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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十年 ...

  •   十日天上云卷云舒,十年人间花开花落。

      宁国之人都知道他们的宰相李沅芷是从一介商人慢慢爬上来的,用了十年的时间爬到了如今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至尊之位,可谓传奇。但这其中刀光剑影、阴谋诡计、尔虞我诈若是编制成书,大概也能让茶馆的说书先生津津有味的说上几年。

      李沅芷李大人十分年轻,不过二十九岁,却已位及人臣巅峰,她有一子一女,幼女早年失踪至今未寻回,只有一幼子深养家中。
      李宰相夫君早故,李大人七年前本应与十殿下完婚,不料大婚之前李宰相自跪在天子面前请罪,言昨夜梦到火中亡夫,其心甚痛,方知心中早已容不下任何人,自觉配不上十殿下,请天子降罪。

      一时间,天下哗然,众人皆知十殿下明乐是天子最为喜爱的儿子,简直就是捧在手上的珍宝,只要他求,天子必应。李宰相早不拒晚不拒,偏偏在大婚前一日跪于殿前请罪,完全是赤裸裸的打脸,天子不怒才怪。

      常言道,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令人万万没想到的是,天子只是轻轻的抬了抬手,表示知道了,没有降罪,没有申斥,如往常一般平静的开完朝会。
      只是听说天子回到了御书房不知砸坏了多少价值连城的奇珍异宝。

      天子病了,病的很重,因为李宰相拒婚第二天十殿下便死了,病逝,第三天刚被立为皇太女的三皇女明枳疯了,天子接连受到至亲之人亡故疯魔的打击,怒极攻心,从此一病不起。
      只是,令所有人想不到的是,拒婚之人李沅芷不但没有被官场边缘化,反而深受天子器重,从此之后步步高升。
      天子与李沅芷这种反常的君臣关系不知被天下多少人暗暗猜测,这也成了所有宁国人都想知道的一个未解之谜。

      宰相李大人对亡夫用情至深,敢冒天下之大不为而拒天子之子,实在是勇气可嘉,情深意重。李沅芷更至今未再娶,不知令天下多少闺阁少年扼腕不已,感叹此生若遇李宰相这般深情之人才不枉此生。
      只是令闺阁男儿哀叹的是,李宰相身子也不好,每到残冬初春总是抱病在家,闭门谢客,听说急函公务皆是在病床上处理。

      ……

      皇太女明枳后院夫侍成群,但却无子无女,坊间流传其有一侍从怀了身孕,怕是一位皇女,只是那侍从已不知去向。故而,病榻上的天子无奈之下只好立了五皇女明黎为皇太女,并昭告天下。

      与三皇女明枳的偏执不同,五皇女明黎行事沉稳,性情温厚,不事奢华,赢得上至朝臣下至百姓的一致称赞,只不过,人无完人,现任皇太女唯一值得诟病的便是独宠一喜爱粉衣侍者,大有将其扶为正君之意。
      不过,皇太女明黎之正君乃恒安李氏嫡出之子,哪有这般容易休弃。

      自古以来,女子可三夫四侍,痴者少焉,男子守身守节,痴心错付,怨者多矣。
      女子情深,可天下男子艳羡,可若是这是一位君王,那可就是天下的大不幸,故而,上至朝臣,下至百姓都深深担忧这位温厚沉稳的皇太女太沉迷于男色,于国事无益。

      十殿下去世一年之后,皇太女正君李氏和那粉衣侍者当年同时诞下的女孩子已四岁,粉衣侍者欲想立自己孩子为皇太孙,上至天下,下至朝臣百姓具是反对之声涛涛,皇太女对粉衣侍者甚为宠爱,其女也甚得她心,可面对天子的怒威,朝臣的暗压,她左右为难,内心备受煎熬。
      然,没有烦恼多久,此事便了了。
      粉衣侍者失踪了,还拐跑了太女的幼女。
      天下哗然,天子大怒,朝臣皆震。

