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下凡我就入套了》举头三尺

21、巫蛊之祸（六）

　　段飞接过果实放到嘴里轻轻咬一口，果皮很薄，一咬就破，汁水争先恐后地从裂口处涌出。

　　“快吞进嘴里！”郭子君急急叫道。

　　段飞一听，赶紧整个果子塞进嘴巴，好在果子只有乒乓球大小，嘴里完全放得下。果子进了嘴巴后很快扁了下去，甘甜的汁水化为数股暖流深入段飞的四肢百骸。

　　何君这才点点头，“亢木果的疗效比较温和，会包裹住你体内的蛊虫让它渐渐萎缩再从口中排出，不会让蛊虫反弹伤及你的魂魄，也比我亲自动手要好，如果我动用法术来帮你驱除，你最后的结果就算没完全变成傻子也差不多了。”

　　段飞满头黑线。

　　亢木果驱除蛊虫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段飞就觉得胃里一阵恶心，低头时嘴巴一张，一团犹如果冻一般的不明物体就从他嘴里吐了出来，“啪”地掉在地上。

　　吐出来的东西一接触到空气就迅速凝固，何君施法让它浮起来的时候，那团不明物已经成了琥珀般的东西，不过颜色却是透明的，可以清晰看见里面裹着一只黑色的虫子，模样有些像竹青虫，但身上有一颗颗密密麻麻的小疙瘩，头上又长有两根触角，十分恶心。

　　段飞瞧见后都想再去吐一吐。

　　何君从来没见过七情蛊的实物，很感兴趣，于是便把这东西当纪念品收下了，快得陆谨之想阻止都来不及。

　　“好了，既然没事，那我跟陆哥就回家了。”

　　“仙君请再等一等。”

　　“子君还有事吗？”

　　“嗯，下蛊之人并没查出，我担心他再次动手，因此想跟仙君借一物，让我揪出幕后凶手。”

　　“唔，行，那就把小九借你们吧！”

　　郭子君汗颜，“……仙君，小九它不妥吧？”

　　何君无视，“我只借小九，不借就没了！”

　　“……那就小九吧。”郭子君呐呐道。

　　段飞很疑惑，“小九是什么？”

　　何君对着他露齿一笑，“九尾狐啊。”

　　语罢，他又翻动《山海经》，从一书页上召唤出一只娇小玲珑的青色狐狸，小狐狸一飞出经书就落在何君的肩膀上，讨好地蹭了蹭他的脸，何君示意它跳到段飞手心里。

　　《山海经•南山经》里是如此记载九尾狐的：有兽焉，其状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婴儿，能食人，食者不蛊。

　　段飞小心翼翼地捧着手里娇俏的小狐狸，小狐狸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无辜地看着他，看得他心都要化了。小狐狸一身毛皮油光水滑，屁股后面九条毛茸茸的尾巴一甩一甩的，扫得段飞心里发痒。

　　“小九对巫蛊这类东西非常敏感，只要接触过蛊虫，便能找到蛊虫的饲养者，你出外时记得带上它，等碰到怒蛊的原主人时，它会给你示意的。”何君好心解释了一番九尾狐的能力，“不过，小九有些调皮，而且脾气有时也不太好，它一发脾气就表示它肚子饿了，它肚子饿了一闹腾就会……”

　　“就会什么？”段飞下意识问道。

　　“会吃人。”何君龇牙，给段飞奉送一个大大的笑容。

　　段飞手一抖，差点把小九抛了出去，他强自镇定，毕恭毕敬地把手里的小可爱还给何君，“我想这座祖宗我养不起。”

　　郭子君眼明手快地把小九捞了回来，“仙君说只借小九那就是一言九鼎，驷马难追，你还回去我们就没法找到凶手了，仙君肯把小九借给我们已经是帮了很大忙了，天道规定仙人来到凡间都不得妄动法力过多干涉凡人之事，除非遇到妖孽作祟，为祸人间，否则再得天道宠爱的仙人都要遭受天雷之苦。方才仙君为你驱除体内蛊虫已经算是破例了，我们不能再给仙君添麻烦了。”

　　郭子君嘴上如此说着，可心里总觉得这次段飞中蛊的事不简单，有感觉仙君定会再出手一次。

　　七情蛊不同于其他，那是巫族特有的蛊虫。郭子君虽然也听闻凡间有苗疆之地，其人善使蛊，但他完全可以肯定，苗疆的蛊毒完全无法跟巫族的蛊虫相提并论！巫族的蛊可是能使仙人都身死道消的，那是作用在神魂上的阴毒之物，绝非凡人那小小的虫子可比。

