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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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来到玛姬瑞娜酒馆——蒂斯尔特荒漠边缘最大、最豪华的休闲场所。
无论您是贵族、逃犯、妖魔还是异世来客，只要拥有饱满的钱袋，酒馆的大门便随时为您敞开。
这里并没有等级之分。请忽视那该死的伦理教条，只要把握好唯一的法则，您便是这里的王者。
——适者生存。
狂欢吧，我远道而来的客人们。
忘记种种不快，今夜终将不眠。
“……不堪入目。”
穆施沉默地合上手中的广告单，将那浓妆艳抹的金发女郎严丝合缝地遮盖起来。
他正靠在草坪边规律放置的长椅上，周围满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他看着汹涌的人潮，尤其是其中衣着暴露的年轻姑娘，忍无可忍地闭了闭眼。
精灵坐在他身旁，意犹未尽地沉醉于自己绘声绘色的翻译，赞同地附和道。
“哦，是的，真知灼见。”
他点了点头，将那张半身大小的海报举到穆施面前，指着女郎与她身后似乎灯火通明的酒馆，认真评论道。
“说真的，有时候就连我也开始怀疑玛姬瑞娜脑子里都装着些什么——也许老鲍勃说的没错，总有那么些时候，他女儿会变成棵只会叮当作响的风铃草。”
剑修看着他手指旁大片暴露的白皙脖颈，英挺的眉狠狠抽了下。
精灵还在自顾自地调侃着。
“这真是张完美的写真，哦，但是很显然，没有人会注意到她背后那可怜又寒酸的小酒馆。”
可怜又寒酸的小酒馆躲藏在女郎光洁顺滑的金色波浪卷下，只在左上角那不足四分之一的地方堪堪露出半个闪着灯光的房顶。
精灵露出一个不忍直视的表情，扭头看向沉默许久的剑修。
“您也觉得是这样吗？我尊敬……”
映入眼帘的是对方那深不见底的黑色双眸，与重重拧起的眉心。精灵晃了晃翅尖，迅速收起广告单，将它扔到手边的垃圾桶上，面不改色地转移话题。
“……的魔使大人，夜晚很快就会降临，而我们正需要一个舒适的酒馆进行休息。”
有着深紫色外壳的蛋状垃圾桶刷一下从顶部张开，精准地接住从天而降的异物，然后满足地打了个饱嗝，继续一动不动。
见穆施一言不发地盯着自己，精灵继续说道。
“也许您有所不知，玛姬瑞娜的酒馆不仅是这里最大的酒馆。”
他露出遗憾的表情。
“事实上，它也是唯一的酒馆。如果您不愿露宿街头，那么我恐怕，它将会成为我们最合适的暂住地。”
剑修“嗯”了一声，凉冰冰地回答：“但请自便。”
说完，他理了理衣摆，盘膝在长椅上打坐起来。
清晨那场突如其来的战斗与随后大强度的逍遥游令人十分疲惫，他恨不得瞬间入定，让神识游走于四肢百骸，以恢复体内所剩无几的真气。
但精灵显然没有看出这一点。
他震翅飞了起来，绕着闭目调息的剑修不断聒噪着。
“您不能睡在这里，我明智的魔使大人。”
穆施端端正正地坐着，并不理他。
精灵摸了摸下巴，决定将利诱改为威逼。
“夜晚的伊圣吉远比您想象的可怕。成群结队的幽灵，神出鬼没的妖魔，四处作恶的贝尔奇德……虽然在您高超的武技面前，这些都不足为惧，但令人担忧的是……”
穆施终于睁开眼，似乎在表达自己的好奇。
精灵用余光扫到这一幕，得意地卷起翅尖。他特意弯下腰，逐渐靠近剑修的脸，压低声音缓缓道。
