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PrincesSophie

23、骚动

　　这个星期有三篇报告要交，软件开发也到了关键的阶段。藤子只有抽出中午不多的时间来写报告。
　　“完成了！”藤子把电脑合上。
　　“藤子！藤子，不好了！”同班的几个女生跑进休息大厅。
　　藤子把东西收好，问道：“怎么了？”
　　“你哥哥那个未婚妻太恶劣了！”“就是，不过就是稍微说得过分了一点，说要教训杏子，结果杏子就把你们家保镖叫来了。”“是啊，剑道部和空手道部的人也在，可能要动手。”
　　女生们七嘴巴舌地，藤子完全搞不清状况：“为……为什么？”
　　“听说，三年级的几个学姐在议论她的时候被她听见了，双方就起了争执。”“我们也没有想到会闹成这样啊！”“你快去看看吧……”
　　杏子在学校里树敌颇多，自从订婚之后就更加跋扈起来，这点藤子是知道的，却没料到竟然到了这个地步。
　　藤子当机立断，用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交给其中一个女生：“让我哥快过来，我现在就去——这个杏子，在学姐面前也太不象话！”

　　操场上已经是乱成一片，一群男生正和几个保镖扭打在一起。
　　“住手！”藤子喊着，显然没有起什么作用。
　　围观的同学渐渐也开始群情激愤，平时就看不惯杏子的那群女生更是找到了机会，也动起手来。杏子的头发被弄得很凌乱，藤子跑到她身边的时候，她一下子就躲到了藤子身后，瑟瑟发抖。
　　“一家人护着一家人！”“让开！”“滚到一边去！”那几个女生叫嚣着：“再不让开就连你一起收拾了啊！”
　　“论年级我是要叫你们一声学姐的，请你们不要头脑发热。在学校里滋事，后果你们应该比我清楚！如果真的要打，除非你们先把我给解决了，否则别想再碰她。”
　　藤子的话掷地有声。
　　人群沉默了，保镖们看到大小姐来了，也停下手来。
　　大家都看着藤子。
　　“杏子，以后不要再这么冲动了。”藤子转过身，扶着杏子颤抖的肩膀，“你看，大家都会担心你的。”
　　杏子点点头。
　　“你们几个……该怎么说你们好呢……武藏先生没有阻止你们吗？”藤子皱着眉头，看来都是新来的几个保镖。
　　“安达小姐的电话来得紧急，当时武藏先生又不在……”其中一个这样说。
　　藤子摇摇头：“算了，武藏先生那里我去说。”

　　几个同学把倒在地上的一个男生扶了起来，看来伤得不轻。
　　藤子拜托同班同学照顾杏子，又嘱咐保镖们把那个男生带上车。
　　“大小姐，要去哪里？”
　　“医院。”藤子叹了口气，“你们下手也太狠了。”
　　身边的学长是剑道部的，头上破了皮，流着血，手捂着肚子，很痛苦的表情。
　　“不要紧吧，学长？”藤子帮他把脸上的血小心地擦去。
　　那个人有气无力地笑笑：“多亏你了。——刚才，还真是有气势呢。”
　　“我以前也打过架呢。”藤子想到了在孤儿院，她经常为了保护其他的伙伴而站出来，虽然到最后可能会鼻青脸肿，但是下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她还是会站出来，毫不犹豫。
　　这个习惯，似乎是和一个孤儿院的小伙伴学来的。每次藤子受欺负，那个人肯定会站出来的。
　　现在想来，还真有点怀念那个时候了。
　　那个人叫什么呢？
　　记不起来了，好像，后来被收养了吧？
　　正在回忆，车停了下来。
　　医院到了。

　　负责治疗的人，正好是浅川先生。因为过去的经验还在，所以他很快已经成为助理医师了。
　　“有点软骨挫伤，皮外伤已经都处理了。”浅川先生合上病历，对站在门口的藤子笑道。
　　藤子鞠躬道：“真是给您添麻烦了。”
　　“这是什么话？”浅川先生把桌上的东西整理好，“我还要谢谢你呢。”
　　现在的浅川先生，简直就像变了个人。——不过，其实浅川先生当年，也一定是这样的一个医生。对病人那么亲切，一直都在微笑。
　　看到那样的微笑，都不觉得疼痛了吧？

　　已经这么晚了呢。
　　藤子看看时间，松了一口气，正打算向外走的时候，明彦突然跑了过来。
　　他扳住藤子的肩膀，像两个钳子一般不肯松开。
　　“你没事吗？”他很着急地问，“你真的没事吗？”
　　藤子被明彦搞蒙了。她摇摇头：“怎么了？我很好啊。”
　　明彦左看右看，终于放心了：“刚才有个女孩子用你的手机打给我，说杏子和人在操场打起来了，你去了那里。去了那里之后他们又说你去了医院，我还以为……”
　　“我至少不会参加打架，对吧？”藤子被明彦的样子逗乐了，“走吧，该回家了。”
　　没走两步，藤子发现明彦并没有跟上来。
　　回过头，她发现明彦扶着墙，脸色惨白，似乎在发抖。
　　“哥哥，怎么了？”藤子吓了一跳。
　　明彦捂着嘴蹲了下去。
　　藤子吓得不行，她扶住明彦：“我去叫医生！”
　　“不用……”明彦的脸色好了一些，但是一直在发抖，似乎是在害怕，“带我出去……我只是……想到母亲死去的时候了……”
　　他蹲在那里，像个恐惧黑暗的孩子般，哀求她。

　　他在害怕。
　　抖得这么厉害。
　　他是在害怕，害怕到都无法行走了。
　　母亲去世之后，一直都是这样吗？
　　那么，刚才他是鼓着多大的勇气才跑到自己身边的？
　　藤子也蹲下来，抱住他，轻轻地对他说：“没关系，我带你出去。”
　　她的声音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风吟，温柔如斯，温暖如斯。
　　仿佛，是母亲的声音。
　　明彦听到了什么东西裂开的声音。
　　是冰。
　　是心里的冰。
　　藤子扶他站起来，牵起他的手。回过头，她笑着，说我带你出去。
　　明彦已经不记得了，有多久没有看到这样的微笑了。
　　他被她指引着，回到了自己童年的时候。那时，母亲也是这样，笑着，在黑暗的走廊里牵着他的手，说我带你出去。

　　消毒水的味道不再令人作呕，走廊里的灯不再晃眼。
　　这样，两个人牵着手，在众人的注视之下走着，是第一次吧？
　　你的手，好小。
　　但是，却有这么温暖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