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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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剑发出一声清吟，横亘二人之间，反射着空中愈发稀薄的红光。
穆施从惊愕中回神，冷静地盯着面前找不出半点瑕疵的脸，眼底带有浓重的戒备与疏离。
他将剑刃逼近对方，双腿暗自蓄力，沉声威胁道。
“起身站正。”
正准备完成契约的精灵一愣，轻轻眨了眨眼，碧蓝色双眸微微弯起，露出狡黠的眼神。
“如您所愿，我尊敬的魔使大人。”
他将右手放于胸前，优雅地颔首微笑，双翅疾速扇动几下，便轻盈地站了起来。足尖离地，保持着行礼的姿势，静静悬浮于地面上方。
穆施持剑起身，不着痕迹地小退半步，望着两步开外的精灵，将剑侧举横于身前，随时准备出击。
“此乃何处？”
精灵背着光，红光被柔软的金发阻隔，令人无法看清他的表情。他的声音倒是依旧温和轻佻，如吟唱般回答。
“这里是诺伊比利神殿，尊敬的魔使大人，它位于伊圣吉北部的蒂斯尔特荒漠。”
穆施仔细回忆了自己所知的每个地方，但它们都与这三个地点无任何联系。
他垂眸思考片刻，又问。
“吾乃何人？”
精灵轻笑出声，似乎在感叹对方的直白。
他沉吟一瞬，将右手贴在胸前，左臂划出道优美的弧线，然后昂起头，悠悠震翅向上空飞去。
穆施警惕地握紧剑柄，一眨不眨地紧盯着环绕他缓步飞行的灵物。悠扬低醇的声音跟随那轻盈的身影，在空中盘旋。
“您是远方的旅者，是神明的宠儿。
云端的神祇召唤了您，我尊敬的魔使大人。
只要您遵循命运指引，打败光明之神。
苍穹之主自会为他的勇士带来无上荣光。”
穆施凝神听着，摘取其中可用的片段，并与对方曾说过的话进行对比。今日之事太过诡谲，令他不敢轻易相信陌生人给予的任何信息。
待对方说完落地，他望着那不断扇动的透明双翅，锁眉挥剑，剑锋直指下巴微扬的精灵。
“为何要飞？”
精灵看出他眼中愈发浓烈的戒备，沉默片刻，露出歉意的微笑。他单膝跪地，向穆施行了一礼。
“很抱歉，尊贵的魔使大人，这不过是吟游诗人的小毛病。请您相信您忠诚的追随者，原谅这不由自主的违令。”
穆施依旧保持着警惕，冷哼一声，并不相信他的说辞。
周围逐渐变得漆黑，空中偶尔透出莹莹绿光，却被肆溢的黄沙掩盖。
远处似乎还传来野兽或长或短的嚎叫。
在入夜前激化矛盾并非明智之举。他垂下手中的剑，让剑尖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长痕，然后在袖袋里摸索片刻，掏出几张辟邪符贴在身边。
做完这些，他看了眼饶有兴致的精灵，冷声警告。
“休得靠近。”
对方正盯着那几张符纸，寻了个离他不远的平地盘膝坐下，听到这凉冰冰的警告，抿唇微笑起来。
“遵命，遵命，我亲爱的魔使大人。您忠诚的仆人在此向神明保证，绝不靠近一步。”
他举起双手，学着穆施将它们放于膝上，象模象样地打坐片刻，煞有介事地评论道。
“但这并不是入睡的好姿势，魔使大人。如果您不介意，请允许我为您守夜，以确保接下来的行程能顺利进行。”
穆施安静地闭目吐纳着，纹丝不动。
精灵摊了摊手，碧蓝双眸在夜幕中发出幽幽荧光。他望着不远处那道深深的剑痕，抬手轻轻一划，掌心便出现两团橙黄色火焰。
火光照亮了破旧的神殿，却被剑修划下的屏障阻隔。精灵缓缓挥指，将一团火挪动到界限边缘。
橙黄光芒逐渐加强，却依旧无法透过那看似随意的结界。它不断升温打转着，在空中形成了一道明亮的火墙。
