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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流言的荒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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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老冯给外甥女安排实习的事,跟流朱一点关系也没有。可前段时间,流朱和大家因为“特产”的事闹得不开心,大家要求换调换办公室的申请批下来了。这不,大伙刚搬完,老冯的外甥女正好就来了。
老冯把外甥女安排给段医生,可段医生也跟着大家搬到隔壁去了,隔壁的位置又刚好满座了。现在就剩流朱那个办公室,还空着一个座儿。这本来空一个座儿直接去不就得了,跟流朱是八杆子也打不着的关系。可巧这空出来的座儿就紧挨着流朱。
本和流朱挨着座儿也不是什么事儿,可偏偏流朱又是个有严重洁癖的人。流朱爱干净是出了名的,和她那一根筋的脾性一样和人不对付。如果鋆韵也是个极度爱干净的女孩儿,那也没啥问题。可鋆韵是人啊,是人总不能都和流朱一样,椅子上有点灰就把椅子扛去洗了啊。大半年相处下来,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挨着流朱的座位,每天都要承受巨大的精神压力。除了小丽那样极爱干净的人能挨着她,一般人都扛不住几天就得原形毕露。
可现在就只剩那一个座儿了,鋆韵再不愿意去也得去,总不能上病房办公吧。
幸好鋆韵平日里也不是邋遢的女孩儿。
老冯对流朱的个人习惯不了解,只知道哪儿有座,就把侄女安排在哪儿就妥了。办公室里知情的人,都暗暗为这个女孩捏了一把汗。
可说来也怪,流朱和鋆韵相处下来,两人不仅连点摩擦都没有,竟然还亲密到,一起说说笑笑上食堂吃饭 !
这可让那些等着看好戏的人都跌破了眼镜!
这鋆韵也不是什么特别能说会道,特别爱干净,特别有能力的人。单看长相的话,那确实长得美。可医院里长得美的人多了去,就不见哪个和流朱投气的。连和流朱认识了十几年的小丽都不能和流朱多说上几句话,这才来几天的黄毛小丫头,竟然能和流朱有说有笑,下了班还一起逛街。看着这两个奇葩,办公室里的话题又热闹了好几天。
大家没事的时候,就三三两两凑一桌,鬼鬼祟祟地说开了。
有人说:“一定是流朱巴着鋆韵的!你想想啊,一个人不看重钱,那肯定看重名。有了名,钱还不自己打着卷,滚到她跟前来啊。更何况,这鋆韵是谁!她可是冯院长的亲侄女!到时候只要她在冯院长面前美言几句,评上职称还不手到擒来的事儿! ”
赞同的人都啧啧感叹道:“原来从头到尾,最有心眼,最有野心的人竟然是她!”
反对的人也不甘心,接了话茬便说:“哎,照我看,那流朱哪能有这眼光,看这么远。再说了,冯院长要不了两年就退休了,这流朱刚进来不满一年,任凭她再有能耐,两年时间能评上个主任医生?就算再加几年,她能评上,那又如何?那时候冯院长早退下去了。这俗话说:‘人走茶凉’,一个退了的人,说句话能有多少分量。就算有分量,人凭啥为她说去。她流朱算个什么东西。”
大家一听这话也有理,纷纷点了头。
但这样的话题一般只能说到这儿,流朱和鋆韵吃饭快,十多分钟就回来了。大家都见识过流朱的脾气,不论谁都怵她三分。更何况这是偷偷摸摸在背后说人短。说长道短本就是得罪人的事,要是让当事人听见了,大家不仅面皮上都不好看,到时候难免一场争吵。像这样交头接耳的讨论,也不过短短几分钟就散了。
流朱对于别人背后嚼舌根的事,自然是一无所知,哪怕知道了,她也无所谓。舌头长在别人身上,别人怎么说是别人的事儿。流朱坚信,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用不着提防别人的闲言碎语。
当事人不提防,这流言蜚语就跟长了翅膀似的,漫天乱飞。本来也就办公室里几个人说说而已,可谁曾想,这流言竟飞出了医院,飞进菜市场里,最后落进了流朱母亲的耳朵里。
这些话落谁耳朵里都不打紧,可要是落进流朱母亲的耳朵里,就跟天塌地陷一样,都是要出人命的事儿。
流朱这辈子谁也没怕过,就是怕母亲。前头说了,流朱怕母亲,不是怕别的,就怕她流泪后说的那些话。
昨儿,母亲打菜市场回来之后,四五天都木着一张脸,眼珠也不转,饭也不想着吃,连菜摊也没顾的上去。这反常的情形,不仅把流朱给吓着了,也把流朱的姐姐和父亲给吓了一大跳。