      到底是发生了何事,这侍者莫非疯了,放着天大富贵荣华不享,反而抱着尊贵无比的皇女隐于百姓之中吃苦,还是说其中有什么隐私诡秘的阴谋不为人知。
      引得说书之人和闲来无事之人八卦之心熊熊燃烧,据二狗七大姨家家的姑妈表弟的阿姐邻居说,那粉衣侍者有心悦之人,这是和心悦之人跑了。
      问那心悦之人是谁,二狗意味不明的笑道,姓李。姓李?天下姓李的多了去了好不好,咳,说的等于没说。

      粉衣侍者消失之后,皇太女日渐消瘦,堪比黄花,往日合身的衣袍不过一月便成日灌风空荡荡的。
      皇太女正君李氏日日哀劝,夜夜哀哭,哭瞎了眼终于将皇太女明黎哭的恢复了正常,饮食正常,谈话正常,又是那个温厚谦和,行事沉稳的皇太女明黎。

      十殿下去世的第三个冬天,顺天又发生了一件大事,皇太女明黎同粉衣侍者一般失踪了。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若不是她在书房里留了一本折子给天子,谁都不知道宁国的皇太女会离家出走,这真是天大的玩笑。
      整个天下都是你的,你竟然掉下瞎眼夫君和嫡女玩跑路。
      皇太女明黎至此有了个绰号,叫明跑跑。

      大约天下之人都知道明跑跑去干嘛了,可是谁也不说,即使真看见了可疑之人也定然藏在心中不说,倒不是什么成人之美,不羡鸳鸯不羡仙之类,皆因情深不寿,如此情深,将来这位主登基恐祸乱朝纲。
      天子怒极攻心,痛失爱子,所立皇太女不是疯了,就是跑了,合着这不是天下最尊贵的位置,是深坑!

      ……

      天子病情加重,后宫波涛汹涌,暗藏杀机,朝臣看似平静,暗中也是各派林立,各有依附,局面混杂,一日三变,无派之人每日上朝皆是战战兢兢,祷告天子快立储君。
      甘泉殿皇子皇夫,求见者络绎不绝,可皆被挡在门外,天子气短,清醒之时渐少。
      天子已召见了朝中重臣,将军司马,一一安排好后事,却始终未言储位人选。

      深夜,天子急招李沅芷,也不知说了什么,精神萎靡的天子竟然断断续续的说了两个时辰,门外伺候的幽女暗暗吃惊。
      李沅芷从甘泉殿出来的时候,天空飘起了鹅毛般的大雪,内阁三老虽都年迈,但却安安静静在殿外候着,毕竟天子时日无多,说不得什么时候就要立遗诏了。

      李沅芷刚出来没多久,天子就招内阁三老觐见。
      没有人知道天子说了什么,只是三位阁老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都很奇怪,简而言之陛下给了她们两道旨意,一道是储位人选,他们想了好几个储位人选,却觉没有想到天子会立瘫痪的明岑,他们当然竭力反对,皇位之人怎么可以本身瘫痪呢。
      不过令她们没料到的是天子似笑非笑的说了一句话令她们住了嘴——明岑出行靠轮椅就真的是瘫痪了吗?

      难道十三皇女明岑根本没有瘫痪????
      是她们老了,还是十三皇女藏的太深!!!!

      天子大约觉的自己人之将死丢一颗炸弹不行,干脆再丢一颗炸弹旨意,简而言之,破格提拔李沅芷进内阁,反正朱老年迈要致仕,空留了一个阁老的位置。三位阁老目瞪口呆,反应过来齐齐摇头。

      开什么玩笑,这李沅芷才多大啊,还不到三十,不行,绝对不行!!!
      进内阁不说功绩,年龄起码也要四十开外,纵观历史,便也只有三百年前的惊采绝艳的天才李良以三十五岁之身跻身于阁老之列,已被当时称之为前无古人。
      论功绩这李沅芷倒也有些资格,进献的黄珠玉已在宁国广泛种植,推广的地瓜也深受百姓喜爱,研制的杂交水稻也增产了好几番,喜的户部尚书近年来走路都是飘着来的,每次见了李沅芷都笑容满面,恨不得手牵手促膝长谈。