　　巫族的蛊会有如此大的威能，据说是因为在蛊虫的炼制过程中融入了巫人血液，也就是说起关键作用的是巫族血脉，同理，如若知道炼蛊之法，却缺少巫人之血，那么炼制出来的蛊虫也不会再是巫蛊，也没有那样大的威力了。

　　段飞既然中的是真正的巫蛊（削弱版的），那么下蛊之人势必与巫族有所关联，也许身具明显的巫族血脉，也许认识巫族之人。

　　无论哪一样，都不是小事。

　　自巫妖大战以来，巫族死的死，逃的逃，最终湮灭在历史长河中，也就《山海经》封印了祖巫们的尸首，再利用漫长的时间为他们重塑肉身，才让巫族得以留存下来。现在闹出的巫蛊之事，不排除是由其中某个祖巫无聊搞出来的。

　　没错，无聊，他们现在都闲得蛋疼。幸存的祖巫们自从领悟到天道的用意后，个个都逐渐安分了下来，虽然还是会时不时跟《山海经》里的妖族打打架，但两族都心平气和了很多，至少没再把天捅出个窟窿来。

　　然而，再无聊，也不该把巫蛊带到人间，这是比核弹还要恐怖的生化武器，一不留意，死的人都是一片片的，而且还不得轮回。无论哪位仙人下凡遇到这样的事，都要义不容辞地冲在最前，把祸患彻底扼杀在手里。

　　这才是郭子君认为何君会再次出手的根本原因。

　　最终，小九还是留在了段飞家。虽说九尾狐吃人，可它还是保留了狐狸的某些爱好的，例如：喜欢吃鸡。只要每天都喂它吃鸡，它就不会乱发脾气想要吃人了。更何况，小九打架很厉害的，还能给段飞当保镖呢！

　　何君挥别段、郭二人，跟着陆谨之回家。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有些沉默，最后还是何君耐不住地挑起了话题，他清楚陆谨之的性格，别人不开口说的话，他不会主动去问。

　　“你真的没什么要说的吗？”何君低头捏着自己的衣角，漫不经心问道。

　　“你不该在自己身份暴露的时候选择坦诚的，这样很危险。”陆谨之沉声道。

　　“不，我感觉不到段飞的恶意。”何君并不赞同他的话。

　　“何君，你的感觉能保证不出现一丝一毫的差错吗？”陆谨之每次这样叫何君就代表他不悦了，“这世上是有意外存在的，如果有个万一呢？”

　　“万一有天段飞不小心把你的真实身份透露了出去，你会有多大的麻烦，你有想过吗？长生不老一直是凡人的追求，如果让他们知道有活生生的仙人存在，你不会想知道他们会有多么的疯狂，他们不是古人，没有对仙人的敬畏，有的只是对‘唐僧肉’的欲望，他们会想方设法追捕你，让人间不得安宁。”

　　“纵然你法力再高深，在天道的压制下也无法对凡人做出更多的事，你能保证最后的结果都是好的吗？”

　　地方已经到了，但陆谨之没说下车，他一瞬不瞬地看着何君。

　　何君低头不敢看他的脸。

　　“仙人法力无边，并不代表无所不能，从古到今，陨落的仙人还算少吗？”陆谨之没有放过他，继续语重心长道。

　　“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的，不要轻易相信别人，不要仅凭自己的直觉去判定一个人的好坏，就连熟人，也要学会提防，包括我。”何君低着头，所以没有发现陆谨之此时的双眼温柔得仿佛滴出了水，那是他也无法常常看到的风景。

　　“你，你怎么懂得这么多？”何君呐呐。

　　陆谨之掀起唇角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第一次说话带着调侃的语气，“因为我的专业是历史啊，怎么可能不知道？”

　　其实，陆谨之已经为何君破了很多个先例：第一次感到心疼，第一次情绪外露，第一次温柔地笑，第一次主动把人揽入怀里，第一次想要永远守护一个人……他做了很多个第一次，可惜这傻子却什么都不知道。

　　明明何君在其他事上那么敏感，明明他自己做得如此明显，明明那么多人都看得出他们两人之间的猫腻，可何君始终就是不开窍。他是真的没有察觉还是自我麻痹，故意装作看不见？

　　陆谨之点到为止就算了，不想逼迫何君太多，他们还有时间，相信总有一天，何君会愿意“开窍”的。

　　“我们回家吧。”陆谨之捋了捋何君的头发，算作安抚。

　　“嗯嗯！”何君巴不得陆谨之不要再揪着段飞的问题训他，他对陆谨之板起的俊脸有些发憷，总会让他想起在天界不大好的回忆。

　　陆谨之看着他小鸡啄米般的点头，不觉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