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青衣青衣，子衿子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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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姚黄翻看倒腾的各种声响中，麦冬终于等到了程轲。
姚黄很不高兴让程轲给他把脉，程轲面色奇怪了看了眼麦冬，对姚黄道不过是最近饮食不妥，多食些肉类补充营养，姚黄这才喜笑颜开。
“姚黄，你先下去，我和程大夫有事要谈。”麦冬淡淡道。
姚黄迟疑一下，还是躬身退下：“诺。”
“药丸制作的怎么样？”
程轲喝了口茶才道：“你给的药方药草收集齐全的不多，而且药丸的制作至少也需要四五天，不提将药材研磨成粉，炼蜜，单单和丸之后出汗也要三天的时间。”
“这么说还要等三五天？”
程轲这才笑了笑，从怀中掏出三瓶药丸：“这是我通过秘法炼制的，不过药效要减去三四成。”
三个药瓶中的药丸各有五粒，麦冬将药瓶中的药丸各倒出一粒，这是三个大小各不相同的药丸，外皮已干硬，发着悠悠的黑光。
麦冬仔细观察了一番，点头：“炼制的不错，剩下药丸也要快点制作，缺银子就来取。”
程轲奇怪道：“员外，这里只有一味是瘦身药吧！？”
麦冬轻轻一笑：“程大夫，如果不想做，我换人便是。”
程轲面色一变，急道：“程某不是这个意思，李员外能给程某这么高的一笔银子，程某已感激不尽，只是关于寒热病……”
程轲脸上带了几分急切又有些犹疑。
“我说的是真的，可以治好，这就是我那天说的生意。”
……
这一次程轲还是带着一肚子的疑惑不解，不过隐隐的有种无法遏制的喜悦慢慢的从她的眼角溢出，如果是真的，那么，对她当真是天大的好处。
可是，李沅芷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送走程轲，麦冬从药丸边缘磨出一点药粉，放在鼻下轻嗅，然后又放进嘴里品了一下，三颗药丸都验了一遍，才将最小的一颗和水吞服。
桌上除了药丸，还有一瓶药粉，白色的瓷瓶，青竹顽石图案。
“十一！”麦冬高声叫道。
不过片刻，十一已站在门口，麦冬满意的点头：“今天你做的很好，严守禁令，除了我事先吩咐，不许任何人进入。”
“这是小的应该做的。”
麦冬又笑了：“这瓶药你交给安七，告诉他我明日去剡阳县城，让他准备一下。”
十一退下，麦冬又开始练字。
画梁雕栋，小楼送春风。
红秀馆高楼，牛子牵搂着美人，临窗赏景，一手美酒微熏，自有一股风流恣意随心。人生乐事不过美人在怀，美酒在手。
正赏河边柳枝依依，春花烂漫，有一贴身丫环在她耳边低语，牛子牵疑惑道：“天天闭门不出，难不成真在等她夫君？”
她又摇头自语，“不对，不对，一定有什么被我忽略了……”
脂粉美人轻推，娇嗔道：“想什么呢，神神叨叨的，不是说要陪我去河上游一番？怎么，又有事？”
牛子牵嘿嘿一笑，纵身一抱，抱个满怀，狠狠地在美人腮上亲了一口：“嘿嘿，小美人吃醋了，我这不是在想李胖子……”
脂粉美人打断：“想她作甚，真真最最可恨！”
牛子牵把玩美人柔荑，笑道：“我这不是想怎么给你出气才好，因为李胖子你受了多大的委屈啊！”
不提还好，这么一提，美人脸顿时黑了，一时又红了眼，哭哭啼啼起来：“呜呜……都怨你……”
牛子牵赶紧哄人：“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
彼时李沅芷刚迁至三竹镇，初来乍到便想见见不同于剡阳县城的红秀馆。夜已深，客人络绎不绝，李沅芷也定了一个小倌，喝的酩酊大醉摸到二楼，只不过不凑巧进错了房间。
只进错了没什么，错的是牛子牵此人喜欢用药，更喜欢把美人药的娇软无力，因家中突发事件她匆匆离开，却没想到李沅芷会摸错房间。
美人被李沅芷肥大的身躯当靠枕狠狠压了一夜，吐了一身，动也不能动，美人心中那个恨呢，恨不得剥皮抽筋。
“你到底什么时候娶我过门？”
牛子牵捋捋他的发丝：“你也知道我家的那位，身后撑腰的是县里的主君，得罪不起啊，再等等……”
“我都等你多少年了，从前是你母亲，现在是你夫君，等在几年也不用你借口了，那时我都老了……”
牛子牵抱抱他：“别哭了，再过十年也不老……”
……
青衣在灯下做衣，黑色的衣衫映衬窗外的夜色更加的黑暗。
“让下人做，你还费什么眼睛。”麦冬自倒自饮的喝茶，看着穿针引线的纤白手腕有些恍惚，蓝云好似也这样默默的在灯下绣花，这里的男人似乎挺喜欢在针线上下功夫。
“那怎么能一样，妻主从前不是说最喜欢我做的衣衫，怎么，现在嫌弃了？”青衣在灯下抬头轻问，又好似绵里藏针。
麦冬那个汗：“没有……”
