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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上青天 ...

  •   顺天,李府。
      香云已在院中跪了一夜,可无论十一和秋君怎么劝说,他就是不起来,说一定要等主子回来。他做错了事,自然是要受到惩罚。
      麦冬到了很晚才回来,晚的天色已近黎明。
      她看到在院落中跪拜的香云,自然有几分奇怪。
      “发生了何事,你不是在三竹镇吗?”
      香云惭愧的低头:“主子,蓝云跑了,都怪我一时疏忽大意了,小的愿意领罚。”
      “蓝云?”麦冬眉头一皱,好似一时间想不起这人,但也只是一瞬间的事,下一刻她便想到了蓝云的事。

      当初,因为蓝云的有意隐瞒,害的她根本不知道留白被送到了面具县遭受了非人的折磨,既然留白现在还活着,而该算的帐也清了,跑了便跑了吧!
      “算了,你日夜奔波想必也累了,去歇息吧!”麦冬只淡淡的说了句,人就径直走向了自己的卧房,好似一句话也不想多说的样子。
      出了这么大的纰漏,香云本以为主子就算不罚也要训话,也没想到就这么简单一句完事。主子这是怎么了?他不仅将疑惑的目光落在秋君和十一身上。
      十一沉默,而秋君更是叹气。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三殿下还不知道守在鬼槐崖看护柳青河家人的事出了偏差,此时,她还在皇宫,泰安宫外,她的身前还跪着一个人,一个浑身颤抖的人。
      那人不是别人,却是一个麦冬颇为熟悉的面孔,秦红州。
      明枳面色冷厉,从军生涯使她冷厉中透着一种萧杀,她冷声道:“是你自己招,还是去刑堂一趟?”
      秦红州听到刑堂两个字身形一晃,几乎要歪倒,哀声求道:“三殿下饶命,奴才只是……只是一时鬼迷心窍,真的不是有意偷东西的,殿下饶命……”
      明枳冷哼一声,饶命?求她饶命的多了,可是她从来不认为该死的人会逃过她的侧刀。她正要命人将人捉下直接交给明乐,明乐一直拒绝见她,这岂不是一个光明正大的借口。

      秦红州看到三殿下那翘起的唇角,心道不好,额头狠狠的磕在青石板上,口中道:“殿下饶命啊,奴才只不过偷了一瓶药而已,就算有错也罪不该死,求殿下肯绕过奴才一次,奴才一定做牛做马报答殿下!”
      明枳眉头一皱:“药?什么药?”
      秦红州拿出那瓶从十殿下那里偷取的七里香,小心看了三殿下一眼,唯唯诺诺道:“奴才也不知道是什么药,只是看十殿下十分喜爱,所以就偷了那么一些……殿下,真的,奴才只是好奇,您就饶了奴才这次吧!”
      明枳心中自然对此事有了几分兴趣,明乐这么眼高于顶的人会看中一瓶药,这药难道有什么奇异之处。
      她面色缓和了几分,对秦红州道:“饶你一命也不是不可以,那要看你有没有诚心?”

      秦红州顿时露出喜色,小心翼翼的问道:“殿下说的诚心是……”
      “你近身伺候明乐,他每天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你都要详细的汇报给我。”明枳说的极慢,但却非常认真。
      秦红州一顿,脸上露出了迟疑之色。
      明枳冷笑:“这么,你的诚心就这么点!”
      “不,殿下,奴才知道了,奴才明白该怎么做。”秦红州赶紧回道。
      明枳冷色的眉这才恢复了平和,平静道:“明乐现在睡下了?”
      秦红州道:“殿下身体欠安,这些天天天吃药,吃过药就易犯困,此时已安睡。”

      那些药应该有安眠成分,不过,听到明乐真的已睡下,明枳心中顿时有几分不快,刺杀她的人她还在查,若是查到定将人碎尸万段。幸亏明乐的婚事出了变故,如若不然,第一个死的恐怕就是李沅芷。
      可是等她好不容易清醒,明乐却始终对她退避三舍,虽然遇刺前两人确实发生了一些不快,可也不至于对她如此疏远,她自认为对他的心思隐藏的极深,明乐应该不会察觉才对。

      “这么说,明乐睡下不易被惊醒?”
      秦红州点头:“不是大动静殿下是不会醒的。”
      明枳点头:“那好,你领路,我去看看。”

      秦红州又一次迟疑,不过这次极为的短暂:“殿下,其实……十殿下说了最近不便见客……殿下身边除了我,还有另外一个随身伺候……”
      明枳挥了挥手,便有人推门进了泰安宫。
      “另一个不用担心,我让人引开他便是,走吧!”
      秦红州这下似乎真的安了心,步态安稳的在前带路,他举着灯笼,微微的弓着身,眼睛里的光却犀利的如春晖,那是谁也看不清的明媚。
      这世上,谁先害怕,首先输去的便是先机。

