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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巫蛊之祸（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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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飞当时试镜成功，得到一部外国英雄电影主演资格，这本来是好事、喜事，国内的媒体纷纷撰文——《段影帝演技征服好莱坞》、《继XXX以后，段飞再改写华人好莱坞历史》、《又一颗好莱坞华人的明日之星诞生》等等。
可是，随着鲜花的到来，棒槌也没少。
这些棒槌大都来自国外的媒体，他们都在质疑段飞的能力，段飞是曾经出演过外国大片没错，可那都是配角，即便出彩，因为戏份少的原因，抢不过主角的光环，导致真正把他印在心里的观众并不是特别多。
而这次，他担任主演之一，还是从来不采用纯粹华人作为国民英雄的片子，不说段飞本人，即使是负责选角的导演本身也承受着许多外界施加的压力，甚至有极度的种族仇视者放言要对段飞展开恐怖行动。
段飞当时所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一边是铺天盖地的追捧，一边是寒冬腊月的嘲讽，这些言语，无论好坏，都堆积成一座巨大的石山，无情地压在他的背脊上。
郭子君的突然到来，可以说拂开了聚集在他头顶上的阴霾。
收工后有人在家里等着他，以往单调的饭桌上多了个人陪伴，还会笑着跟他说喜欢他做的菜，不论悲伤还是快乐，都有人一直守在他身旁。只要有这么一个人在，他才能真正摘掉面具，撤下心防。
可是何君的到来揭露了一个他极力忽略的事实，郭子君不属于这里，不属于这个平凡的世界。
也是，普通人会穿着一身古装出现在30楼的阳台？普通人的宠物会变大变小？
郭子君没有在他面前保留一分一毫，他也从来都很清楚他的特别。只是，郭子君是唯一一个能走入他心房的人，这样一个美好的人，让他怎么舍得放手？
想到这，段飞很后悔，他不应该结识何君的，更不应该邀请何君去参观影视城，不然他可以耍些手段留住郭子君，即便只有这短短的一生，他也满足了。
“我这次来是想要带走郭子君的，如果你觉得难过，我可以为你消除记忆。”这是何君的话。
“呵呵。”段飞嘲讽地笑了一声，他何止会难过，他现在只要一想到郭子君会离开他，他就心疼得无法呼吸。他掀起唇对着何君刺了一句，“仙君如若回到天上，是否也会这样处置陆先生？”
郭子君不赞同地睇了段飞一眼，那神情里虽然带着对段飞不敬仙君的不满，但也有一丝明显的伤感。
何君抿紧双唇，他又何尝想要做这个恶人，可仙凡之别却是无法令他们永远在一起的。
段飞和郭子君如此，陆谨之和他自己也是如此，何君也曾设想过，待完成任务后，一切都会回到正轨，那时他会留下一封书信跟认识的人道别，还会给帮助过他的人施下一道法术，保他们一生顺遂，寿终正寝。如果他们太过伤心，那他也会施展法术消除所有人对他的记忆。
这样对谁都好，凡人的一生之于仙人来说不过弹指一瞬，他们只要一入轮回就与前尘断绝，而仙人的哀伤也终将会在漫长的时间洪流中退却。
而何君，他装作离开后会隐身在陆家，悄悄陪着陆谨之过完这一辈子，然后再返回昆仑山。
天道已经很久没有降下仙缘了，即便花费大半法力将凡人蜕除肉身，塑造仙骨，到最后升仙之时，也会被九九雷劫阻止，因为天道不容。
六道之中究竟归属于哪一道，天道早已有了定数，纵然是法力无边的仙人也无法更改。
空间里弥漫着一阵感伤，何君依然沉默，陆谨之垂眸不知想着什么，郭子君有些发呆，段飞仍然扬起嘴角笑，眼里却满是讽色。
“仙君，我想留下来，陪着段飞走过这一生就好了。”没想到会是郭子君第一个打破沉默，他露出一抹柔柔的微笑，两眼却似要露出一丝水光。
何君抬眼定定看着他，传音道：就是因为你最心软最念情，我才想把你立刻带走，仙凡之情不会有结果的，你会受到伤害的。
郭子君掀起两片嘴唇，无声道：我不在乎。
沉默半响，何君才松口，“那好吧，子君留下，我和陆哥回去了。”他心里酸溜溜的，孩子都不爱跟自己了。