精灵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他勾手将火焰收回，盯着魔使隐藏在黑暗中的脸庞，目光闪烁。
突然，神庙东南部边缘传来一道低沉的咆哮。
精灵动了动双耳，薄唇翕动，微笑着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几乎在同一时刻，那里骤然出现了几束暗红闪光。光芒不断扩大，隐约照出高大的兽影和稀稀落落的几处灌丛。
红光逐渐逼近那只长着五足，身负双翼的鬣狗状怪物。它不断低吼着，眼中充斥着仇恨，满是鬃毛的前足缓缓刨动，企图腾跃而起，绕过红光进行攻击。
但还未等它完成蓄力，左眼便被击中。
巨大的异兽被撞得向后翻滚几下，发出一声哀嚎。它恶狠狠地瞪着被两束橙黄火团环绕的精灵，喉间发出深深的咆哮，转身向远方退去。
穆施睁开眼，轻轻望向微笑着的精灵。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缓缓阖眼，终于陷入沉眠。
一夜相安无事。
清晨很快便伴随着猎猎风声而来。夜间的阴冷尚未被红日驱散，水汽附着在叶片与石柱上，逐渐凝成液滴。
天边露出一片又一片红霞，或远或近地铺向仍是漆黑的星空，看上去与傍晚并无太大差异。
穆施缓缓收复内息，正欲运行下个周天，却突然听见微弱的破空声。
他睁开眼，便见精灵带着浅淡的笑容，抱膝半蹲在他面前。那对透明双翅缓缓扇动着，带出微不可闻的声响。
他轻轻皱眉，下意识低头，看向睡前划下的那道剑痕，没有发现任何破坏。
精灵依旧穿着花叶交织的奇异服装，膝上深绿的蔓叶正精准地贴在虚线外侧，沾着几滴露珠，只差半寸便能触发结界。
他见穆施醒来，欣喜地抖了抖耳尖。
“早安，尊贵的魔使大人。”
穆施愣住了。他不明白对方为何会固执地缠着他，并自顾自地坚持莫须有的称谓，只得继续盘膝坐着，面无表情地望进精灵微挑的双眸。
“吾非魔使。”
精灵似乎有些意外，随即便带着理解或者说是安抚的微笑，放缓了语速轻轻道。
“如果您不是魔使，亲爱的魔使大人，那么您便不会遵循禁-书指引，来到神殿。”
穆施还欲辩驳，对方却将话锋一转，漫不经心地接着说。
“如果你不是魔使，固执的异世来客，法则会在顷刻间将不属于大陆的入侵者撕成碎片。”
精灵不怀好意地眯起眼，碧蓝的眸中晕出丝丝红光，优雅而高傲地勾起唇角。
“我并不介意在真正的魔使来临前，代替法则完成这件事。”
这已经是极其露-骨的威胁。穆施却只轻飘飘地扫视了对方看上去相当孱弱的身体，故意嗤笑一声，不为所动：“尔奈我何？”
精灵碰了碰他身前的结界，指尖果然被如血雾般暗红的半透明硬物阻挡，并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他振了振薄翅，垂下头，似乎被噎得无话可说。
正僵持着，离二人极近的立柱后却传来数道低沉的咆哮。紧接着，一双双泛着荧光的眼睛在灰暗的晨光里显露出来。
穆施瞬间撤下所有符纸，拔出太虚剑，迅速起式。精灵被他挡在身后，手中握着什么，愣愣地看着进入备战状态的剑修，欲言又止。
二人打量着不请自来的兽群。为首的怪物像极了斑白巨虎，它长得十分高大，足后带着锋利的弯钩，并长有一双强健的羽翼。
在它身旁站着只总是眯着左眼的鬣狗状怪物，正轻轻地哀嚎着，不断用头磨蹭巨虎柔软的毛皮。
他们看着那高大健硕的野兽，同时喃喃道。
“穷奇……”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