      可是,还是太年轻了啊!
      只是,天子的决心异常的坚定,圣旨早已拟好,不过通知她们而已,纵然她们有心反却有心无力,三人只能在心底哀叹自己老了,或许也该学朱老致仕回家享清福了。

      ……

      这年,天子病逝,谥号‘顺仁’。
      这年,姬家继承人姬净空出家为僧,举国闺阁少年哀哭。
      这年,疯魔了的三皇女明枳殿下宫殿着火,被活生生烧死,享年二十九岁。
      这年,明岑终于在众目睽睽之下站着,一步一个脚印的走向了她步步为营,谋划多年的至尊皇位,称国号为开明。
      这年,明岑封姬九为后,江一为妃。
      这年,李沅芷二十七岁,已为宁国三阁老之一。
      这年,李沅芷当内阁大臣的第一件事就是上折子,开通连接北至顺天,南接大原河的运河。

      朝堂震动,开通运河之事并不是李宰相一个人提出过,无数的名臣贤相都曾提议过此事,开通运河的好处自不必说,现在南方粮食物质运往顺天,需要许多押送人员,路途遥远,道路艰险,这些人路途的吃喝就积累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字,到了顺天,粮食十不存一,所以顺天其实经常处于缺粮状态,随着顺天的扩建,如若再不解决这个隐患,连迁都都是有可能的。

      好处很多,但难处更多,简而言之有三方面,第一,国库没有这么多钱,开通运河消耗的钱财大约是宁国不吃不喝十年积累的财富;第二,国家没有能力投入这么多人,壮丁一般都补充进军队,若是修建如此浩大的工程,需要的人也是一个恐怖的数字;第三,技术不过关,开通运河之人需要很多极为丰富经验的技术人员,工部不敢应承。

      明岑刚刚登基,朝堂像个菜市场已经吵成了一片,工部、户部、兵部吵反了天。
      工部说,我真的没有这么多善河事之人,杀了我我也拿不出。
      兵部说,我们要守边疆,都给你开凿运河了,敌人杀过来怎么办?你上?
      户部说,要钱没钱,要命一条。

      朝堂吵翻了天,刚登基的天子明岑却面无表情,身姿沉稳的坐在龙椅之上,最后三部吵的脸红脖子粗,天子才开口问提议者李沅芷有什么想法。李大人淡淡的弓腰回道,陛下天资聪颖,人中龙凤,定有解决之道,臣恭等陛下良策。
      朝臣傻眼,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脸皮这么厚还胆大的,你不就差说,我知道陛下你行,你想法。
      陛下面上看不出喜怒,听说甘泉殿御书房遭了殃,不知又毁了多少珍宝。

      明岑刚登基不易大动,但她隐藏多年,又真的想做出一番成绩,不说令天下之人刮目相看,起码百年之后能铭记史册流传千古,开通运河这么多的先辈都没有做成,她若做成岂非是一件前无古人的伟绩,所以,她对此十分上心,她知道李沅芷内有沟壑,心中已有了章程,只是不想说,她心底有几分气恼,但却也拿她没办法,因为,她能坐上这个龙椅,没有李沅芷的暗中支持筹划根本不能成功。

      她深知李沅芷暗中的能量惊人,但,她甚为宁国的天子,岂能受制于人,故而明着两人相安无事,私底下两人其实波涛汹涌,暗藏杀机。

      天子还是决定开通大运河,为此她想了十天十夜专门列了一个十年计划,为筹款筹人罗列了诸多建议。财务方面,第一主要是动员全国富商捐款,捐款者可脱商籍贯,后世子孙可科考;第二主要是近十年加重赋税。技术人员方面,主要责令吏部寻找善河之人,责令工部赶紧培养人才,为期一年。劳力方面,主要是令兵部轮守,总之保证十年间保持可抽调五分之一的兵力去开通运河,还有向民间征召壮丁,被招壮丁家可免三层赋税等。
      方法措施颇多,林林总总洋洋洒洒写了七八张,不过六部、内阁、李老祖一商量,里面的问题就多了,七嘴八舌曹操闹闹的这么一罗列,问题写的比天子的方法还多了四张。
      幸而天子向来面不改色,才没有摔茶杯走人。

