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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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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一触即发。
对方的人马缠住我的手下,而他们的统帅就在离我一百米远的地方,搭弓,箭尖直对我的心口。
也许人在将死的时候都是大胆的,那刻我没有退缩,只是扬鞭狠狠抽在马上,然后举起佩剑快速朝对方统帅的方向疾行而去。
“哧……”是箭刺在肉上的声音。
对方的箭势很猛,箭矢穿透了我的皮肤,但是却偏了角度,箭错过了我的心口,射在我的左肩上,将我的肩胛贯穿。
而就在这个功夫,我的马已经飞奔到他的面前,然后我忍着身上的剧痛,举起剑,毫无偏移的将它刺进他的心脏。
统帅已死,他的部下疯狂的向我砍来,我凭着仅存的意识,同我的手下杀出重围。
后来我因失血意识恍惚,我的部下为了掩护我,甚至付出生命,才让我得以与陈洛丞救援的大军汇合。
我由于伤势过重,昏睡了好几日。待我清醒以后,军医仍要求我绝对静养,所以之后的几次围剿,我都没能参加,但这样我还是成为了军中的英雄。
失了统帅的游牧民族群龙无首,已是一盘散沙,陈洛丞率领大军几次小规模的开战,就已大伤他们元气,使他们近几年不得再犯。
我虽伤势过重,但好在身体底子好,几日下来除了左臂行动费力并且不得沾水外,其他倒没什么不适,如今已能下地走路。
近日我都在军营里帮老军医打打下手,帮他照顾受伤的士兵。因为战争即将结束,我在大家脸上看到了他们久违的笑容。
我也很开心,战争即将胜利,我马上就能回京。
曾经拼命想要逃离京城,可经过那生死一战后,我才知道我最放不下什么。
我放不下京城里,那个一直孤独的等我的人。
毕竟我曾答应他们要活着回去,如今这条命还在,我没有食言。
其实以我目前的情况帮不了什么大忙,只能用没事的右手帮着拿东西递东西而已。
这样一忙就忙到了天黑,老军医怕我受累,也不忍再使唤,只叫我回营好好休息,临走又嘱咐了患处的注意事项。
我笑着应下,然后走回营帐。
走到营帐附近的时候我就觉得有些奇怪,平时无人守卫的营帐帐前此刻却多了个人。
拉过一位巡逻士兵询问一番,却被告知是宫里来了公公,代表皇帝慰问我。
我有些惊讶,思忖片刻后,走了过去。
站在营帐前的确实是岑渊身边的宫人,却并非王公公。这人我也见过,是贴身伺候岑渊的宫人,我记得他姓张。
“张公公,你怎么来了?”
本来有些焦急来回走动的人看见我立马舒一口气,他走过来,“许大人,急死我了,你可回来了。”
然后他凑到我耳边,指指帘幕遮挡的内室,“陛下在里面等你呢。”
听到他的话我有些惊讶,但关于岑渊的到来,我心里涌现出更多的是一种难言的悸动。
他一直在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他会来我很开心。
我掀开帘幕走进去的时候,岑渊正背对着我侧身躺在榻上。
我走过去,看着他如此疲惫的身影,不忍叫醒。
由于几月的征战,如今已是深秋,此时岑渊身上披着宽厚的大氅,掩住了他的身体。
我走到他的身旁坐下,握住他露在外面修长的手指。此刻心里浮现的都是我们相识的点点滴滴。
他睡得并不熟,我刚握住他的手,他就悠然转醒。
他起先是看见了我握着他手指的右手,然后顺着我的右手又看见许久不见的我。
我们目光相对的那刻,多日来的辛酸苦楚涌上心头,我看见岑渊的眼眶泛红,他含泪看着我,眸光无限委屈。
是啊,确实是我让他受了很多委屈。
“你真狠心……”他看着我绑着白色布条的左肩,咬牙从嘴里恨恨地蹦出这句话。
他是如此的担心我,竟为我不远万里,从京城赶来。
这一刻,历经生死,此时的我,看着眼前的岑渊,突然发觉所有的仇恨都已不重要。
此刻我还拥有着呼吸,还能拥抱住眼前我最爱的人,这样存在的我,才是真实而有价值的。
所以我抱住了他,紧紧的拥抱他,想要把他拥入我的身体,埋入我的骨髓。
我想就这样一直抱着他,直到生命的尽头。
但是此刻顶在我腹部的异样感却拉回了我的神志。
我看了一眼岑渊,然后低下头,看向他的腹部,我看见黑色的大氅下有着高高的隆起。刚才有大氅遮掩而不起眼,而现在我们距离如此之近,我甚至能感受到那隆起之下居然还有微微的蠕动。
我看着岑渊,眼里写满惊讶。
他一手覆在腹上,眼中酸涩,却笑的温和,“接风晚宴,东宫,你想起什么?”
“那天是你?”我很吃惊。
“东宫之地,你说没有我的允许,谁敢擅入,”他笑的动人,“再说,那日没有我你早跌入池塘一命呜呼了。”
那句对不起梗在喉中,最后也没有说出口,我只紧紧拥着他,万般言语皆在怀抱里。
他懂我,也不再说别的,只是执着我的手将它放在他的腹上,让我感受他腹中那个为我孕育着的小生命。
后来许是赶路劳累,加上孕期疲乏,他靠在我怀里又缓缓睡去。
我小心将他放在榻上,细心盖好被子。
然后我未着外衣就跑到外面,任由寒风吹在我脸上,我清醒许多,也刚好消化掉这突如其来的惊喜。
接着我跑到伙房,亲自为岑渊煮了碗清淡的粥,顺便做了几个小菜,估摸着他快醒了,才从灶上拿起趁热端过去。
岑渊吃着小菜,笑着看向我,“这么晚了,哪位伙夫还起来给你煮粥?”
我也笑,“当然是你眼前这位。”
“你怎么会做饭?”
“那三年在老家守孝时学会的。”说完就发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
只见岑渊低下头,不再言语,只是闷闷的喝粥。
我坐过去,抱住他,我知道我父母的死是横在我们之间的一道坎,也知道他一直自责当初没能保住他们。
只是事已至此,先帝是什么人我很清楚,若不是他当初一力保护,甚至把我引出城,恐怕如今我也只是一具白骨。
我不再怨恨他,也希望他不要再自责。
“岑渊,我们重新开始吧。”我拥着他,“我会努力忘记仇恨,而你也不要再自责,今后我会好好照顾你和孩子,来补偿我往日对你的亏欠,好么?”
岑渊看着我,用力点了下头,眼泪已在此刻决堤,他声音清晰,他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