大家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急得只能赶到菜市场去找小丽的妈。小丽和流朱是同学,而小丽的妈和流朱的妈是同个菜市场挨着摊位的“摊友”。平日里,除了卖菜,两人也常一处说话。小丽的母亲是个外地人,她和丈夫到厦门没多几年,老公死了,她为了小丽也没改嫁,守着个菜摊子供小丽上学,日子过得一点也不比流朱家轻松。来这个菜市场买菜的人几乎都是本地人,大家都说闽南语,小丽的母亲是江苏人,她听不明白那些叽里呱啦的话,卖起菜来格外费劲。幸好她的摊子和流朱母亲的摊位挨着,流朱母亲看她一个女人也不容易,常常帮着她卖,一来二去也就熟了。
两个女人一熟了,这话也就渐渐聊开了。这话一旦聊开了,就得把天南地北的事儿都说遍了。这天长日久的,天南地北的事儿总有说到尽头的时候,这些话一旦说到了尽头,两人自然就免不了要说说各自的老公孩子。这一说孩子不打紧,只是一说老公,就勾起了小丽妈的伤心事。一个女人死了老公,自己一人拉扯女儿也确实不容易,流朱妈也是个性情中人,心里对小丽妈又是同情又是钦佩。自此,两人说话闲聊,只说孩子,不提老公。
这二十几年的老“摊友”,从孩子上小学说到上大学,十几年的话也说到了尽头。如今孩子都大了,也都工作了,两人能说的话还是离不了孩子。半年前,她们两个老婆子才知道,小丽和流朱原来在同一个医院同一个科室呢,想想这二十多年来说的话,总算把她们两个孩子给说到一处去了。流朱妈想着小丽心里就乐,小丽妈想着流朱心里也乐。本来在这摆摊二十几年了,小丽妈早已把流朱妈当作姐姐看,如今俩闺女一起共事,小丽妈也早把流朱当成自己亲侄女来看待了。
流朱素日话少,流朱妈都不知道女儿一天到晚心里在想什么。她从流朱嘴里套不出话来,没想着竟从小丽妈嘴里知道了不少事。小丽是个爱说爱笑的孩子,单位里有啥话,她一回家准和她妈妈说。按小丽的话说,同她妈妈说话,就像满了的垃圾桶,不倒心里不痛快。小丽妈生活也单调,一直都很愿意听女儿说新鲜事儿。女儿这头说了,第二天到了菜市场,见了流朱妈,也忍不住提了几句。但她并不是多嘴多舌的人,从来只挑些和流朱相关的好事说给流朱妈听。
可这次,小丽妈和流朱妈说话,突然有些支支吾吾起来。流朱妈一听话头不对,立马追着问。
“妹妹,平日你可是个爽快人,今天怎么跟个大姑娘似的,扭捏了起来呢?”
“姐姐,不是妹妹扭捏,只是有些话,妹妹不知当讲不当讲。”
又说:“姐姐别多心,这些指不定是别人的疯话,咱们当不得真。只是有一点,咱姐俩二十多年了,妹子我也没瞒过姐姐什么。如今这话要是落别人身上,我是一个字也不会说的。可咱俩比亲姐妹还亲,哪怕要得罪你,我也想着给你提个醒。”
听着这一番话,流朱的母亲更急了,脸都红了半边。
“这到底啥话呀,好妹子,你倒是说啊!”
“那我要是说了,姐姐千万答应我,不许恼不许闹,弄明白了再决断。要不我可就不说了。”
“好好,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你倒是快说!”
流朱妈记得另外一边脸也红了。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听小丽说,流朱在单位和他们院长的亲外甥女走的近,遭人闲话了。”
流朱妈一听是这话,嘿了一声,说:“就这屁大点事?我以为有啥大事呢,刚把我吓的腿都软了半截!”
她长吁了口气,挑起摊上挂着的毛巾,边擦脸边说:“我那闺女就那样,谁能处的来就跟谁好,管她是院长亲外甥女还是皇帝老子呢。”
小丽妈脸色有些发青,她哆蠕着嘴唇说:“这要是没别的什么事儿,我也就不说了。”
流朱妈一见小丽妈的脸色,刚刚放下的心又提到嗓子眼上了,她揉搓着双手,瞪圆了眼珠子,不可思议的问:“除了这一层,还有点别的事?”
小丽妈的脸色一下子由青转黑了。停了半晌,小丽妈哆哆嗦嗦地冒了几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姐,我说这女大不中留,你也是时候给你们家流朱物色物色对象了。”
说完,小丽妈收了摊,不声不响地走了。
空无一人的菜市场里,只剩流朱妈一人傻愣在那里,她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出点名堂来。
这流朱和院长亲外甥女走得近和找对象到底有啥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