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4、兄弟情 ...
-
放下电话,张德晖还没有从兴奋中回过神来,肩头猛地被人拍了一下,吓得他差点叫出声来。回过头来,发现是高铭和赵子谦,便想骂他们二人,不过念在自己初回到部队就忍住没骂,接着欲低头走开。
“你去哪里?哎,我说张德晖,你小子是不是这几天在家没参加训练皮痒痒了?还是刚当上演习的指挥官就开始给我摆指挥官的架子了?你说你是哪一个?”高铭阻住了张德晖的去路,问道。
“哪一个都不是,起开。”张德晖毫不留情。
“呀,你是不是想较量较量了?走,操场上。”高铭开始挑衅。
“收拾你还用去操场啊,就现在吧。”张德晖说完,开始脱外套,挽袖子。
“好,这可是你说的,现在就现在。”高铭也开始脱外套,挽袖子。
“你们这是干嘛呢?高铭,张德晖好不容易回来,你就要和他打架啊。还有张德晖,你刚一回来就要和高铭打架啊,知不知道在你离开的这些天里,高铭四处替你求情,希望你可以早点回到部队。”赵子谦及时拉住了剑拔弩张的两个人。
高铭和张德晖这才停住蠢蠢欲动的拳脚,相对而站,不过谁也没有先低下头来认错。这种紧张的气氛很像是两大决战的高手在出手前的意识对决,是一种无声胜有声的境界。赵子谦叹了一口气,接着说:“对了,张德晖,刚才听你在电话里说,要在美国见,你要和谁在美国见啊?”
“雪荷啊,雪荷要去美国读书了,要是这次演习我们能够胜利,我就可以被送到美国的西点军校了,这样我和雪荷就可以在美国相见了。”只有提到雪荷,张德晖的神情才有了一丝温柔。
“你说什么?雪荷要去美国读书?”
高铭突然知道雪荷下落的吃惊和他急于想要知道答案的迫切融为一体,使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不明所以的焦躁。他的眼睛中充满渴望,他的脸上写满着急,他的身体不自觉得向张德晖所在的方向前倾,他的样子让所有的人吃惊。
赵子谦轻轻咳嗽了两声,高铭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忙换成了一幅“面瘫”的表情。
“哦,是吗?那可真要恭喜你了。”这话虽然是赵子谦对张德晖说得,但他的眼睛却直直的看着高铭,待他并没有从高铭的脸上看出新的异样时,才接着对张德晖说:“不过我听说这次对方派来的是丹尼尔,他可不是一个好对付的角色啊,你可要小心了。”
“对啊,我听说丹尼尔这个人在西点军校军事素养无人能敌,你有把握打赢他吗?”高铭继续用“面瘫”的表情回答,不过语气中尽是担忧。
“你们放心吧,我有信心。再说了,不还有你们吗?咱们三个人一起,我就不相信敌不过一个丹尼尔!”张德晖道。
三只手掌握在一起,显得格外的威武有力。现在的气氛与刚才的剑拔弩张截然不同。军人嘛,兄弟义气最是重,即使偶尔有些吵吵闹闹,那也是为了释放无处安放的荷尔蒙。试想能把生命交付给彼此的人,还有什么能破坏他们的兄弟情吗?
“我们三个人一起,即便是胜了,会不会有胜之不武的嫌疑?”高铭首先抽回自己的手,道。
“好像是啊,咱们怎么说都是主人,不能这么欺负客人吧。”赵子谦看了一眼高铭,弱弱的道,随后他又把眼光望向张德晖,发现张德晖的眼里满是杀气,才舒了口气,接着说:“这样吧,我和高铭两个人给你精神上的支持,德晖,我相信你一个人一样可以灭了他。”
“你还真当真了?我说子谦,你啥时候能不这么婆婆妈妈。要我说啊,管他胜之武不武的,胜了就是王道,胜了就是一切。本来打仗也不是一个人的事情,要不然军中要那么多参谋干什么,我就不相信丹尼尔他是一个人上阵。你说我说得有没有道理?德晖?”高铭道。
“你说得啥时候没有道理了!不过高铭,我觉得子谦说得也有道理,咱们好歹是主人,也是军事大国,对付客人,可不就得客气点?这样吧,我们趁着演习开始前的这段时间,你们俩帮我推演兵法,等到大战开始时,你俩就静等我的好消息吧!我就不信了区区一个丹尼尔,还能跑了他了。”张德晖眼里的杀气足以杀死站在他面前的任何一个敌人。
“那还等什么,赶紧走着。”高铭道。
“就是,走。”赵子谦道。
张德晖,高铭,赵子谦三个人一行便在夕阳的映衬下向作战室走去。他们的脚步极快,只一个眨眼间,他们的身后就留下一道长长的影子,而且这影子越来越长,直至最后消失在地平线上。
若是单看背影,安详宁静的画面和普通人没有区别,任何一个路人都不会去过多的关注。可是只要把眼睛从地上稍往上移一点点,真的只是一点点,只要离开地面就好了,军人迷彩的衣服在夕阳金黄色光芒的映衬下,闪耀着耀眼的光芒,路人的目光在这耀眼的光芒中会感受到一种安全感。绿色是代表希望的颜色,这种说法还真是没有错。希望是在获得安全感下的主观感受,必要有安全感的支撑。