      秦红州明媚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天放亮的时候三殿下从十殿下的房中离开,十殿下依旧在安静的沉睡,衣衫没有一丝凌乱的痕迹,甚至床榻另一侧冰凉似水,看来三殿下是在床榻下坐了一宿。
      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他相信,三殿下不是柳下惠,每夜这样看着心爱的人怎么会不动心!又怎么会不动情!
      没关系,他等得起,他现在最有耐心的一件事就是等待。

      ……

      清晨里有一种味道,明朗。
      明朗的石台有封淡蓝信笺,蓝的如湛蓝的天空,碧空却如洗一样干净。
      信是留白写的,字迹力透纸背。
      素笺只有两个沉甸甸的字:鸣凤。
      不知为何,看到这两个字,麦冬竟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或许,这是一个转机。

      她沐浴在晨光中,静静的泡了一杯茶,一杯有着浓郁芬芳的花瓣茶。
      花是早晨刚刚含苞绽放的月季,上面还沾染着露珠,好似曾经的一日清晨,他曾笑着问她,要不要喝一杯花瓣茶。
      他还说,带着露水的最好喝。
      茶确实好喝,但少了那个人,总是少了最期待的味道。

      安七静静的将沾着露水的花瓣放在白瓷杯中,准备为主子冲第二杯,却听到主子安静到极点的声音。
      “安七,你坐。”
      安七没有拒绝,安静的坐下。
      麦冬道:“你也喝一杯,花瓣里的露水确实清香。”
      安七静静的为自己冲上一杯,浅吟一口,顿时满口馨香,舌尖甚至还有清甜的韵味,确实暗香浮动,口感甚佳。但他知道,主子不会平白无故的让他喝茶。

      “我想去瓦疆。”麦冬静静道。
      对安七而言不亚于平地一声雷,可即便他心中震惊,面上却安静的如同湖面,没有一丝风声。
      他知道,主子现在需要的不是任何语言,而是安静,安静的倾听。
      “我想去找他,只是安静的看着,什么也不做,只要远远的站着,即便什么也不做,我也很开心。”
      安七还是静静的喝茶,没有说话。
      麦冬却突然道:“安七,帮我做一张面具,一张和我难辨真假的人皮面具。”

      安七终于忍不住开口:“主子,您这是要……”
      麦冬笑了笑:“有人不愿我踏出宁国的国土,可是,心不在,每一步都是桎梏的牢房。”
      安七低头沉默,他知道主子见过李氏的老祖,而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提水的小厮,江湖走动自是听过那位老祖的许多传闻,神秘可怕,手段更是鬼神莫测,被誉为江湖五大绝不可招惹人物之一。
      许久,安七才道:“那位老祖,听说手段匪夷所思,主子还是要多加小心。”
      麦冬又笑,她以为她再也不会笑出声,可她真的笑了。

      “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没有人是无敌的。”
      安七看着主子突然的轻笑,怔住,那是一种明朗的笑容,像是卸下了一世的忧愁。
      他好像看到主子脚下有一条路,路坦荡而明媚,或许也有荆棘铺地,可她的笑坚韧如光,很美,美的像那天空的烟花盛放。他定定的看,好似今后再也没有机会,因为,这笑容是对他,唯一的盛放。

      ……

      麦冬找到了柳青河,她知道他的眼睛瞎了,可他的心明亮的如天上最亮的月亮,不会耀眼至极,但却一定清澈明净。
      “求你一件事。”她这么对他说。
      柳青河正了面色,比任何一次都要严肃。
      他知道求字对这个女人而言的重量,她是一个看似和气,却绝对傲气的女人,没有人可以折断她的尊严,也没有人可以折煞她的傲骨。
      而今,她却,求他。

      “星转斗移,偷天换日。”
      柳青河神色凝重:“你是想换了自己的天机,还是想骗过她?”
      “真假难辨,虚实以对。”
      柳青河沉默,许久才问道:“你真的想这么做?”
      麦冬点头问道:“有没有办法?”
      这次,柳青河更是沉默,沉默的像是星河之外的光,悠长。
      “我知道你要做什么,可是你们将来注定不会在一起。”柳青河静默许久,只给了这么一句回答。

      麦冬的眼睛慢慢幽深,幽深的如同寒冰:“什么意思?”
      “你们的命星各自挂在天空都很耀眼,可一旦相聚,必然毁灭。”柳青河静静道。
      麦冬瞳孔骤然一缩,一字一顿道:“毁灭,是什么意思?!”
      柳青河又是沉默,沉默的他手中有一枚棋子,黑色的棋子,棋子冰凉,冰凉的好似天上的月光。他静静的摩挲,许久,才轻轻道:“不是你死,就是他亡。”
      麦冬浑身一震,脸色暗沉的可怕。

