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岂能儿戏》孤独的饭粒

11、第十一章 求人 后来的

　　后来的事，老冯就不是特别清楚了。只知道莲心和来财离了婚，又和一个做馒头的结了婚。当日莲心因为嫂子的一句话负气出走，可谁能想到，这么一别，竟是二十年！
　　如今鋆韵都大学毕业了，老冯看着她们娘俩，怎么能不心酸呢？
　　“哥，出来吃饭吧。”莲心在屋外敲着门说。
　　老冯的正出神呢，这么一敲，倒把他吓了一跳。其实老冯一早就闻到了红烧豆腐的香味。那可是当年父母在世时，母亲常给他们兄妹俩做的菜。
　　莲心知道哥哥是个念旧的人，他肯定想念当年他最喜欢的那道红烧豆腐的味儿。老冯老伴儿是个北方人，在厦门生活了大半辈子，仍然做不好南方菜。
　　老冯表面上看似还惦记着那件事，其实心里早原谅莲心了。如今莲心真心实意给自己做了顿饭，老冯也不好再端着个脸，便起身上屋外去。
　　一看满桌子素菜，老冯心里又暖了一回。二十年前，莲心离开的时候，老冯一家还没开始信佛。老冯一家信佛受五戒，也是这七八年的事。老冯只在电话里不经意提过一次，没想到莲心竟给记下了。
　　“舅舅吃菜。”鋆韵夹起一筷子的红烧豆腐，放进老冯的碗里。老冯连忙放下手上的筷子连连说：“吃！吃！大家都吃！”
　　嘴里吃着莲心做的红烧豆腐，老冯心里暖的像团火。看着妹妹对过去的事情有悔过，外甥女又懂事又乖巧，老冯心里也踏实多了。
　　既然是二十年不见，饭桌上兄妹两人就免不了要喝点酒。可老冯是受了五戒的，不能饮酒，便以茶代酒，和妹妹聊了起来。这刚开始呢，二人说着小时候的趣事，说说笑笑的竟似真的回到小时候那样。后来两人又接着说了些孩子的事儿，说着说着，正在兴头上，莲心却突然哭了。老冯一见妹妹哭，立马就慌了手脚，不停地搓着手，一会儿抬头看看灯，一会儿又盯着莲心看，一会儿又看着地上，完全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妹子，你心里头有啥委屈跟哥哥说，哥哥能帮的就帮。咱刚回了家，就别再抹泪了，大家一起高高兴兴说说话才是。”
　　莲心见老冯不知所措的着急样，便也渐渐止住了哭声。她看了一眼老冯，又看了一眼鋆韵，突然扑哧一声，又笑了。这一哭一笑，倒把老冯给愣住了。他心里摸不准妹妹到底是高兴呢，还是难过呢？
　　老冯大半辈子搞研究，最怕这样摸不着头脑的路数了。看着老冯满脸的疑惑，莲心又扑哧一声笑了。她这一笑还不要紧，鋆韵好好的却突然恼了。
　　“妈，你别再捉弄舅舅了。”
　　上一出还没弄明白呢，这一出又唱上了，老冯这下彻底懵了。他干竖着两只眼，呆呆地杵在那儿，仿佛梦游了一般。
　　“哥，你想什么呢 ？”
　　莲心拿起手，在老冯面前晃了晃。这么一晃，老冯就像魂魄附了体，浑身打了个冷战，冷不丁地活络过来了。
　　莲心痴痴地笑着，把老冯按回椅子上，说：“哥，我今儿高兴，总算回了家了。”末了，她的笑容好像突然被什么人藏起来了，眼泪倒吧嗒吧嗒往下掉。
　　这眼泪一掉，老冯心里又不是滋味了，连忙安慰道：“妹子，哥知道，这些年你也不容易，你难得回来一次，大家高兴高兴，就别再抹泪了。”
　　这次莲心的眼泪并没有适时而止，反而更加汹涌了。老冯见着此情此景，又想起了早逝的爹娘，眼泪也跟着下来了。
　　兄妹俩就这么对着哭了一场。
　　最后还是莲心抽抽嗒嗒开了口，说：“哥，妹子一生命苦，先嫁了来财，以为生活好过了，日子也就太平了。可万万没想到，他和我只有短短五年的缘分。我和来财离了婚之后，我就下定决心，不再找个有钱人，就和黎平做了半路夫妻。可谁想到，他一个做馒头的小商人，日子竟过得这般清苦。如今，鋆韵都大学毕业，我也没能耐帮她找份好工作，只可惜了她这一身的本事，要烂在我们那穷乡僻壤里了！”
　　说完，莲心又痛哭了起来。
　　老冯也长长叹了口气。这么听下来，老冯才明白莲心为何一会儿哭又一会儿笑了。
　　见哥哥叹气，莲心生怕哥哥推了这事，连忙擦干眼泪，拉着哥哥的手说：“哥，你说，我们都是五六十的人了，我们这一辈子也快走到头了，还能有几年蹦达的日子。年轻时，我是好强些，凡事都要争第一，结果这么争来比去的，最后竟把我自己的婚姻都给比掉了。”
　　说完，莲心长长叹了口气，又接着说：“这二十多年，我也想明白了。如果当初我能想远点，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啊！我这辈子也就是这个样了，哪怕以后十几年都要生活在深山老林里，我也无怨无悔。可是我们鋆韵她还年轻啊，她可不能和我一样，整日呆在那不见光日的地方，就这么一天天老死啊！”
　　说着说着，莲心的声音都哽咽起来了。最后，莲心双目潮湿，紧紧拉着老冯的手，说：“哥，鋆韵就你这么一个舅舅，她爹娘不中用了，她的下半辈子可就全指着你了！”
　　说完，莲心的眼圈又红了。
　　妹妹如此推心置腹的一番话，老冯听的眼睛也酸了。自己就这么一个外甥女，他不可能见着她这样不帮她。不过真要帮的话，他也得仔细地琢磨一番。老冯现在对鋆韵的情况一点也不清楚，他也不敢随随便便就答应下来。
　　如此细想了一番，老冯便拉着妹妹的手说：“心啊，这事哥哥能帮是肯定会帮的，不过我得先了解了解鋆韵的情况。”
　　一听见哥哥这番话，莲心心里顿时有了八成的把握。
　　“哥，鋆韵的学历和能力，你大可放心。我们家鋆韵是首都医科大学妇产科专业的，她现在出来实习，明年就正式毕业了。”
　　一听见首都医科大学，老冯的眼睛瞬间亮了。老冯没想到，自己的外甥女竟然这么争气，上了这么个好的大学。鋆韵的硬件条件符合老冯的择人要求，剩下的就是人手问题。老冯仔细想了想，突然想起段医生带的那个实习生，月底就要走了，正好鋆韵能补上那个缺。
　　老冯这么一琢磨完，啪的一拍桌子，把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莲心没想到事情办的那么顺利，脸上笑着，心里却后悔刚刚话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