“——巡城护卫队，我亲爱的大人，那可是世上最可怕的存在。他们会以光明神的名义将所有夜游的旅人捉到监狱，逼迫他们喝下圣水，并督促每一个可怜虫吟颂《光明圣歌》——整整三十六遍！”
“……”剑修看上去有些被吓到，沉默地望着前方。
就在精灵以为他终于愿意离开时，却发现对方只是睁眼坐在那，神识早已入定——事实上睁着眼并不影响真气运行，只是不太容易专心。
换言之，他觉得太吵，所以采取了最有效的敷衍方式。
“……我是否该称赞您心无旁骛的优秀品质？”
精灵看着那漆黑的双眸，又一次产生了深深的挫败感。
他认命地解下斗篷为剑修系上，回到长椅另一端坐好，抬头望向染着红霞的天空，喃喃自语道。
“哦，奥斯汀，你再也别指望我做任何吃力不讨好的事。”
他的左眼依旧是碧蓝的颜色，而另一只眸中却开始闪烁着丝丝缕缕的红光。
他自己回答了自己，用一种十分温暖的语调，轻轻说着。
“别这样，卢米，这是我们的命运，你不能这么抗拒它。”
精灵嘟囔了句什么，缓缓垂下双翅，让它们软绵绵地搭在椅背上，不再自言自语。
黑夜如期而至。
蒂斯尔特的气候极其干燥，这种燥热在夜间转变为彻骨的阴冷，并且只有极短的时间进行过度。
而这，才是不允许旅人外宿的真正原因。
用作保暖的火光很快便笼罩了整个城市——那是成群的法艾尔兽，它们拍打着橙红色火翅，在房屋上方盘旋，不遗余力地温暖着每个角落。
幽灵从睡梦中苏醒，带着他们灰蓝透明的长睡帽，揉着眼睛飘向同一个地方。
——啤酒面包咖啡屋。
这间由红袍女巫苏菲娅创办的幽灵酒馆，已经晃晃悠悠地屹立了数百年，并将继续经营下去。
即使它的店面小得出奇，而且破旧的似乎随时会坍塌，怎么看都是高危鬼屋的样子。但只要穿过那摇摇欲坠的门板，每个幽灵都能看到自己心仪的最佳装潢，并品尝来自大陆各处的美味。
「如您所愿，亲爱的客人们。无论是啤酒、面包，还是那些贵族们热衷的高档货，只要您肯分享有趣的故事，苏菲娅便能将它双手奉上。」
妖魔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自由行动的夜晚。
他们是黑夜丑陋的王者，有着干瘪的躯干或是巨大的双眼。
他们藏身于房屋的阴影中，从门缝里偷偷潜入，躲藏在楼梯或床板下，去恐吓那些乖巧的孩子们。
但假如运气不好，某只可怜的家伙遇到了他的天敌——任性妄为的贝尔奇德——那么他将会迎来一生最黑暗的时刻。
贝尔奇德从不愿准时入睡。他们会于午夜嚎啕大哭，会在楼梯上跳来跳去，会将床底塞满恶作剧用品，会把大部分东西撕得粉碎。
他们生来看不见妖魔，却能用刺耳的哭声将其折磨得生不如死。
有智慧的妖魔甚至创作了一首诗歌，用以警告那些初来乍到的小家伙。
“贝尔奇德，贝尔奇德，它可怕更甚过妖魔～
贝尔奇德，贝尔奇德，有着利爪将你撕破～
贝尔奇德，贝尔奇德，尖叫声穿透你耳膜～
贝尔奇德，亲爱的孩子，千万别被他捕获！”
当然，正如精灵所言，这都不是穆施需要惧怕的东西。
他需要怕的，只是光明神殿内那些取之不竭的金色圣水，与充盈着光明之力的语句。
远处传来锁子甲摩擦时的清响，透过时不时飞掠而过的火光，隐约露出一个高大的身影。
精灵抖了抖右耳，轻轻拉起斗篷帽，迅速盖在穆施头上，并用藤蔓系好。
斗篷将剑修完全覆盖。它逐渐与背景同化，缓缓消失在空中。
待人影完全消散，他挺直脊背，朝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