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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一波未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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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过去了,流朱也没把它放心上。最近家里也风平浪静的,处处一派和谐的景象。流朱心里也稍稍放松了,工作和生活也安排的井井有条起来。可这样的平静日子过了不到一个礼拜,流朱的生活又遭遇流弹了。
这次不是流朱的妈,而是那个病人家属。
流朱刚休完假,这头一天回来上班,整个人就懵了。
她刚进门,屁股还挨上椅子呢,葛医生和闻医生就连番过来,对流朱又是称赞,又是竖大拇指的,整个把流朱给弄晕了。
这到底咋回事儿啊?
小丽也是一脸奸笑,还一边努努嘴,暗示流朱。
流朱一见小丽的表情,心下一沉,连忙放下手里的包,霍的蹲下身子,咔咔两声,把卡的死紧的抽屉,整个给扒拉下来了。
看着那包跟板砖一样厚的“特产”,流朱的脚一下子软了,眼睛也不动了。
“怎么样,不错吧。”小丽眨巴着大眼睛,冲流朱乐。
葛医生一手捏着他的塌鼻梁,一手搭在流朱的桌子上,讪笑着说:“小欧,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一手啊!”
旁边的闻医生是个豁嘴,平日里不爱说话,今日也嘿嘿笑着附和说:“流朱,还是你能!”
听着这些不咸不淡的话,流朱先是一声冷笑,继而红了眼圈,再而一屁股跌坐在座位上。
站着的三人把流朱的变化尽收眼底。眨眼功夫,三人像吃了败仗的兵,纷纷偃旗息鼓,逃回自己的营地去。
流朱就这么愣神了十几分钟之后,吱溜一声,推开椅子,夹起那包“特产”,径直去了住院部。
送钱的人住在医院的高级病房,流朱上次已经去过一次了。不过这次去和上次去的性质可就不一样了。上次大家还能说上几句,这次恐怕以后连面都不可以免了。
流朱把钱往桌子上一丢,两眼左右一扫,呵呵冷笑着了几声,才开口说:“我上次说了,我不会收你们一分钱,这次也一样。我请求大家,不要再拿钱侮辱我了,我是医生,不是商人!”
说完,流朱梗着脖子,乓的一声,摔门而去。
病房里一阵沉默。
沉默过后,便是一阵骚动,这骚动过后,一切又恢复了常态。就像一块石头丢进了大海,只是咕咚的一声,过后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这样的大环境,造就了这样麻木的一群人,也造就了另外一群更加麻木的人。如果这种麻木的状态再这样持续下去,那对的将要变成错的,错的又全都是对的了。
这样黑白颠倒,对错混淆的世界,动物还是动物?人还是人吗?
流朱不愿再想往下想了。
当初她选择学医,不为别的,就为能救人一命。如今看来,还是应了鲁迅的那句话,救人的病痛容易,救人心难呐。
时代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人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以往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如今医生们都光明正大当起了强盗,打老鼠的人不但个个撂了棍子,怀里还揣着块肥肉。个个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生怕自己手里的肉不够厚,塞不住老鼠的牙缝。
流朱想想,心都寒了。
但不管这么强盗怎么闹腾,流朱绝不轻言放弃自己的初衷。可凭她一个小小医生,能翻天覆地吗?能把这浑浊的天地给整明白了?说实话,真的很难。可流朱偏就不信了,中国这么大一个地界,就算她翻不了天,总能救人生死。难道这地大物博的祖国还容不下她这个小小的医生?
“特产”那件事情,被流朱这么一闹,那个病人的家属也似夹起尾巴的大灰狼,灰溜溜地躲远了。当然,躲远的可不止病人家属,还包括那条绳上的两只蚂蚱。
本来同一科室,又是同一个办公室的,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哪怕面子上给彼此留点余地,日后有啥事也好抹开了说。可流朱这回是半点余地也没留,一上来就撕破脸,把所有人的小心脏拨弄的一跳一跳的。
葛医生私底下偷偷和冯院长说了这事,冯院长啥事也不做,只在那儿唉声叹气的。这收礼收钱早成了医院不成文的规定了,大家这么收着也好几年了,也从没出过什么岔子。作为院长,老冯遇上这种事情往往是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论有没有人告发,全当自个不知道。国家政府都没费任何劲儿管这茬子事儿,自己为啥要干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吗?再者说了,老冯负责科研队伍建设的事情,医院里的纪律都归副院长管理,他不想参和管理的事。他现在只要保证医院每年的利润,完成了上级给的指标,院长的位置保住了,哪还顾得上管什么纪律不纪律的事儿。更何况,放眼望去,全国上下每个医院都有背手收贿赂的医生,难道还要他老冯亲手挨个抓了不成?
老冯向来是个甩手掌柜,自己的事情做好了,底下人怎么折腾就不关他的事了。只要不闹出祸来,他就当别人放了个屁。当然,底下人干的勾当,他也从来不参与。老冯信佛,即使他是个医生,他也相信因果报应。为了下辈子不吃苦果,他这一辈子也从不种因。更何况老冯满脑子都想着学术研究的事儿,从来不管地下员工的明争暗斗。这次即使葛医生处心积虑想把冯院长拉上船,打着用他把流朱踢下水的如意算盘,算是彻底打空了。他万万没料到,这个大腹便便的冯院长,竟然是个吃素的菩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