      “我记得,你最是不信天命。”麦冬望着柳青河认真的说道。
      柳青河却轻轻一笑,指了指自己的双眼:“你看,由不得我不信。”
      麦冬默然,似乎上天真的有双眼在默默的看,默默的看着人间。可是她还是认真的说道:“可是,你并不是一个喜欢说谎的人。”
      柳青河一怔,继而问道:“我说谎了吗?”
      “你拿了一枚黑子。”麦冬回道。

      柳青河面色一凝,握着棋子的手不由自主的更紧,耳边听到女人继续说道:“下一个本该落下的是枚白子,我不相信你不知道。”
      柳青河无奈的笑笑,道:“我确实失了常心,想知道原因吗?”
      麦冬摇头:“不想,我现在最想做的是去瓦疆。”
      “即便会受伤。”
      “会受伤至少证明活着。”

      “难道你现在已经死了?”
      “比死还不如。”
      听到这样一句认真的回答,柳青河却笑了:“我看的到命运,可我更相信它不会一成不变。”
      “想让那人看不清你的命星,有三种方法。”
      麦冬心中一喜,问道:“哪三种?”
      “第一种是改变自己的命星,显然这个方式危险系数太大,而且我也只是在一些古老的典籍中见过,以我现在的段数根本无法实施。”
      “……”
      “第二种是借用外力,用它模糊自己的命星,令任何人都看不清。不过,外力的时机却是七星连珠,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事。”

      “第三种呢?”麦冬追问。
      “第三种是让她看不清你的命星。”
      麦冬皱眉:“如何让她看不清。”
      “世上有一种草,名为乌头草,它和普通的杂草极为的相似,唯一的不同就是它的根部是瘤状物,将这种瘤状物研磨成粉让人服下,不仅会扰乱心神,而且会乌云罩头,是星象师的大忌。”
      “你是说让她服用乌头草?”
      柳青河却反问:“那么,你以为哪个更容易些?”
      麦冬皱眉:“可是,她身为星象师不可能不知道乌头草的事,又怎么可能服用?”
      “这是你的事,方法我已经说了。”他起身,再也没有看麦冬一眼,清淡的白衫渐渐消失在暗色星空之下。
      麦冬静静的望着夜空想,这世上有什么方法可以让一个老奸巨猾的女人吃一种她绝对不会吃的东西呢?

      世上的事没有最难,只看你的觉悟到底多深。
      当听到李氏老祖身体抱恙的消息后,麦冬正在浇花,她不是一个爱养花的人,可若是想喝花茶,总归是自己的养的喝着更舒心。
      她怔怔的望着手边晶莹剔透的月季,计划了半个月,淘汰了无数个办法,今天终于成功了。这是一株粉色的月季,一瓣又一瓣,开的冰雪美丽。
      “安七,采些月季花给鸣凰送去。”
      “是,主子。”安七虽口中应答,人却没有动,依旧静静的站着。
      麦冬挑眉:“还有事?”
      “主子,柳大人失踪了。”

      本该落在蕊心的喷水溅落泥土,麦冬一脸讶然:“失踪?”
      “听说全家一夜之间都不见了……”
      麦冬默然,柳青河为什么要走掉,他这是去哪里了呢?
      “三殿下那里有什么异常?”
      “一线天传来的消息,三殿下最近一直夜宿皇宫,不曾间断,昨日却留宿在家,且发了大火,好像是失去了一大批极为贵重的物品。”
      麦冬凝眉,心下急转,突然道:“将一线天的最近搜集而来的消息给我。”
      不过薄薄的几张纸,安七习惯带着身上。
      麦冬认真翻看了几遍,心中大概有了推测。最近边城地区都有一些异动,联想到当初李氏未来族长李坤在边城的遭遇,顿时暗暗为柳青河的这仗默默拍手叫好。
      三皇女这些年在边城地区默默收集的钱财估计被柳青河灭了大半,这下恐怕三皇女要好几天吃不下睡不着了。
      麦冬心道,这柳青河不出手则已,一出手简直就是往人心窝上捅。果然,聪明绝顶的男人是最好不要得罪的,一旦得罪了,后果严重。
      据麦冬对柳青河粗浅的了解,若他想对付一个人,这才是新官上任第一把火的节奏,以后肯定还有后招,这三皇女得罪了柳青河还得罪的不轻,麦冬默默的为她点灯。

