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十三章 一波又起
流朱妈 ...
-
流朱妈愣是想了三天,也没想明白。
这三天,流朱妈光想着小丽妈说的事,精神都恍惚了。白天卖菜,不是找错钱就是给错了斤两,惹得客人连喊带骂,她又是鞠躬又是哈腰的给人道歉。晚上回家做饭,不是忘了洗菜,就是汤里搁错了盐巴。
白天小丽妈看流朱妈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心里也不是个滋味。晚上流朱妈回了家,一家人看着乱了套的家,心里更不是滋味。
流朱妈把小丽妈的话,在脑子里前前后后反复“炒了”几遍,也没整明白。可这没鼻子没眼的事儿,她也不能直接掏出来质问流朱。就这么恍惚了三天,流朱妈再也扛不住了。打算明儿一早就找小丽妈问个明白。
看着流朱妈几天失魂落魄的,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小丽妈心里更加过意不去了。流朱妈平日性子虽急,可真遇上自个孩子的事儿,她就不急了。现在她听点风声了,非要把那雨给整明白了不可。这次小丽妈明摆着话里有话,只是没明说而已。流朱妈想了一遭又一遭,也没整出点头绪来。心里暗暗琢磨着,流朱心里头是不是还真藏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过要是知道女儿真背着自己有了秘密,流朱妈的心病怕是又要犯了。当年流云和萧遥到美国结婚的事情,也是瞒着自己亲妈的。可流朱不比流云,从小流朱听话,也好静,而流云贪玩,一刻也闲不住,她同别人远走高飞,也是能预料之中的事。
这流云从小心就不在家里待着,跟个男孩儿一样,动不动就往外跑。作为母亲,她也想好好管管的呀。可她这一管,流云准生病,这一生病,眼白准翻上来,一抱去医院,医生就说这孩子先天不足,可不能再折腾了,要不一过了头,他们也救不回来。后来,欧阳家族里,一个给孩子写命书的先生见了流云,登时抚掌大叫说:“这孩子是文曲星托生啊,日后必成大器。不过,这孩子管不得,一管就死,一切还是随她去吧。”
不久之后,那个命书先生就归天了。
后来流朱母亲一打听,人人都说那个命书先生的话十分灵验。流朱的母亲一开始也是将信将疑,毕竟嘴上一说的话,当不得真。不过每次她稍一管流云,流云必定犯病。医生也说折腾不得了,流朱的母亲长叹了一声,摇摇头,也就只能作罢了。既然“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流朱的母亲也渐渐不管流云了,只要她不干出格的事儿,倒也任凭她去了。不过说来也怪,她这一放手,流云的病不犯了,身子骨也硬了,连说话办事也头头是道了。
母亲这么一放手,流云不仅话说的好,事办的妥,连成绩也是顶呱呱的。从小到大,母亲最不担心流云的成绩。不论大考小考,流云次次拿第一,也不论数学英语,流云科科都折桂。流云那成绩,永远甩出第二名八条大马路,真是让人望尘莫及。
流云在学习上,确实让母亲放了一万颗心,可生活上,却让母亲操碎了心。
从幼儿园开始,流云就像一阵风,疯起来既不见头也不见尾,让人寻摸不着。每天流云在家的时间不过是吃饭睡觉的九个小时,其他时间都在外头疯玩。那几年,住这个小区的住户丢了两三个孩子,流云天天外头跑,把流云妈给吓得每天不定时就去寻。可这说来又是一怪,流云没心没肺天天往外跑,一次也没丢过,别人家有心眼有见识的孩子,倒给人拐了去。按老人说的,这都是命!命里该你的,逃也逃不掉!命里不该你的,要也要不来!
眼看这流云一天大似一天,她命数和命书先生所说的,也一天像似一天。开始流云妈只不过是半信半疑,几年下来也就深信不疑了。每年到了清明节,流云母亲定要带着流云千里迢迢回江西老家,祭拜那个命书先生。后来,命书先生的儿子也开了天眼,子承父业,也干起了给人写命书的活计。
流云父亲家里一直都是单脉相传,到流云父亲这里已经是三十二代了。流云祖父对于子嗣的事情,向来态度很开明,生儿子生女儿都一样。可流云祖母是个很传统的女人,一辈子认死理,说生儿子传宗接代才是重中之重。他们两个老人在生男生女上有争执,可在孩子的数量上却格外统一。他们认为多子多福,要求自己儿子必须生个七八个,才算完成目标。对于孩子的性别和数量,流云的父亲一贯秉承顺其自然的原则,有则生养,无则作罢,不论男女,皆要上学。
正因为父亲上过学,有学问,凡是讲究个顺其自然,流云才能无拘无束地成长。虽然平日里,父亲不怎么管流云,可该教育该交代的道理,父亲也是一句也没有少。流云平常爱嘻嘻哈哈惯了,可一到了父亲跟前,听父亲说话,她立时收起了野性子,一本正经地听着,心里默默记着。
原本流云的母亲觉得自己老伴儿就是个榆木疙瘩,一天到晚除了躲在书房里研究,也不知道做个生意赚点钱。那时候的老厦门,□□刚刚结束不到几年,百废待兴。也正是那段时间,□□时父亲被扣上了“臭老九”的罪名刚刚摘掉,重新回到三尺讲台,送走了第一批高考的学生之后的三年,他就辞职不干了。
可流云母亲没想到,这个榆木疙瘩平日里不言不语,一说起话来,流云竟只听他的。那几年艰难的日子,流云母亲陪着他走过来的,他心里苦,流云母亲心里知道,只是嘴快不饶人罢了。
流云从小到大都不愿和女孩玩,就喜欢往男孩儿堆里扎。回家又什么事儿也不说,全藏在心底。这正是流云母亲担心的事。可担心归担心,流云也从没惹出什么乱子来,她也没法说她什么。日子就这么静静地过了,转眼流云就要从北大读博归来的时候,流云母亲接到的不是流云的博士毕业证书,而是她和萧遥的一纸婚约。你说,结婚这么大的事儿也不跟家里商量,流云母亲成了被通知的人,她能不生气吗?
从这事以后,流云妈最怕的不是别人笑话她穷,也不是别人拐着弯儿骂她老伴儿没出息,而是怕女儿背着自己有了秘密。流云的秘密出走已经成了流云妈的一块心病,如今流朱好不容易待在她身边了,她可不允许流朱和她姐姐一样,有什么事儿全瞒着她这个当妈的。
正是这样,小丽妈才不好开口说。毕竟这不是自己亲眼所见的事儿,只是道听途说来的,顶多只能算个参考。小丽妈怕这话说不好,不仅伤了姐俩的和气,还可能把流朱和她母亲两人的关系搞僵了。
小丽妈正是考虑到这一层上,心里就有些后悔。她后悔不是因为自己多嘴,也不是怕招来是非,而是后悔自己嘴快,应该调查清楚了再说。可如今这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还怎么能收回来?
这一句话的事儿,不痛快的人不仅仅是流朱妈和小丽妈,现在连流朱一家子全都卷进来了,这下该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