三个人整天泡在作战指挥室里,这让团长很是高兴,每天都是笑呵呵的,就连秘书小胡做错了事,都没有被罚,而是一句“下不为例”就算了事。这若是放在平时,小胡至少会得到一个围着操场全副武装跑一百圈的惩罚。要知道团长在全团树立起来的“严厉,严格,不徇私情”的工作作风形象深入人心,全团战士闻之无不寒毛耸立。这一次,竟然因为这三个人而打破了,全团战士奔走相告,喜极而泣。
团长的处理意见当然也让小胡很是吃惊,一开始是不相信,后来等他确信自己确实没有被罚的时候,他以一百二十迈的速度跑到小卖部,买了一大包好吃的,又以一百二十迈的速度跑到作战室,把好吃的郑重地放在作战室的桌子上,并对他们三个人连说了三遍“谢谢”。搞得高铭,赵子谦和张德晖他们三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三个人狼吞虎咽地吃这一大包好吃的。
距离演习开始的时间越来越近了,张德晖突然发现高铭竟然比自己还要焦躁,他焦躁的表现之一就是逼着张德晖差不多要一天24小时待在作战室里,把桌子上的模拟沙盘来回的演变,让张德晖不胜其苦。
可他又敢怒不敢言,只好在高铭眼睛稍稍放松的时候,趁机睡觉,而每次都是在他睡得正香的时候,被高铭一个毫不留情地巴掌拍醒。他只能用一个白眼对着高铭翻过去,随后在高铭的无视中用凉水洗把脸,接着研究沙盘。
也有好几次在张德晖被高铭拍醒的时候,他想骂高铭一顿的,可每次都被赵子谦适时地掐灭了愤怒的火种。张德晖有点不明白对于这次演习,怎么高铭表现得比他还要上心呢?按理说就算他们是很好的朋友,在这样重要的时刻,好朋友当然要帮忙啊,但是高铭那近乎于拼命的架势有点吓人,为了朋友把命豁出去,这又不是非常时期,高铭是怎么做到的?再说能不能去西点终究是张德晖自己的事情,高铭干嘛那么上心呢?
张德晖也趁高铭上洗手间的时候,问过赵子谦几次,为什么高铭要如此拼命?每次赵子谦都含糊其辞,顾左右而言其他。这让张德晖更是好奇,觉得这里边一定有鬼。不过既然他们选择隐瞒,张德晖料想自己一直追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便也拼了命的推演沙盘。他知道不管高铭心里有什么鬼,他一定是希望这场演习自己能够赢的。
也趁高铭不注意的时候,张德晖偷偷溜出作战室,给雪荷打电话。从电话中,张德晖知道雪荷已经办好了出国的手续,会在演习开始前就飞往美国,因为那边的学校马上就要开学了。每次只要一听到雪荷的声音,张德晖都觉得自己就是有再大的疲惫和压力,顷刻间全都会消失不见。雪荷就是他的元气,是他的大力金刚丸。
距离演习开始越来越近了,据小胡从团长那里听来的小道消息说,丹尼尔已经从美国启程了,不日就将到达旅部。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战役,这是一场只能赢不能输的战役,张德晖终于睡不着觉了,他和高铭两个人恨不得连洗手间都不去上。
即便如此,时间还是不声不响地溜走了,演习转眼就到。这不,演习开始前的誓师大会已经在操场上开始了。而这次的誓师大会,军师长竟然罕见的出席了,站在队伍的最前列,鼓舞战士们为了胜利冲锋陷阵。
“同志们,我们是军人,是军人就要保家卫国,是军人就要不怕流血牺牲。现在虽然是和平时期,但是我们作为一名军人就要时刻准备着。这次的演习非常重要,大家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为了这场演习的胜利,去拼搏,去流血,为了最后胜利的欢呼,去忍受过程的煎熬!同志们,我们以服从命令为己任,我们以胜利告慰在家翘首以盼的父母!朋友们,我等着在庆功宴上同你们一起举杯。”
军师长这样的动员大会在战士们看来,就如喝白开水一样,没有一点滋味,也根本不会在战士们心中掀起什么波澜。要说蛊惑人心,张德晖觉得还得是高铭,那一张嘴说起话来,是一套一套的,说到最后会把大家的神经都整的高度紧绷,想被打了鸡血一样地兴奋。记得上一次演习前,高铭是这样蛊惑他所在的排的战士的。
“演习即实战,我们整天训练为了啥,不就为了在战场上能保命嘛,怎样才能保命,那只有打败敌人。真正的实战只有你死我亡,想死吗?死是最容易的事情,两眼一闭永远不睁就死了。我们是什么,我们是军人,是军人怎么能挑最容易的事情做呢?我们军人向来是挑最困难的事情干嘛!什么最困难?活着。因为只有活着,你才能为死去的弟兄报仇;只有活着,你才能得到美女献的花;只有活着,你才能有朝一日坐在作战指挥室里指挥别人冲锋陷阵啊!小伙子们,美女只喜欢英雄,可你们只有从战场上活着走出来,才能见识到美女的热情啊!兄弟们,都好好活着,活出一个样子来,让美女们都心甘情愿的为我们洗迷彩服。”