      运河一事争吵了三个月才慢慢落下帷幕。
      此事由李沅芷李大人全权负责,李大人立了军令状,为期三年,势必修成,大概内容为:国库每年出资三分之一,兵部每年抽调四分之一兵力,征召部分壮丁,六部全力配合,不得有误。
      知道内情的人无不摇头叹息,这不是逼死人的节奏吗,不说每年国库的三分之一,就是全部都不够,还差个天大的窟窿,四分之一的兵力也不够啊,壮丁能招几个,哎,李大人虽然进了内阁,还是太年轻了,不知是被天子还是被哪个老狐狸坑了。

      被人言之坑了的李沅芷大人自从接了这个圣旨,便全身心的投入了进去,在顺天的日子并不多,大多数时候都是在河道上蹲着,东缝西补,日夜奔波劳累,才二十多的人早早的生了华发,百姓无不感动,有自愿者应招壮丁,有商贾自愿解囊。

      ……

      开明二年三月,恒安李氏继承人李嘉次与康氏大婚,但不知何故,结婚当日新娘失踪,众人大惊,李氏族人震怒,启奏天子,望天子封城,将人找出来,李氏是大族,天子自然应允,可惜到底是没有找到李嘉次,自此李嘉次失踪,坊间传闻听此消息的李氏老祖却似笑非笑,脸上无一丝怒色。

      开明二年七月,南越起战事。
      御医程轲与其孙女程飞飞、徒弟秋君共同研制出青霉素,此药可大大降低伤兵的死亡率,解决了士兵伤残的后顾之忧,鼓舞了无数士兵誓死拼杀,对南越战事的胜利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天子大喜,御赐程大夫一匾额,称之为国之圣手,三人皆有封赏。

      除了程轲几人外,还有一人以男子之身却在刀剑无眼的战场上,不畏明枪暗箭救死扶伤,以一双鬼手救活了无数伤残士兵,只是其手段令人不能接受,需开膛皮肚,割肉剔骨,鲜血淋漓。
      但事后听当事人说,被割肉时无甚疼痛,只是事后有些疼,不过这不算什么,能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此男子名为安七,被许多士兵称之为鬼手,士兵却一般不敢直视他,见到他就想到开膛破肚的场面,心中都不由生出几股寒气。

      天子本来想招安七为军医,破格恩赐正七品,但安七却婉拒了,天子有些不乐意,我封你是看得起你,只有你接的份,还敢拒绝,胆子不小,就不怕我斩了你!不过事后知道安七是李沅芷的下人,便熄了那心思,她确实不敢斩。

      ……

      这些似乎和李沅芷大人关系不深,她依旧风里来雨里去,风风雨雨又三年,三年里呕心沥血,三年里事必躬亲,三年里披荆斩棘,三年里东奔西跑,三年里积劳成疾,病魔缠身,三年里太多太多,无人知道李大人从何筹得巨款补上了那天大的窟窿,无人得知李大人从何处借来一批能工巧匠补上的技术人员的巨大缺口,百姓不知道的有很多很多次,但她们知道种出黄珠玉、杂交稻米能令她们吃饱的李大人又做了一件极为了不起的事。

      开明三年,顺原大运河竣工,全长一千七百余公里南起大原,北到顺天,途径四州,五大水系,运河竣工的时候,南段河两旁的稻谷开满了稻花,香飘两岸,风景迷人;北段河两旁,饱满粗大的黄珠玉亭亭玉立,笑开嘴,煞是喜人。