段飞还以为自己听岔了，刚才何君说得那么断然，现在又轻轻放过，这时都有些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郭子君心里一片欣喜，不过片刻便又想起些什么，喊住何君，“仙君请留步，有一事想要拜托仙君。”
“说吧。”
郭子君蹙起眉头，脸上已无刚才的喜悦，反而一脸担忧，“段飞最近性情很古怪，起伏不定，甚至在一些场合里压不住脾气，他以前虽然肆意，却不会像现在这样克制不住，他说自己不知道怎么了，同样的事他也曾经历过，不至于让他如此暴躁，如今不过被人撩拨几句，心里就如吃了炮仗一样，一点就炸，情绪失控。”
何君听到这里，朝段飞看了一眼，发现他印堂上面的青黑好像又重了点。
郭子君还在继续说道，“我觉得很奇怪，和段飞相处了一段时间，我也知他的脾气，不该是这个样子的，好像突然就换了一个人似的。仙君你也知道我只是不死之身，并无任何法力，我仅仅可以察觉到他身上的不妥，却是无法查找出原因了。”
段飞听郭子君提到自己的事，也坐直了身子，满脸肃穆。
何君点点头，“我之前就在宴会上发现他的印堂发青，不过没有施法查看而已。既然你开口，我就帮他一把。”他边一手快速掐诀，一边继续道， “段飞身负祖先庇护之力，即使这股力量已经在慢慢消退，但不出意外的话，也是能护他一身平安顺遂的，只不过……”
何君顿了顿，停下手里的动作，“他被人下了蛊。”
“下蛊？”段飞和郭子君相互对视了一眼，两人眼里都是疑惑。
“没错，是七情蛊，七情即喜、怒、忧、思、悲、恐、惊七种情志变化，段飞中的就是怒蛊。七情蛊源于上古巫族，威能巨大，甚至可以夺走仙人性命，没想到如今还留了下来。”何君有些感叹。
“我曾经翻过老君的手札，里面记载，七情蛊以七情命名，对仙人，影响他们的识海，对凡人，影响他们的阴阳气血平衡和运行，喜与心、怒与肝、思与脾，忧悲与肺、恐惊与肾一一相对应。给段飞下蛊之人，肯定有什么深仇大恨，不然不会下这样的狠手，对方想要段飞怒极伤肝而亡啊！”
“巫族的蛊，即便威力减弱，也不是凡人可以抗衡的，段飞这回真是祖坟上冒青烟了，先前有祖宗庇佑，一直抵抗着蛊毒侵袭，难怪荫泽之力消退得如此之快，如今发现了也不算太迟。”
“仙君，我记得《山海经》里有一株奇木叫亢木……”郭子君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
《山海经•中山经》有云：有木焉，叶状如樗而赤实，名曰亢木，食之不蛊。
“你也知道那是奇木，三百年一开花，三百年一结果，老君问我拿点去炼丹我也舍不得给。”何君幽幽说道。
“仙君仁厚。”郭子君恳请道。
何君最受不了孩子们恳请的目光，他在心里衡量了一下，最后决定忍痛割爱，“好吧，算段先生好运，我刚好用剩下一颗！”
何君说罢，低声念动口诀变出一本三指厚的书来，此时书页闭合，一个个玄而又玄的符文不停绕着经书转动，只见书的封面用古篆体刻着三个金光缭绕的大字——山海经。
《山海经》漂浮在何君身前，他拨动手指，经书“刷”地打开，书页快速翻动，只不过一眼的功夫，有人还在思索书页里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上一秒仍在翻动的书页就定格了下来。
一株长相奇特的袖珍树木从书页里冒了出来，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它的叶子形状像樗树叶，枝叶间遮遮掩掩地长着一颗果实，很显眼的赤红色。
“这、这……”段飞看得有些失态，虽然见识过郭子君的特别，也知道何君是仙人，但眨眼之间，这么诡异的事情就发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他还是不太淡定。
“这就是亢木果。”说着，何君点点指头，那唯一一颗果实就从树上脱离，逐渐化为原来大小，落到他手上。
“吃了这个就能把怒蛊彻底驱除了。”何君把果实向段飞那边递去。
段飞没动，似乎有些踌躇。
何君没好气道，“这果子只剩下一个了，你不快点吃掉等它烂了就没命等它再次开花结果了，你身上的怒蛊虽说威力减弱了许多，但仍然会伤及魂魄的，等它彻底发作，你不但一命呜呼，还可能轮回两世魂魄就受不了而崩解了，别以为我危言耸听，巫族炼出的七情蛊可是能让仙人形神俱灭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