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巫蛊之祸（七） ...
-
隔了几天，何君又接到段飞的邀请，说带他去影视棚玩玩。那天影视棚里在录制一个访谈节目，嘉宾都是《万里河山》的主演和人气配角，郭子君当然也在列，这是变相为电视剧做宣传。
何君、陆谨之和段飞三人在下面做观众。
何君和陆谨之依然是平时的装扮，段飞则要讲究很多，为了不暴露身份，还戴上了帽子和眼镜进行了简单的变装。他们坐的位置比较隐蔽，光线也较暗，段飞不主动站起来的话，没有人会去留意他们。
本来段飞的选择也没有错，但不知是不是那天太倒霉了，一般节目选现场观众参与活动都不会挑到偏僻的那几个位置，结果，人算不如天算，段飞就这样被光线一照，选上了。
段飞：“……”
陆谨之：“……”
不明状况的何君：“诶，怎么啦？”他嘴里还咬着一根棒棒糖。
段飞的巨星光环太厉害，即使坐到角落位置，也能有人发现这颗故意蒙尘的珍珠，而何君和陆谨之纯属被连累了。
“哦！让我来看看选到的是哪几位观众。”主持人故作好奇道，“那位戴黑色帽子的先生请上台来让大家瞧瞧，还有你身边的同伴，都一起上来吧！”
段飞无法，只能上台，陆谨之一脸深沉地望着他，旁边还有满头问号的何君。
“这都是意外，意外。”段飞无奈，小声解释着。
与此同时，主持人又选了另外几位观众，被选上的人都一脸激动地走上台，嗯，除了何君三人。
众人站到台上后，高下立见。主持人见何君三人颜值特别高，有意调侃下。
“这位小弟弟，刚才的棒棒糖好吃吗？”先挑个好说话的下手。
主持人话一出，下面便传出一阵笑声。
何君一脸认真回答，“好吃。”
观众都善意地笑了笑，这样白白净净的乖巧孩子真是太讨喜了，气质好不说，声音又清澈动听，他一开口说话，众人心里顿时就变得宁静安详。
主持人这时又问，“那你喜欢台上哪位演员啊？”
“我喜欢郭子君。”还用说吗，当然喜欢自家的孩子，这是何君的想法。
主持人接着就问了原因，何君不可能实话实说，只丢出两个字，“好看。”
其他人被他这个诚实的回答逗笑了，主持人也不再捉着他不放，其余上台的幸运观众也要例行关照一下的，不过，先挑顺眼的来问是个不错的开端，于是，他放过何君后又把目光投到段飞身上。
“这位戴帽子先生，我总觉得你有点眼熟啊，好像在哪里见过，你是不是‘微服私行’的哪位明星啊？”原本主持人只是随口说说，想调动一下气氛，而且他确实对这人感到熟悉，索性就直接问了。
段飞无语，他昨天还在笑说某位明星掉了马甲的囧事，结果今天他变装来现场观看节目就直接整个人暴露了。
主持人笑着等段飞回答，不经意瞥见台下导演猛打眼色，经验丰富的主持人瞬间明悟，他压下心里的惊讶，装作不怀好意道，“这位先生不能让我们看看你的脸吗？”如果真的是段飞，他的出现一定会让节目更有爆点，收视率就肯定不会低。
主持人都说到这份上了，段飞再不识趣就没啥意思了，果断露出了脸。
现场瞬间一片静默，紧接着便发出一阵险些要掀翻影视棚的尖叫声。
主持人这才做出震惊的模样，台上气氛一下子变得更加热闹。
何君见此，不由心生感慨，拉过陆谨之在一旁说着悄悄话。
“如果凡人对神明仍有如此狂热的信仰，那么很多依靠信仰存活的神就不会渐渐消失了。”说到这，何君眼底露出哀意，“如今这些神里状况最多的只剩下天国那边的耶和华了。”
陆谨之安抚似的揉了揉他的脑袋，“盛极而衰，这是事物的普遍规律。”
“可是神明曾经为凡人付出了那么多，他们热爱着自己的子民，矜矜业业庇佑着那一方水土，消灾挡难，去凶赐吉，让子民的血脉得以延续，可他们最后得到的却是子民们在一代又一代的繁衍中把信仰抛弃，没有信仰对于他们来说是致命的，现在还能勉强维持神性的神明已经十不存一了。”何君眼里仿佛氤氲着一片水光，语气中满含悲悯。
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句话对神明也同样有用，没有人，也没有神可以跳脱出天道的掌控，是生还是死，全凭天道做主。这样其实并没有错，无规矩不成方圆，如若世间失去了准则，那么就会产生大乱，而这个混乱的世界最终只会走向灭亡。
可即便如此，何君仍然觉得天道残忍。他自下凡以来，亲眼目见金毛的离去、商场的血案，也曾看到过破败的庙宇，那些神明的塑像断颈缺手，上面附着的神念也在渐渐消散，如此种种，他能做的只是旁观，天道的规则让他无能为力。