底下的战士们都吹着口哨,摩拳擦掌的想要把敌人都揍死,那一幅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还真能唬住心理素质不强的敌人。高铭高兴坏了,问张德晖和赵子谦,用不用他去动员他们排的战士,张德晖和赵子谦都连连摇头,说这一个个敢死的架势有点吓人,别到时候仗打赢了,从战场上回来的是一群神经病可没办法向团长交差。高铭这才作罢。
想到高铭,张德晖下意识地朝自己的右边看,因为通常情况下高铭都是站在那里的。可是这次,张德晖看到的却是一张陌生的脸,他又怀顾左右,却依然没有发现高铭的身影。他还想再找呢,就被主持人告知要这次演习的指挥官上台立军令状,他只好大跨步的走上台。
因为心里挂念着高铭,毕竟演习前的这些天他们一起风风雨雨的走过来,所以站在台上的张德晖只是凭着大脑的惯性说了些鼓舞人心的套话,连军令状都没有立就匆匆下了台。他的这种态度让参加誓师大会的战士们很不解,他们在台下窃窃私语:张德晖这是怎么了?好不容易可以回部队了,又在这么一个可以露脸的演习中担任指挥官,怎么会在誓师大会这样重要的场合上不在状态?
当然,张德晖的这种态度也让团长大为不满,演习誓师大会刚一结束,他就把张德晖叫到了办公室,啪一甩门,接着一个茶杯就被摔在了地上。秘书小胡看见团长这种架势,根本就没有进入办公室劝说的意思,留张德晖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挨训。
“张德晖,你怎么回事?你小子是不是想从军营彻底滚蛋啊?要是想滚蛋,趁早说,不用在这儿浪费时间。”团长咆哮道。
“团长,我没有想离开军营的打算。”张德晖斩钉截铁的说道,说完这句话,他稍稍舒出一口气,接着说:“团长,刚才的誓师大会,我的确是有点分心了,不过你放心,对于这次演习,我一定全力以赴,如果输了,我提头来见。”
“分心?为什么会分心?”团长的语气在这个时候才有了一丝和缓的迹象。
“刚才临上台的时候,在队伍中我没有找到高铭,这个时候他会跑到哪里去呢?”张德晖道。
“原来是这样啊。”团长拍了拍张德晖的肩膀,接着说:“这件事情原本我是想等演习结束后再告诉你的,既然现在你提出来了,那就索性告诉你吧,也省得你再分心了。高铭,他去执行别的任务,不参加此次演习了。”
“为什么?”张德晖脱口而出。
“告诉你也无妨。你知道我们设置的这两次演习任务,其实就是为谁能最终进入西点军校学习而特意安排的。而在上次的演习中,频繁的被叫停,战士们也频繁的被叫到作战指挥室里。其实真正的演习从一开始就没有停过,每一次的暂停,都是对进入作战指挥室的战士的考验,你们在作战指挥室内的一言一行,甚至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有机器记录下来,用于战后交给专家进行分析,上次的考验结果是美方在高铭和你之间徘徊。”
说到这里,团长顿了顿,看张德晖没有什么大的反应,才接着往下说。
“为了确定最终的人选,我们又安排了这次的演习。高铭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这个消息,主动找到团部,说他放弃此次演习,由你一个人担任指挥官。”团长说到这里,轻叹了一声,然后说:“高铭,他为什么要放弃此次演习呢?无论我怎么问他,他都不说。只是他放弃了这次的演习,就离转业不远了。张德晖,你可要把握好这个机会啊,实话告诉你吧,其实上次演习美军方面更属意的是高铭。”
张德晖听到这里,也一头雾水,他也不知道高铭为什么会放弃此次的演习,他从来都没有听高铭说起过。不过在刚刚过去的几天里,高铭发疯了一样的在作战室里推演兵法,证明他还是挺在意这次演习的,那他为什么要放弃呢?
“张德晖,高铭把机会让给你,一定有他的道理,你就别再这儿瞎琢磨了。好好准备演习吧,你的人头我不要,我们又不是法西斯,不过你的转业申请书我可是有权利处置的。”团长严肃地道。
团长的话,把张德晖的思绪顿时从高铭身上拉回来了。他知道团长这不是在吓唬他,处置转业申请书这样的小事,团长还是有这个权利的。那也就是说,如果此次演习他输了,就真的会被转业。这样看来,这是一场赢就能留下来,而输就要彻底离开的战斗。
这不是恐吓他,而是真的会发生。他迅速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用一种近乎于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语气说:“团长,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团长点了点头,又摆了摆手,张德晖便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