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PrincesSophie

24、雨夜

　　藤子早早地起床，但是还是忍不住有些犯困。
　　昨天熬夜熬得太晚了呢。如果不是因为杏子的事，本来下午就可以把剩下的作业写完的。
　　在公共车站等车，藤子意外地发现，明彦早就等在那里了。
　　“不坐家里的车了？”藤子有些奇怪。
　　明彦点点头，宣布：“我从今天开始，要和你一起坐公车！”
　　“啊，你能够习惯这种平民生活？”藤子表示怀疑。
　　“你不要小看我！我原来也是每天骑车上学的！”
　　“真的吗？”
　　“怎么会骗你！”
　　藤子突然一愣：什么时候，两个人的关系又变得这么好了？
　　大概，从昨天在医院的时候开始吧？
　　她又想起昨天那个明彦，在墙角发抖，和现在相比，完全是两个人。
　　“你在想什么呢？突然自己就笑起来……真可怕！”
　　“秘密！”
　　“哎？好狡猾！快告诉我！”
　　车来了，藤子和明彦上车的时候还在互相开玩笑。
　　“好漂亮的情侣啊。”车上不知是谁说了一句，“是模特吧？”
　　藤子立刻就僵住了：果然，两个人关系还是有禁区的。
　　明彦也很识趣地停止了说笑。

　　车上的人还很少。明彦坐在窗边，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他年轻英俊的脸更加生动起来。
　　他们都没有说话。
　　藤子看着明彦，心想：果然还是做兄妹比较轻松一点吧。
　　“昨天，多亏了你。”明彦突然冒出一句。
　　藤子说：“没什么，不过你以后也要多嘱咐一下保镖，他们太纵容杏子了。本来杏子在学校里树敌就多，现在又闹出这种事……以后，我可不会再插手了。”
　　“恩。”明彦应了一声，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走到校门口，告别之后，明彦走了一段距离，突然回头，大声喊：“藤子！”
　　“什么？”
　　“今天晚上有空吗？”
　　“有。”
　　“一起吃饭吧？我请客！放学之后在校门等我！”明彦说完，还不等藤子回答，就飞快地跑了。
　　就在他们身后，一个人的电话响了。
　　“喂？是爸爸吗？我想，今天能不能安排一下……对，您挑一个地方……是，一定要向伯父道歉。”
　　“啪！”电话挂断了。
　　接着，是一声冷笑。

　　放学时间一到，藤子就到校门口的广场上等了。
　　算是约会吗？
　　来不及回答，哥哥就跑掉了。
　　每次都是这样，我还来不及回答。告白的时候也是，现在也是。
　　“藤子，等人呢。”“是啊。”
　　“藤子，我们在地铁那边发现了一家蛋糕店，一起去吧？”“今天不行了，对不起。”
　　不时有同学过来打招呼，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流走了。
　　天色忽然就暗了下来，一阵风卷着地上的纸屑从道路上穿过。藤子打了个冷战。学校里的人差不多已经走空了，住宅区那边也是万家灯火，不时有炒菜的声音。
　　藤子看看表，又向远处张望了一下。哥哥还没有来，是不是临时有什么事呢？
　　周围有的店铺开始打烊，眼看就要变天了。
　　“姐姐，还要等多久？”藤子回过头，发现不远处的长凳上，浩树正在那里。
　　他在那里等了很久吗？
　　藤子问：“你们的训练结束了？”
　　“啊，是啊，今天的训练跑到哪去了？”浩树想了很久，突然一拍手，“今天没有训练！啊，太好了！”
　　说话还是这么没正经呢。藤子更加疑惑了，已经六点多了。既然没有训练，哥哥究竟去了什么地方呢？
　　浩树一步三摇地走过来，他的手里照例拿着一本书。每次藤子见到他，他似乎都在看不同的书，甚至同一天之内碰到，他都会拿着不同的书。果然，天才少年就是这样来的吧？
　　他的表情很严肃，凑近了，看了看藤子。
　　又是这种眼神了。
　　藤子吃不透他想干什么，只是无端地觉得他不笑的时候，其实还是很像个成熟男人的。
　　“姐姐，这个问题，我想了好久。我——喜——欢——你——”浩树的声音拖长了，没有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藤子一下子没弄清他说了什么。
　　骗人的吧？
　　藤子万万没有想到，他在那里坐了那么久，就是为了说这个吗？
　　骗人的吧？
　　一直以来想听到的一句话，就在自己决定放弃的时候，从另一个人口里说了出来。
　　藤子突然想说什么的时候，浩树就已经走出很远了。

　　突然，藤子觉得头上一凉。
　　雨水。
　　紧接着就是由远及近的雷声，雨水瓢泼而降，越来越大。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看不清了。
　　藤子的身上，顿时被浇透了，头发都粘在了脸上。
　　什么时候，店铺全都关门了？
　　躲雨的地方都没有吗？
　　哥哥，怎么还不来呢？
　　再等，再等一会。
　　一会就好了。

　　“不象话！”安达先生当着所有人的面，责备杏子。
　　父亲笑道：“杏子还小，不懂事，这次就算了。”
　　“我当时，看到有人要揍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嘛！”杏子对自己的父亲撒娇。
　　明彦一直不语，突然被叫来说要一起吃饭，无论如何也不好驳父亲的面子。
　　“明彦，以后这样的事情，你这个未来的丈夫要负起责任啊。”父亲对明彦说。
　　安达夫人一边吃饭后甜点一边看看外面：“哟，下雨了。”
　　明彦看到外面的雨，铺天盖地。他终于坐不住了，“腾”地一声站了起来。
　　“你干什么？”姨妈说，“太没礼貌了！”
　　明彦鞠了一躬：“对不起，我是真的有很重要的事，非常对不起！”
　　“你……”父亲气得说不出话。
　　明彦已经冲了出去，站在门口的竹内先生早就准备好车钥匙等在那里了。
　　“少爷，慢走。”他看着明彦，微笑着。
　　“算了算了，不要太在意了。”安达先生主动说，“这个小子做事总是这么果断，敢于负责，我最欣赏的就是他这一点了——不然，我怎么会把宝贝女儿交给他？”
　　桌上的气氛缓和了许多，又开始了热烈的交谈。
　　杏子狠狠地说：“这个臭小子，总有一天会让你加倍还回来的。”
　　安达先生一边谈笑一边偷偷把手按在杏子的胳膊上，低声说道：“当然。”

　　“对不起，对不起。”明彦已经把车加速到120码了。
　　街道两旁已经没有什么开着的店铺。
　　近了，近了。
　　当明彦到达校门的时候，他看清了路灯下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居然一直都在等！
　　在暴雨中，一直都在等！
　　明彦下了车，跌跌撞撞地跑过去。
　　藤子居然是笑着迎接他的到来，自己明明违背了诺言，她居然还在笑！
　　“哥哥，你好慢哦。”
　　“你这个傻瓜，你真是个傻瓜！”
　　明彦把藤子抱在怀里。
　　他觉得，心都要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