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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这冷宫倒成了他的温柔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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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咏善忍着心,沉住气,步步进逼,“其实你心里也明白,只是不想承认。你有何能耐,能被立为太子。不过仗着比我大两个时辰。父皇南巡,太子监国,还没一个月,就出现母妃干政的事,你以为父皇那双亮堂堂的眼睛是用来干什么用的?就算你一件错事都不出,父皇也容不得有一个垂帘听政母妃的太子。”
咏棋不堪受辱,咬着唇,后退半步。
咏善再近一步,附在咏棋耳边威胁道,“在这种情况下,你要是再出点差错,别说你自己,就怕你母妃也难保了。”热热的气息全涌进咏棋的耳道。
咏棋的身体颤抖着,像被逼入死穴的动物,张皇地又往后一退。
咏善知道他的计划收效了。咏棋若存着一丝希望,他都要让这丝希望灰飞烟灭,只有这样,咏棋才会明白,咏善才是他唯一的希望。他见咏棋垂眼颤动睫毛的样,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便暗自莞尔一笑,出其不意,把咏棋团团地搂住了,忽又柔声劝慰道,“哥哥也不要怕,只要哥哥乖乖听我的话,我以后都让哥哥过好日子,不会让人欺负哥哥的。”
咏棋一脸死白,叫他如何应付这种场面。
怎么看,都是一盘死局。
咏善可不管,放开咏棋,又上下端详一番,方方面面都看满意了,伸手搭着咏棋的肩膀说,“这几日大雪,没事不要出门,出门一定要披上这件皮氅。听到没?”他又把脸凑过来,在咏棋惊魂未定中,蜻蜓点水似的在他的嘴上印了一下,“哥哥要听话。别让我找到机会报复哥哥。千万——别让!”
门外本来一片寂然无声,没有人烟似的,咏善刚走到门口,不知从那里闪出几条人影,有人殷勤地捧着一件紫貂大裘走过来。
“你倒很机灵。”咏善披着紫貂裘,淡淡赞了一声。
这人伺候过太子咏棋,为人很是伶俐,咏棋得势时,他一心想往高处爬,这样的人,一旦主子失了势,翻脸比谁都快,这段日子咏棋没少受他的冷眼。现在为了巴结咏善,殷勤处又与别处不同了。
这紫貂裘还是咏棋当太子时,别的高官拿来奉承他的,也名贵,他当宝贝似的藏着,现在都肯献给咏善。
“奴才不敢据功,这紫貂太名贵,奴才不配穿,穿了也会折寿,正好孝敬给二殿下,是奴才的一点心意。”
“一点心意啊,”咏善心不在焉地看着前面白茫茫的雪景,然后朝他勾勾手指,他赶紧附耳过去,咏善用低沉却不得不让人凝耳的声音说道,“这一点心意,以后多用在你主子身上。要是他身上再瘦掉一点肉,你,就也不用吃那么多了。明白吗?”
那人只觉得耳边冷嗖嗖的,耳廓快被冻掉一层皮似的,赶紧陪笑回答,“小的明白,小的明白,小的以后一定小心侍候咏棋殿下,绝不让他受一点委屈。”
咏善却又不吭声了,满院子静悄悄的。他漠然地站了一会儿,只见他眼中两线流光,闪烁不定,直透过人的皮肉,往骨头里去了,等到四周的人都觉得冷到骨头里了,他才颌首说道,“你明白就好,就怕你不明白,日后吃了亏,可别怪本王不提醒你。”
“小的全明白了,多谢王爷指点,多谢王爷开恩。”
咏善这才微微笑了笑,迈开脚步,向外走去。
当晚就有人过来修缮清和殿,床铺被褥全换成又新又暖和的,内室烧起了地龙,外厅也添了几个火炉,满屋子都暖和起来。送来的晚饭也添了新菜,且做法清淡符合咏棋的口味。又过了两天,有人从内到外为他添置了新衣服,料子的手感很好,色调淡雅,尺寸也很合身。
本来内侍们见咏棋失了势,自己跟着他一起倒了霉,分明多有怨气的,侍候起来比以前打了许多折扣,咏棋也不理论;不知是随着光景的好转,还是被人叮嘱或修理过了,几天下来,这些下人侍候人的功夫又追回到咏棋当太子时的模样,这些人一旦尽心侍候,自然事事都周全,咏棋却也不大理会。
无论怎样的宠辱不惊,顺意的日子总是能养人。
咏棋的脸颊红润了,心情更加的宁静。
失去了太子位,日子比以前清静了,那些纷扰的人事也没有了。等废太子风波全部过去后,以沉淀下来的心境来琢磨眼前的日子,咏棋有时也会冒起不无庆幸的想法。
