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
-
名唤穷奇的怪物似乎被蹭得有些心烦。它抖了抖后肢，扭头狠狠咆哮一声，覆着鳞片的长尾看似用力地一甩，响亮地抽在对方身侧。
还在磨蹭的鬣狗怪瞬间怪叫着飞了出去，在空中努力拍打翅膀，做出堪堪稳住身形的模样，落在一处尖锐的灌丛前。
它看着那到处乱长的干枯枝节，故意长长地呼出口气，收起肉翅趴在地上，目不转睛地盯着穷奇的方向。
见状，穷奇发出一道愉悦的低吼，好整以暇地伸了个懒腰，扭头看向那两个矮小的人形生命。
它晃动着如鞭般的巨尾，缓缓游步，绕着二人打量片刻，突然口吐人言。
“哪条道上的？”
穷奇的人声并非如它的吼声那般浑厚。相反，它听上去比哭闹中的童音还要尖锐刺耳。
穆施将剑背于身后，左手置于袖中，不动声色地掐了个剑诀。太虚剑震了震，剑身逐渐渗出清浅的蓝光。
精灵抖了抖耳尖，看着穷奇出现时，被剑修塞入手中的防御符咒，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长剑，眼中红芒一闪而过。
等了半天也没得到回应，穷奇恶狠狠地甩动长尾，卷起一阵扬沙。它愤怒地咆哮一声，前肢微扬，尖声叫道：
“你们哑了吗？说话！不然劳资就吃——”
但还未等它将话说完，穆施便瞬间暴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变换了身形。
太虚剑在空中划出一道近圆的光痕，眨眼便被穆施立在身前。身着道袍的青年默念着心诀，并指自剑柄处向上抚摸。
冽冽剑气卷起他过长的鬓角。蓝衣剑修坚定地盯着前方，墨黑的双眸熠熠生辉，倒映着剑身已完全显露出的纹路。
太虚身发出一声清啸，随即散射出一道白色强光。光芒逐渐扩大变浅，凝成正圆的光符，隐约可见其中泾渭分明的文字与界限。
被这光符击中胸口，穷奇还来不及惊吼，便被掀至神殿外侧，直直撞上一根石柱，缓慢地滑落下来。
石柱晃了晃，掉落几缕灰尘。
柱身上的浮雕动了动，在被击中的前一刻迅速绕至柱后，只留下石青色空白。待撞击结束，挤作一团的各状线条瞬间又开始忙不迭地往回跑。
它们的速度太快，快的令在场的所有生命都没发现这奇异的现象。
穷奇仰躺在满是碎石的沙土上，似乎撞到了脊柱，晕晕乎乎地哀嚎着，长尾也无力地拖在地面，只是偶尔抽-动尾尖。
它的头紧紧靠在柱-身的空白处。一位身着白色斗篷的长胡子小老头在兽毛的掩盖下急得团团打转。他用手中不足一寸的权杖不断戳着巨兽圆圆的左耳，气的吹胡子瞪眼——那是他原先呆的地方。
在他身旁立着一张石桌，与一本厚重的书。它们正挤作一团，笑得滚来滚去，被老头狠狠踹了脚。
看到穷奇被击飞，精灵惊讶地竖起双耳，殿外的兽群也再没发出任何吼声。鬣狗状巨兽迅速站了起来，却又哀嚎一声，重重摔在灌丛旁。
双方戒备地相互怒视，一动不动。电光石火间，穆施突然回头，冲着精灵低声大吼：“飞！莫回头！”
话音刚落，他便“锵”地沉锋入鞘，将过长的下摆朝腰间一系，瞬间发力向空中跃去。
精灵望着空中疾速飞跃的水蓝剪影，手指逐渐收紧。他握着已看不出形状的黄符，轻轻瞥了眼噤若寒蝉的兽群。
在灌丛边轻舔前肢的鬣狗状野兽看到这个眼神，慌忙挣扎着站起，连滚带爬地狂奔到穷奇身边。它努力用头顶着晕眩的巨兽，急切地哀嚎，企图让它苏醒。
精灵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他背着光，轻轻展开双翅。绛红色日光透过那对透明薄翅，斜斜照进兽群中。
鬣狗怪哀嚎一声，扑在穷奇身上，伸长四肢，企图将巨兽完全遮盖。
点点金光从兽群边缘升起，逐渐变得刺目。待金光褪去，神殿中只剩下瑟瑟发抖的鬣狗怪，与昏厥中的穷奇。
鬣狗状的野兽抬起头，兢惧地望着背光的精灵，喉间却发出颤颤巍巍的低吼。
金发精灵歪了歪头，眼中溢出丝缕红光。他的声音依旧悦耳，带着吟游诗人独有的优雅。
“你深情的行为值得尊敬，曾备受神宠的海利尼·蒂奥阁下，但脾气古怪的异世来客从不是作为伴侣的好选择。”
他顿了顿，沉吟片刻，又接着说。
“洛伊欧最聪慧的光明勇者，我们都明白这一点，难道不是吗？”
回答他的是一道愤怒的咆哮。海利尼张开双翼，恶狠狠地瞪着他，将穷奇牢牢遮住。
精灵定了片刻，收起双翅，又轻轻展开。
他取下挂在腰后的灰色斗篷，从口袋中掏出两个透明的琉璃小瓶，又将被捏成一团的符纸放了进去。
瓶中装着两个金红色光团。他缓缓挥指，让它们隔空飘到离海利尼不远的地方。
精灵的双眸已完全被染成血色，他的声音却变得柔和，就像为孩子讲着睡前故事的长辈，使人感到温暖。
“我知道你一直怨恨着我，我亲爱的孩子。”
他轻轻挥动食指，在空中绕了个圈。琉璃瓶上的木塞逐渐松动，不断向外旋转着，终于落在地上。
“假使这行为会使你得到救赎……”
他抬了抬指，让光团从瓶中挣出，飞向警惕的野兽。
“那么，如你所愿。”
光芒缓缓没入两只巨兽的身躯。金红色光辉自内而外发散出来，缓慢而强烈地包裹住它们巨大的身形，使其漂浮在空中。
精灵看了看逐渐缩小的光影，披上斗篷。透明的光翅穿过厚重的布料，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身后。
他没有再回头，震翅向剑修消失的方向追去。
待光芒散去，石柱前出现了两个人形生命，分别躺在相隔不远的地上。
正举着权杖满柱追打石书的小老头一愣，与身旁同样惊讶的石龙对视一眼。他扯过还在扑腾的石书，迅速跑回自已该在的位置，与石壁融为一体。
位于石柱左前方的棕发青年缓缓爬起。他痛呼一声，却惊讶地向下看去。
他盯着撑在地上的那双麦色大手看了许久，不敢置信地将它们抬起，隔空握了握。
十指略显僵硬地合上又张开，掌心间的纹路随着动作变深又变浅。青年瞪着茶色的双眸，眼中逐渐流露出狂喜。
他低下头，扯了扯身上修身的猎装，满意地吹了声并不响亮的口哨，然后自顾自地捧腹大笑起来。
突然，畅快的笑声戛然而止。
青年歪着脑袋，目瞪口呆地看着躺在不远处、身着黑白套头衫与嘻哈风格灯笼裤的白发少年，用稍嫌生涩的大陆通用语喃喃自语道。
“……穷……奇？”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