      那一年,宰相恒安李氏老祖病逝,享年99岁,那天,李沅芷大人在老祖门外站了一夜,不知何故。
      那一年,年仅二十九岁的李沅芷李大人被封为宁国宰相;对运河做出巨大贡献的蓝眼氏族被天子纳入宁国责令一视同仁,不得买卖;提拔对河事经验极为丰富并在顺原大运河上有大作为的石棠石大人为工部尚书。

      没有人知道在工部有个在叫丁海的小吏得知此事时那不可思议的脸色,印象中好似她明嘲暗讽两人的情景还历历在目,转眼间,两人不知何时已和她相距天地之远,那天,她喝的酩酊大醉,悔不当初。

      听说那天,向来喜怒不行于色的天子第一次露出怒容,但却唇角挂笑。
      听说那日,李大人明明在笑,眼中却无一丝喜色,平静如海。
      真是神之费解,引无数老谋深算之人猜测。

      ……

      突刺国,长白山。
      寒冬,狂风肆虐,大雪封山,暴雪来临。
      绵延千里的雪山老林深处有一个木屋,木屋是草药人和猎人临时的补给站,偶尔会有一个老猎人过来补给,此时雪山狂风暴雪白茫茫,把人往死里吹,滞留在雪山的草药人和猎人逃命似的钻进了这个安全屋。

      木屋里有一个温暖明亮的炉子,炉子周围围着五六个人,她们或搓手或哈气都津津有味的听一个尖嘴猴腮的小个子讲故事,讲的是宁国传奇宰相李沅芷从一介商人到宰相的故事,虽然故事大家都或多或少的听过,但小个子却另辟蹊径,讲的绘声绘色,十分传神,宛如身临其境一般,倒是给这故事增加了几分可信度。

      众人正听的全神贯注,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拍门声,众人一惊,心头一跳,一个熊腰虎背的女汉子惊疑不定道:“不会是黑匣子吧?”
      有此一问,概因她们这半天已经遇到两只了。
      “是不是黑匣子问问不就知道了。”尖嘴猴腮的小个子不甚在意道,“我们这么多人还怕它,前两只不是都被熊姐你赶走了。”

      熊姐憨憨的笑了两声,回头对屋外扬声道:“谁在外面?”
      “过路人!”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得嘞,是人,熊姐赶紧将门上胳膊粗的横栓拿掉,门不过刚开一条细缝,铺天盖地的狂风暴雪顿时席卷而来,将炉火旁的众人热气一而散,几人冷不丁的缩紧了脖子,连打了几个哆嗦。

      “快点关门!!!”有人冷的忍不住大叫道,“炉火都快吹熄了……”
      熊姐在门边更是感受到了那股冷掉渣的寒意,抖索着膀子早就伸手将人拉了进来,快速的关上不停灌风的木门,还别说狂风太大,还真费劲。

      门关上,众人这才抬头打量来人。
      来人一共三个,一身风雪霜满面,两女一男,最前面的是个女人,脸、鼻子冻的通红,像是树上挂霜的苹果,眉细鼻挺,长相清俊,头戴棉帽,身上裹了层厚厚的羊皮大衣,冷的不停的搓揉自己的脸颊,嘴里不停的嘟囔着好冷好冷。

      稍微靠后的应该是一位男子,和之前的女子同样的装束,不过多了采药人的背篓和工具,这人身材高大,面丑,但却身姿挺拔,气质出众,眼神如剑一般犀利,令人心头一凛,不敢直视,众人心道可惜,如此出色的人竟然是一位男子。

      最后一个女人头戴紫貂帽,身穿藏青色棉衣,外披一件月牙白蜀缎祥云纹后披风,面目清秀,却十分苍白,气血不足,似久卧病榻之人,她气质内敛,看似温和儒雅,眉目却清冷似雪,众人也不敢多看,只因这人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宛如被整个人都被看透了一般透心凉。