太子位就像万人瞩目的箭靶,谁也不知道暗箭会从哪里射来,几时射来。
兴许目前这样蜇居的生活对他更好。这冷宫倒成了安身之所。
如果咏善不时不时地出现在他身边,那就更……好了。
这个弟弟对他的态度越来越古怪,咏棋也领略了他的喜怒无常。对咏善,轻不得,重不得,似乎咏棋无论怎么说,怎么做,最终都只会让他感觉有趣,却又随时翻脸,掀起一团的怒气。
咏棋只有期盼着,他对他抱有的“胡闹”心思,会随着他自己登上太子位而逐渐消失。
冷宫的消息算是不灵通的,却连炎帝夸赞咏善“大有祖风”这样的事也吹得到。由此可见,咏善圣眷日隆到什么程度,没有了他这个皇长子来碍事,咏善登上太子位指日可待。
那么,他这个弟弟便不会那么有空了吧。
头疼的是,这似乎完全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咏善一点都不认同。
下了几天雪,黄澄澄的太阳终于露了一回脸。咏棋刚搬了张墩子放在庭院中央,他现在有了读书的闲暇,咏善就不请自来了。
“哥哥是应该多晒晒太阳,身子就不会那么虚了。”
咏棋没有回头,他极幽静地坐了下来,掀开书卷,看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你来啦。”
然而究竟心里是忐忑不安的,声音里露着怯意。
有人从背后凑了过来,探过脑袋瞧他的书卷,炽热的鼻息全喷到他的脸上,那人边笑边说,颊时不时挨着他的颊,无限亲昵的样。
“咏棋哥哥看啥书呢?以前听咏临说,咏棋哥哥喜欢《庄子》,有空也指教指教弟弟。”
咏棋端凝地坐着,眼眸依旧盯着书卷,半晌,才说道,“见笑了。你的功课一直比我好,你这样说不是开我玩笑嘛。”
“不说笑。咏棋哥哥的字也好看。”咏棋看书时喜欢做些眉批,他的字小巧精致,宛如瓶中被修剪过的插花。“批的也有趣。”咏善的一双手臂不避耳目地搂住了咏棋,两人前胸贴后背,咏善用下巴轻轻蹭着咏棋的肩膀,嘴角笑着漾开了。
是那种毫无心事,纯然开心的笑。
他边笑,边在咏棋的书上面比划着字符,虽然没有着墨写出来,咏棋却也能感觉到咏善的字如龙飞凤舞,说不尽的汪洋恣肆。他暗叹一口气。
“哥哥,你瞧,你的字和我的字排在一起,一阴一阳,凭添了彼此情致,有没有一点佳偶天成的感觉?”
咏棋不作声。他知道,只要他稍微一动弹,他背后这个人就会把他整个人掀了过来,四目相对,又会发生一些他不愿意发生的事。他按捺住自己,一动不动,屏着气息,眼睛只专注地盯着书卷。
太阳渐渐晒上身来,两人都感到暖烘烘的。
不管咏棋多么的忍耐,该发生的事总是要发生。
没等他把书卷翻过页,那双不安份的手就忍不住了,搂紧了他的腰部,轻轻一提,手臂的主人取而代之地坐到绣墩上,咏棋被迫坐到他的怀中。
咏棋只好动弹了,“咏善。”
“不装啦?我还以为哥哥你已到了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境界了。”咏善笑着调侃,“弟弟抱一下哥哥有什么关系?兄弟情深嘛。”说着搂得更紧了,“色亦是空,空亦是色,哥哥继续看书,我抱我的。”说完,老实不客气把自己的面颊贴到咏棋的面颊上,像猫一样蹭着。
咏棋的气息总是薄薄的,淡淡的,他怎么也要不够,不知道怎样才能把这像一团雾,一团气的人儿全都一丝不可漏地拢到自己的怀里。
他只有不停地要,不停地索求。
这种不死不休的执着有时让咏善都自恨起来。
被咏善这么胡闹着,咏棋无奈地长叹一声。
“哥哥,现在知趣了。”
不知趣又能怎么样?该试得都试过了。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死命挣扎,都是徒劳的。
咏棋算是真正见识过咏善的执拗,真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以前怎么会有那样的错觉:咏善稳定老成,不曾失之于任性。
此言差也,他任性起来,比咏临还胡搅蛮缠些。
灼热的吻悉悉窣窣从下巴一路往额头挪去,咏棋照例无可奈何地阖上双眸,等咏善胡闹够了,自然就会松开他。听说已有许多王公大臣指望着能攀上二殿下这位亲事,他应该没多少时间再来纠缠落魄的自己了吧。
今天过份了点,舌头蛮横地伸了进来,搅着他的舌头。热意从咏棋的舌头上蔓延开来,即刻到了耳根,直搅得咏棋满面绯红,面孔热得像发了高烧。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