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岂能儿戏》孤独的饭粒

6、第六章 “特产”事件 流云的母亲

　　流云的母亲一心一意等着流云的归来，心里有了牵挂，自然把前边抓着流朱紧紧不放的那张照片的事情给抛到脑后去了。
　　流朱趁着姐姐回国之际，好好喘了口气。
　　家里暂时太平了，可工作的事情却又开始闹心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但对流朱来说，，也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打击。
　　如今的医院不比从前了。百姓看个病不仅得花明面上的钱，还得想着法儿，暗中给医生们使钱。流朱刚到医院的时候还不知这其中的底细。现在怎么说流朱也工作半年了，跟着主治医生上了不少手术台，每日也能看见那些病人家属提着各种所谓的“特产”，偷偷往医生的办公桌里塞。流朱的级别在这家医院里还算个新手，最近她才开始有了上台操刀的机会。这本是件好事，有机会开始操刀了，就离独挡一面的日子又近了一天。可就在这个时候，流朱遇上了个棘手的大难题。
　　说这难题棘手呢，不是说这事有多难办。如果这难题如果是学术上的，流朱也就不担心了，至少自己是个医生，即使有不明白的地方，医院里到处都有能商量的人。可这难题偏偏和学术没关系，却和钱有关系了。本来和钱有关系的事情，一抓一大把，流朱也用不着慌张。可这次和往日不同，往日流朱和钱的关系，不是工资就是生活费，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可现下，这钱既不是医院发的工资，也不是交给母亲的生活费，而是病人家属偷偷塞进流朱抽屉里的“特产”。
　　这块烫手的山芋该拿它怎么办？
　　流朱本来啥也没多想，就想让它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可当她把这话说给小丽听的时候，小丽的话让她犯难了。
　　“这个手术呢，葛医生主刀，闻医生和你是副手。如今他们俩已经收了钱了，你若把这钱退回去，他们俩怎么办啊？你让人家患者怎么办？”
　　流朱呆呆地望着窗外那棵木棉树，心里七上八下的。
　　这会子还钱，可就不再是流朱一个人的事了，这笔钱还连带着葛医生和闻医生两个人呢。可不还呢，流朱拿着嫌手上烧的慌，看着嫌眼睛扎的慌。思来想去，流朱还是决定把“特产”给送回去。
　　小丽一听见她说要送回去，眼睛睁得跟天生对眼似的。她瞅了流朱半天，不可思议地摇着头，说：“流朱，你可想明白了。你和那边的两个可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你这会子撂蹶子，可是置他们于不义啊，这往后你们还能合作吗？”
　　见流朱没有任何反应，小丽的眼珠子转溜了一圈，隔着桌子，靠在流朱的耳旁，故意压低声音说：“我听说，那两个人心眼窄，记仇。你可得想好了，今天你要豁出去了，日后有你苦头吃。”
　　流朱干笑了一声，说：“吃就吃，怕什么。这往后还指不定谁给谁吃呢。”
　　说完，流朱提着那包“特产”，蹬蹬蹬地出门去了。
　　可巧，流朱前脚刚走，葛医生后脚就进来了。在门口，他们两人正好打了个照面。葛医生向来气性高，见了流朱也不怎么放在眼里。可那天不知为何，他突然和流朱打起招呼来了。
　　“小欧，大中午上哪儿去啊？”
　　葛医生睃着眼，把流朱上下打量了一番，最后他那双乌鸡眼落在了流朱手上的那包“特产”上。
　　“去食堂。”流朱说完了，眼皮都没抬一下就走了。可走了一段路，她好像突然想起什么来似的，又蹬蹬蹬地折回来，霍地从后边蹿到葛医生的跟前，盯着他那双乌鸡眼，一字一句地说：“葛医生，我不叫小欧，我姓欧阳。”
　　葛医生被流朱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他先是一惊，而后又一笑，说：“对不起，欧阳女士。”说完，看着流朱大步流星的背影，葛医生哼了一声。
　　一进门，小丽就感觉到葛医生的问话有些反常，仿佛话里有话似的。
　　葛医生进门前扶了扶眼镜，看着对面的小丽，他笑了笑，接着捏着他那团面饼似的塌鼻，饶有兴致的问道：“你们刚刚在这儿说什么吃的，怎么说的小欧的脸都黑了？”
　　小丽刚说了葛医生的坏话，现在听他这么问，心里便有些发慌，生怕她和流朱之前说的话也让他听去了。
　　不过小丽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这样的慌张也不过持续了十秒。待她开口说话时，又恢复了平日的活泼。
　　“我们说了，食堂炒的菜是越来越咸了，连苦瓜的苦味都给盖住了。这不，流朱喜欢吃苦瓜，可她不爱吃盐，这才给愁黑了脸。”
　　葛医生听她这么说，一时也没听出什么破绽。这才放过了小丽，心事重重地往自己的座位走去。
　　小丽心想，流朱这个死脑筋，在这个圈子里还真当自己是活菩萨，早晚得让人挤走！不过她做事这么有原则，倒也让小丽心生敬佩。不过流朱要是再这样一根筋下去，许多机会就长了腿，恐怕要排着队找到小丽这儿来了。本来小丽还担心她，现在转念一想，突然又乐了。
　　小丽家里不仅没有什么关系，而且她连本地户口都没有。她和母亲住的房子是跟人家租的，谁也不能理解小丽心里对机会的渴望。更何况，这个世界就来就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如果自己连个大环境都适应不了，不是等着被淘汰，就是等着自动淘汰。
　　小丽不想被淘汰，她想做这套规则里的佼佼者。而流朱呢，她既不想被淘汰，也不想自动淘汰。那她想要什么呢，流朱自己一时也说不清楚。
　　既然说不清楚，就先撂下吧。
　　话说流朱把那包“特产”给送回去了之后，病人家属没说什么，葛医生和闻医生那头也没啥动静。她心想着，这事也没小丽说的那么可怕，不也无声无息地过去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