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歌》尘兮微墨

5、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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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洛丞的队伍来到城门下，接着是岑渊的一系列慰问和赏赐，然后士兵卸掉兵器进入皇城，等待之后的接风晚宴。
　　我跟着礼部众人一直忙前忙后，而在这最后时刻绝不能出现什么纰漏，等到我忙完的时候，晚宴已经开始了。
　　我悄悄溜进举办晚宴的大殿，静静地坐在座尾，没有人发现我，估计我这样的小角色也不会引起他们的关心。
　　桌子上摆着酒壶和美味的菜肴，我抬手为自己斟满一杯，抿了口酒才缓缓抬头看向前方。
　　陈洛丞坐在前方斜对我的位置，此刻他正拿着酒杯，笑着接受众臣们的祝贺。
　　看他笑起来游刃有余的样子，我才放心不少，要知道他过去可是滴酒不沾，更不屑于这些应酬的，只道是岁月使人变。
　　我将头再偏过一些，就看见坐在正前方位置上的岑渊。
　　此刻的岑渊低着头，手上拿着酒杯未饮，只是静静地看着，似在思考什么。
　　从我的角度看他的样子，只觉得他的身上有一种难言的落寞。
　　而这落寞看在我心里犹如针扎一般的疼。
　　我们是如何变成这般样子的。
　　我收回视线不忍再看，直觉心里一阵阵的烦躁，最后只得拿起酒壶斟酒，然后一杯一杯的往嘴里倒。
　　不记得自己最后到底喝了多少，只记得我似灌水一般喝了好多好多。
　　这是好酒，后劲十足，但对于我这般喝不出味道的猛灌，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后来我有些迷迷糊糊的走出大殿，打算去外面透透气。
　　我头重脚轻，辨不清方位，只凭着记忆朝着一个地方走去。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去的地方是哪，只凭着印象里的位置找去，最后在一个地方停住，然后打开大门走了进去。
　　这个地方种着花，很香，是我喜欢的香味，我闻着花香一步一步靠过去，却不知脚底绊倒什么，使我整个人朝前栽去。
　　刚好这时有人扶住我，才使我免去跌倒的惨象。
　　迷迷糊糊中我感觉那人扶着我，将我带到一个地方，然后他又将我放到一张床上。
　　我借着微弱的月光睁开眼，想看清眼前这个人。但我此刻醉得已经看不清他的长相，只觉得他就是我心里最想见的人，那个让我又痛又爱十分熟悉的人。
　　我嘴里轻轻念着他的名字。
　　然后我拉住他，把他拉过来，用我的唇吻了上去……

　　第二日幽幽转醒，身子上倒没觉得有什么不适。
　　此刻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床榻被收拾的干干净净，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可是记忆里的颠鸾倒凤却不像是简单的一场春梦，我应该是发生了什么。
　　我想了想，这是在皇宫，昨天和我发生关系的很有可能是宫里的哪个侍卫。
　　我倒没有觉得自己吃亏，毕竟这是母系社会，虽说我朝男女平等，但这种事情上男子相对是比较吃亏的。
　　虽然不知道那人是谁，但我不是那种不负责的人，若他出现，我自然会娶了他。
　　我同岑渊再也回不去了，终究是我背叛了他。
　　本来在寝宫的室内我就觉得这间屋子有些熟悉，当我走出大门我才终于看清，这间寝宫竟是岑渊做太子时的东宫。
　　昨天在我迷糊之际我居然走到这里。而这里曾是我同岑渊相处时间最多的地方，我们整个少时都是在这里度过的。
　　这里有我们最美好的记忆，而我却在这里跟别人做了苟且之事。
　　是我对不起他。
　　我不愿在此停留，只得狼狈的跑回府中，并让小桃给我告个假，这几天我是不想上朝见他了。
　　而小桃回来却告诉我，皇帝昨日染了风寒，这几日也是不能上朝了。

　　在府里闲了整整一日，第二日没忍住，还是去了陈洛丞的将军府。
　　其实明明知道洛丞哥刚刚凯旋回朝，想要巴结他的大臣络绎不绝，可是许久不见，昨天又没来得及同他说上话，自是有些急切的想见上一面，说说心里话。
　　我家同陈家的关系一直是极好的，甚至好过温家，因为洛丞的母亲和我母亲都是武将，而温家世代都是文官，所以我们两家自然更亲近些。
　　我和陈洛丞幼时差点订了娃娃亲，但因为我年纪比他小上许多才搁置不提。在我家出事那阵儿，他家也帮了不少忙。
　　我来到陈府的时候已经是下午，陈府门前并非我想象那般门庭若市，而是一如往常般清静。
　　我有些不解的上前，“下官想拜访一下陈将军。”
　　那守门的家丁倒是礼貌，“大人，我家将军回京途中舟车劳顿，这几日在府里休养，暂不见客。”
　　“如此，那罢了，就不打扰将军休息了。”
　　我拱手正要转身离开，却见陈府老管家从大门里走出来。
　　“晴歌小姐留步，”他叫住我，“公子知道您会来，叫我过来迎您，快同我过去吧。”
　　然后还说，“那小厮是新来的没见过您，只道公子说一律不见，就把所有人都拦在外面。”
　　我笑了笑，“倒是忠心，也无妨。”
　　见到陈洛丞的时候，他正在陈府后院的鱼塘边喂鱼。
　　此刻的他褪去盔甲，身着一袭长衫，立于池塘边，真是玉树临风。
　　我笑着走过去，“许久不见，洛丞哥的气质更胜从前啊。”
　　他转身看见我，也笑了，“你就会拿我开玩笑。”
　　我眼前这人，本该是执扇清雅的男子，如今却不得不身披战袍手握利剑征战沙场杀敌无数，个中辛酸已是难言。
　　之后我们聊了许久，他问我回京有没有什么不习惯，朝中有没有人欺负我。
　　而我则问了他好多行军打仗的事。
　　其实我跟他是有些不同的，我是女子，家里又是武将世家，本应该从小从军，却做了一个文官。而他虽也出生武将世家，但是我朝男子极少从军，他能成为将军也是吃了不少苦的。
　　聊到后来，我虽一直克制，但到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洛丞哥，亦清姐成亲你知道么？”
　　“嗯，”他低下头，“我知道。”
　　他这个角度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也知道自己终是问了不该问的，揭了别人的伤疤。
　　于是赶紧闭嘴，寻了另一个话题才支吾过去。
　　后来再想想他的样子，以及当时亦清的态度，这两人之间的故事绝不是情感破裂而导致没在一起这么简单。
　　但别人的事，还是不要过问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