      “主子,暖和暖和再去吧!”红苹果女人向紫貂帽女人劝道。
      众人心底一惊,这么大的暴风雪还要出去,疯了吗!!!
      紫貂帽女人不回答,反而看向了唯一一个不在炉火旁,而一直倚在炕上的老猎人。

      老猎人年纪或许不是很老,是个四五十岁的老头子,橘子皮的脸长了许多黑斑,头发早早的花白,身体也不大好,经常性咳嗽。十一每次来都感觉老猎人比上次更老,病的更重,咳嗽的更频繁,她心底哀叹,这人也不知什么时候大限就到了。
      老猎人已经见了紫貂帽女人七次,这个女人每年暴雪来临之际都会来长白山,来长白山采传说中可遇不可求的灵材雪昙花。

      老猎人知道女人看她想问什么,她知道女人想问今年有没有雪昙花的踪迹,毕竟女人每年来雪山只有这一个目的,他朝女人摇了摇头,雪昙花的踪迹哪里是那般好找的,如若好找,它就不是万年难求,千年难遇,如梦如幻的灵材雪昙花了。
      雪昙花通体雪白,只开在暴风雪中,花开一夜即掉落,无人寻得踪迹来。
      所以,这个女人总是在暴风雪的时候来长白山,寻找飘渺无迹的希望。

      紫貂女子并未露出一丝失望之色,似乎早有预料,她伸了伸手,老猎人从怀里掏出一团皱巴巴的布,上面横七竖八的标了些地理位置,都是些陷阱和可能有雪昙花出现的地方。
      女子平静的接过来,淡淡的对红苹果脸的女子道:“十一,你在这儿呆着。”
      她转身又走到门边,静静的对还没落座的熊姐道:“麻烦,开门。”

      众人都吃惊的望着这个紫貂帽女子,简直就和看疯子没什么区别,外面可是暴风雪,这么恶劣随时会丢命的天气外出不是找死还是找死,有病吧!!!看着穿着人模人样,估计是个疯子吧!
      熊姐结巴道:“老,老姐,外面可是暴风雪,会死人的。”
      紫貂女子似要说什么,却眉头一皱,随即用帕子捂着嘴,弓起身子大咳起来,咳的十分厉害,像是心都快要咳出来了,听的人心中难受极了。红苹果女子赶紧扶着紫貂帽女子,轻拍她后背,而身材高大男子赶紧从怀中掏出一个雪白瓷瓶,到处一粒丹药给女子服下。

      女子服下丹药片刻,咳声渐歇,眼角都咳湿润了,小个子眼尖的看见女子手上青色的帕子暗沉一片,怕是咳出了血,可是女子快速的收了回去,极快的塞进袖筒里,好似不想让身边之人看见。
      “歇歇吧。”男子说道,他的声音清冷,音质醇厚,竟十分好听。
      女子摇头,站直身子随口道:“没事,老毛病了。”

      男子面色更冷,知道劝不住,便不再劝,那个叫十一的红苹果脸女人虚扶住紫貂帽女子让熊姐开门。熊姐常年在雪山走动,也没有什么妇人之仁,心下哀叹一声,随即给开了门。
      寒风暴雪再一次席卷而来,只是这次没有人再叫冷,都被这个疯女子的行径惊住了。

      紫貂帽女子和身材高大的男子消失在暴风雪中,十一呆呆的看了着主子和安七的身影越来越远,心底越发苦涩,多少人看见主人人前的风光,可有谁知道主子背后暗自吞刀;多少人称赞主子是少有的能臣干将,接别人不敢接之事,做别人不敢做之事,行别人不敢行之路,可谁知这一路而来,多少次暗藏杀机,多少次阴谋诡计,多少次命悬一线。

      主子苦啊,案牍之劳累咳血伤神也就算了,为国为民呗。
      可是,本就疾病缠身,还每年都往暴风雪里钻,你不白发谁白发,你不吐血谁吐血!
      安七估计比她还愁,搜罗了天下奇珍异草灵材,可惜,主子不听话,有啥办法!
      十一宝宝心底哭啊,一把心酸泪,不知向与何人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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