      “十一和香云呢?”
      “她们在书房等您。”
      麦冬点了点头,她准备在她离开期间让秋君假扮她,本来她最心仪的人选是安七,不过,安七一来和她身高不相配,二来当初和南疆那边还有约定,无奈之下只好让香云顶替,留下在顺天混熟的十一短时间内应该没什么问题。
      “你什么时候回去?”
      安七一怔,顿了一下才道:“要不要我陪主子去趟瓦疆,路途……”
      麦冬摇头:“不用,此行我只带生地,其余人原地待命,虽然我命星或许再李道尔看来有些模糊,可是她若对我存了疑心仔细调查未必不会发现异常,还是按部就班的好。”
      安七点头,看着身前主子长身玉立的背影,神情晦涩。

      麦冬从来没想过在她离开前还能见到一个她以为此生不会再见到的人——角玉,一个令李沅芷临死都放不下心的人。
      以前的角玉尽管有几分沉闷,但却如精致的瓷器,明亮照人。但如今,在她眼前的人简直如一个被主人随意丢弃的破败布娃娃,麻木无神。
      “怎么会想到来找我?”麦冬盯着他的眼睛问。
      角玉光洁的额头红肿,白皙的面容淤青,蓬头垢面,不会比流浪的乞丐好上半分,可她的眼神还是很安静,像海洋底静静的水。
      或许最近心情欠佳的三皇女几乎将所有脾气都发泄在这个男人身上,折磨使男人消逝了所有的光芒。

      “你曾说,将来会有一个人在一个地方等我,我现在想去,可以吗?”角玉静静的望着她,轻轻的又道,“你说那里有很多花,火红火红的,很漂亮,只要看到那花,就会看到那人……”
      看到角玉失神的喃喃自语,麦冬心底终究有了几分难过。
      角玉不会知道,当初李沅芷说的花是彼岸——曼珠沙华,说的人是她自己。她在等他,等了一辈子还不够,还要预约下辈子,所以怎么也不肯过奈何桥,在守着那片火红的彼岸花等待一个从来不曾将她放在心上的人。
      这样,值得吗?
      她扪心自问,如果那人是留白,她会不会等?
      不,她不会!她只信今生,来世的那个人一定不是她!留白,也一不会是她的留白。

      “她死了。”麦冬听见自己这样说。
      有一个瞬间,她似乎看见角玉眼底有泪光闪过,他却什么也没说,就这么静静的望着她,望着她的嘴唇。
      “你还想去吗?”
      角玉点了点头:“如果还有人在等我,不管在哪里我总归是要去的。”
      麦冬却道:“可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并不想死。”

      角玉顿了一下,轻轻抚摸了一下肚子才道:“那是因为,我现在不是一个人。”
      麦冬心下一惊:“你怀孕了?”
      角玉木然的点头。
      “她知道吗?”
      他摇头:“就算她知道,也不会让我生下来。”
      麦冬沉默了一会才道:“你有什么打算?”
      “我想临死前见见团子。”
      麦冬虽不知团子是谁,但大概也猜得到是角玉的第一个孩子。
      “你不是说他已经……”
      角玉安静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类似笑容的东西:“他被我贴身的小厮带走了,远远的,我想见他,就算只有一眼,你,能帮我吗?”

      “我为什么要帮你?”
      角玉盯着麦冬,眼神忽而犀利,却又好似遥远。
      “因为,可以帮我的那人,已经走了……放心,总有一天我会去见她,我知道,她等我等了很多年……有的人明明看起来很聪明,可是却很傻,不然为什么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错过呢……”
      麦冬默然。
      “等你的又何止她一人,你该看看墙角,或许还有更好的人。”她想起了五娘,想起她将角玉手帕珍而重之的放在心上的那种在意。

      角玉看了眼自己苍白纤细不满伤痕的手指,脸上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当你喜欢上第一颗梅树,就不要再看第二颗,无论它多么美丽,多么令人心动。这个道理我很早就明白,可是就是一直狠不下心,总以为自己会遇到更好的。”

      麦冬抬头,望着皇城的方向,眼中偶尔有光流过,“你肚子里是龙脉,你确定真的要走吗?”
      角玉摸了摸肚子,却道:“活不活下来还是个问题。”
      麦冬摸了摸下巴,看着皇城青瓦琉璃,咂摸这角玉这话的味道,明明严肃的眼神却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你说的有道理……这个忙,我帮了。”
      角玉不明所以,而麦冬心下却想,不管将来谁坐在那那个位置,总不能让人太过寂寞,一个流落在外的皇室血脉,挺有意思。

      麦冬这货俨然忘了自己其实属于这皇室血脉的范畴,但不管她对十几年后如何幸灾乐祸,眼下也只能默默的将角玉拜托给五娘。虽然她心中有更多的选择,可是五娘却是最合适的,至少她对角玉是真心实意,必然会尽心尽力的照顾。
      十天后,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一个头戴破斗笠的车夫悄无声息的消失在顺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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