青衣哼了一声：“浑身上下全是蓝云的手笔还说没有！”
麦冬佯装打哈欠：“我困了。”
“妻主先睡，奴要忙完再睡。”
“明日再做不是一样。”
青衣抬头：“妻主明日不是要出去，奴家要给你备件新的。”
麦冬目色一闪：“你怎么知道？”
青衣低头穿线：“李管家说的啊，她还说妻主终于想通了要去族里串串门，联络联络感情。”
麦冬面色一松，笑道：“要不要什么东西，我帮你捎带。”
青衣抬头，有些讶然，今天的妻主似乎有点太温柔：“家里什么也不缺，妻主平安回来便好。”
麦冬轻轻一笑，独自上了床榻。
油灯如豆，她睡不着，不习惯在明亮的环境里睡觉，便侧着身子看青衣在灯下手腕翻飞。她的几个小侍都不过是半大的少年，放在现代不过高中生，值得庆幸的是没有青春痘。
青衣是四人之中最大的一个，年已十八。
在现代，麦冬还有一个小她一岁的弟弟，叫麦青。麦青从小很懂事，小时候家里穷，停电的时候也点煤油灯，她的袜子穿成了洞又没有钱买新的就光着脚走路，麦青总会捡回来给在煤油灯下认真的给她补上。
“你干什么，我不穿！”她对他大吼。
麦青总笑着说：“没关系，在脚底下，别人看不到的。你看，我找了最相近的颜色，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她一看，除了厚点，乍看看不出缝补的痕迹。
“天开始凉了，你这么穿过几天会难受的。
她一怔，一个月的那几天她总是痛的要命，不能受一点凉，而麦青总会提前给她烧水，备好姜片红枣。
那里，曾有一个世上最好的弟弟，可是，最后，为了她，他死了。
所以，她成了医生。
灯下的少年有张和麦青三分相似的侧脸，认真而专注，似在缝补的不是一件衣衫，而是一份温暖。
鬼使神差的她问了句：“青衣，想不想要个孩子？”
青衣一怔，顿住。
麦冬知道，那针肯定扎进了他的手指，有血珠溢出，染在了衣服上，幸好啊，那衣衫是黑色的。
青衣又继续穿针：“只要妻主平安就好。”
麦冬一怔，这是什么回答？
青衣很幸运的没有晕倒，而是自然的睡着，麦冬再混蛋也不会对一个上床就睡过去的人用针。
第二天早晨，简直非同一般的热闹。
因为李氏祖训，麦冬必须带一名小侍上路，可是带谁呢？
蓝云的意思，今日该他侍寝应由他去，姚黄的意思是想去看看师爷母亲，青衣虽然没说，可是眼中也有些跃跃欲试。
麦冬扶额：“不要吵了！”
“李管家，将粉秋扶上驴车。”
三日之期已到，粉秋也算惩罚过了。小荷的死在李府好似一阵清风，没有翻起半点波澜，这个时代，低等的人命贱如草。不小心什么时候，你就死了，不用等警察给你查明原因，你自认倒霉。
今日是萧成姬讨要合约的日子，麦冬将当初萧成姬交给她的一纸合约盖上章，按了个手印交给李管家。在她还没临摹笔迹相似到九分之时，是不会在任何以李沅芷名义的纸张上留下笔迹的。
牛子牵听到下人汇报说李沅芷奔向了县城，微微沉吟，果断了失了美人的约，也决定跟着进县城。
自从上次看到不同以往的李沅芷，她心头总是难安，像是一件本已被掌控的东西又忽然飞出了手里，憋屈极了。
进城的只有四个人，除了她和粉秋，就是安七和十一。
安七的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药香，麦冬轻轻一笑，心情舒畅的钻进驴车。十一和安七坐在外面，粉秋躺在车里，面色苍白，奄奄一息，看到麦冬，泪几乎马上要涌出来：“妻主……”
麦冬柔声道：“要不要先喝点水……”
粉秋点头，泪珠子含在眼里似掉非掉，真是我见犹怜。麦冬将水慢慢递到他唇边喂他，“慢点喝，来吃点糕点……”
麦冬以从未有的耐心伺候了一番粉秋，看到粉秋有了点精神，才道：“小荷死了……”
吃着糕点的粉秋差点噎住：“什么？！”
“毒是小荷下的，他自杀了。”
“不，这不可能，我不相信……”
粉秋捂住脑袋，娇柔的声音再也不复清甜：“你骗我！”
麦冬默不作声，等粉秋平静下来。
许久，粉秋才问：“他为什么要下毒？”
麦冬静静的喝茶，“不知道，这件事我不想再追究，我已安排管家给你添个新了小厮。”
粉秋一把扑到麦冬怀里，哭着说：“我对他那么好……”
这次，麦冬没有推开。
坐着驴车去县城起码要大半日的功夫，午膳是吃的干粮，行到剡阳县县城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
橘黄的光穿过窗帘投射在驴车里，粉秋好似睡着了，而麦冬也好似没了力气，那路颠簸几乎肚皮要翻江倒海。
麦冬颤巍巍的下了驴车，腿脚发软，幸而身旁的十一及时扶住，她长叹一口气，真他妈怀念现代的自行车。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青衣青衣，子衿子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