何君是一位“没见过世面”的仙人，他本体的特性也让其性格带有点单纯和仁慈，要不是这次《山海经》出现的意外，他也不会毅然下凡，接而遇到各种各样直逼本心的事，他仍然会是昆仑山那位不谙世事、不懂愁苦的纯和仙君。
陆谨之眼底迅速划过一丝心疼，这个孩子从来都是无忧无虑的，真不忍心让他直面世间的艰难险恶，可这又是必须的。
“小君，你长大了。”要不是身边还有这么多人，要不是他们身处镜头之中，陆谨之真想把何君紧紧搂入怀里，仔细亲吻他的额头。
他强自抑制住这股在心底不停翻涌的情绪，拍了怕何君肩膀，让他调整过来，因为段飞引起的沸沸扬扬将告一段落了，这意味着节目的互动环节就快开始了。
节目组设计的活动其实很有趣，台上的人玩得开心，台下的观众也看得喜乐，只是何君心情不佳，面上再如何保持微笑，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录制结束后，何君、陆谨之和郭子君三人趁机悄悄离开，段飞受关注度太高，正被众人缠着要签名，段飞只好把装有小九的背包递给郭子君，让他们先走。
小九之前一直憋在包包里，心情非常不爽，如果此刻拉开拉链的是段飞，保不定就要挥舞小爪子对着他那张天价俊脸来两下。
郭子君满脸心疼地从背包里抱出蔫蔫的小九，巴掌大的小狐狸立刻蜷在他手里，脸朝胸膛，屁股对着外面，摆明生气了。
“对不起啊小九，等下给你买鸡吃。”郭子君温柔地捋了捋小九的毛，然后一只手横着，掌心向上托着它，另一只手轻轻盖住它尾巴的地方，免得其他人看到异样。
何君情绪本来就不太好，见小九如此，心情又坏了几分，“早知道这样就不把小九借给段飞了，看把孩子闷的！”
“仙君息怒，段飞不是故意的。”郭子君担心何君真的把小九收回，连忙解释道。
正巧段飞那边终于从人堆中解脱出来，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又对上何君不满的眼神。郭子君赶紧向他示意自己手里的小九，段飞马上就明白过来。
“对不起何君，我只能把小九放到背包里带着，不然它太明显了，很容易被跟踪我的狗仔们拍到。”段飞语气里满怀歉意，他知道这样做不妥，只是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何君叹一口气，“其实你可以放小九自己跟着你，它的躲藏功夫很好。”巴掌大的小狐狸不注意的话也不容易发现，而且小九动作灵敏，速度又快，刷地就闪过，即使有人注意到也只会觉得可能是眼花了。
段飞干巴巴道，“这不是省得小九自己跑，累坏它么。”
“住在《山海经》里的精怪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放风。”何君毫不留情地揭露了事实。
段飞没话说了，他侧过头幽幽看着郭子君。
郭子君尴尬地笑了笑，很明显也忘了，他赶紧揭过这一茬，“仙君，这几天小九都没什么特别的举动。”
段飞接话，“我这几天出来都带着小九，既然小九没反应，那就表示下蛊者应该不是我身边亲近之人，有可能是其他公司的人。”又或者是藏得更深的人。
他最近休息，没什么工作，出门去的地方无非几个，公司、友人家、娱乐场所等，陌生人一般没有动机也没有机会接触他并对他下蛊，排除掉这一点，那么就最有可能是圈内的人，这些人里再排除掉这几天接触过的人，凶手在其他公司的几率便很大了。
何君不置可否，陆谨之也没发表看法，段飞垂眼思索着。
“陈先生，好巧。”郭子君突然开口。
陈宇晨有点诧异，不过很快就露出得体的微笑，“你好。”
走在陈宇晨旁边的是荣贤俊，他听见有人跟陈宇晨打招呼，便停了下来，仔细打量那一行四人。
“哟，这不是段飞段影帝吗？”他瞥了戴帽子的段飞一眼，接着又把注意放到郭子君身上，“呵，子君这是来上节目？”他那只轻佻的手伸过去想要捏郭子君的下巴，被郭子君巧妙地避开了。
正在此时，一直安静呆在郭子君怀里的小九终于有了反应，它全身紧绷，嘴里发出细小的呜呜声，如婴儿啼哭一般。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巫蛊之祸（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