊失色,他看到秋山揪着小明子的衣领猛的往后拽,本来两人是骑马的,现在也顾不上了,秋山拉着小明子瞬间上了他马车了,车外的十一赶紧扬鞭。而前方的生地早一扬马鞭,马车在道路上急驶而去,扬起一阵风沙。

      众人快马加鞭的赶,具是脸色沉重。
      他拉开车窗的布帘伸出头往后看,在晃动的视线中看到刚刚还四肢有力,精神高昂的马已经倒在了地上,口吐白沫,碧绿高大几十年的大树也抵挡不住它的脚步,枯萎色以一种极为可怕的速度蔓延,越来越快,像个黑白无常拼命死的索命。
      半盏茶的时间,他们已经走出了三里,枯萎的蔓延终于减缓了速度,到了大概三里半的界限那里停了下来。

      十一擦擦偷偷的冷汗,一脸后怕道:“这毒也太狠了!刚才太危险了,要不是安七反应的快,我们大家都要栽这儿了,这秦红州疯了吗,疯了也不要连累我们啊!”

      大概又走了十里,母亲的马车停了下来,安叔过来说母亲要见小明子。
      小明子脸色十分苍白,像是还沉浸在亲人逝世的哀伤中。

      他和小明子一起下去的,因为刚才马车跑的十分癫狂,他有点想吐。

      他腹部恶心,蹲在路边干呕,耳边听到母亲的声音,母亲的声音嘶哑阴寒:“告诉我,鸣凤在哪?你不说,我可以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开口。”
      “我不知道……”小明子摇头,看母亲的目光十分复杂,似乎之前所有的敬仰崇拜仰慕拒绝远离恼恨全都不见了,通通变成了一种沉甸甸的东西,大概也不叫恨,而叫成长,他平静的说,“不过,我十五岁的成人礼时她一定会来的,师傅之前说过为我准备了一份生辰礼物,会让鸣凤送来。”

      母亲静静的看着小明子,眼底似是深渊黑暗:“你的身体你应该最清楚,你能活到那个时候吗?”
      小明子忽而抬头,目光明亮,眼神坚韧:“能,我一定能活到那个时候。”

      母亲没有说话,她还能说什么,一个命不久矣的人对另一个命不久矣的人还能如何逼迫,不过都是可怜的将死之人。安叔放下车帘,示意生地阿姨驾车继续走,他耳边听到母亲轻轻的声音:“安七,我能活到那个时候吗?”
      安叔静默了一下,以一种舒缓的声音道:“当然可以。”
      母亲似乎轻笑了一下,忽而又咳了起来。

      母亲喝了一下茶水,似乎止咳了,又道:“安七,似乎你没有告诉我明乐实际并没有死,而是被明枳囚禁起来的事,当年秦红州送来的信为什么没有告诉交给我。”
      安七沉默,当时李沅芷的状态十分的差劲,身体刚中了剧毒,根基毁了,还命悬一线,他怎么可能还会将这事讲给她说,想着明乐也是罪有应得,便瞒下了。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你以为的好,对我来说并不一定是真的好。”
      他听到母亲这般说,车厢里陷入了无尽的沉默。

      他也上了自己的马车,喜欢讲故事的小明子更沉默了,连一开始脸上春暖花开的母亲在随后的行程中也不再看路边的风景,而是发起呆来。他并不清楚母亲和十殿下明乐的往事,自然就不知道母亲在想什么。
      他有心想问问十一,可十一虽然单纯直率,但又了生地的教训,却什么也不敢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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