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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结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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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事演习很快就开始了,然而演习从一开始就偏离了预设的轨道,双方的指挥官并没有严格执行演习的各项规定。本来在这种情况下上级领导是可以叫停演习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演习就一直持续下去了。在演习打得最艰苦的时候,硝烟弥漫的战场上敌我双方都杀红了眼,彼此之间只剩下仇恨和血腥。高铭、赵子谦和张德晖的配合越来越默契,原本这对于战况的发展来说是再好不过的消息了,可是就在三个人踌躇满志准备一举拿下演习的时候,忽然接到上级命令,演习被紧急叫停。
三个人虽心有不甘,可也不敢公开质疑上级领导的决定。随后参加演习的部队回营休整,三个人整天腻在一起,商量对付敌人的办法。等到演习再开始的时候,军事部署突然间有了很大的调整:高铭被派去作战指挥部,只留下张德晖和赵子谦还冲锋在第一线,接替高铭的是他的副手。这调整多少让三个人都不太适应,可是没办法啊,只能接受命令。
不过这种调整也不太影响演习的进度,因为三个人早已商量出对付敌军的方法,现在虽然高铭不在第一线了,但是既定的作战方针并没有改变。可奇怪的是,演习又是在进行到关键的时刻,被叫停了。随后又是休整,这次的休整比前一次的休整时间略长些,长到休整的部队可以离开军营,只是随时待命就可以了。
听说可以离开军营,高铭和赵子谦倒没有太在意,这样的命令对于他们来说,有等同于无。因为随时待命的意思就是说,在接到命令的时候,不管你在哪里,都要在规定的时间内回到部队。如果撒欢跑远了,一时之间回不来,那可就惨了,最起码也是一个军事处分,得不偿失。尤其是高铭,副手刚向他说完命令的前半部分,他就挥挥手打断了副手的汇报,他还想把自己在作战指挥室看到的情况向张德晖和赵子谦通个气呢,哪有时间离开军营。
这要是放在以前,张德晖也不会理会这样的命令,更会毫不犹豫地留在军营和战友探讨下一步的作战计划。可是现在,远方有自己心爱的姑娘在等着,他不忍心让她等那么长时间。所以,现在能走出营地,他怎能错过这个机会呢?
来不及向高铭和赵子谦告别了,现在时间就是生命,能争取到一分钟是一分钟。张德晖在接到命令的同时,腿就已经向大门口迈进了。等坐上开往雪荷所在城市的火车,张德晖才真正体会到时间的重要性,他恨不得一个箭步飞到雪荷的身边,把坐车省下来的时间都用来凝望自己最心爱的姑娘。而列车每过一个站,他的心情都要紧张一回,最后一站,他坐卧不安,在车厢里来回走动,焦灼的神态让列车员以为他是个小偷,为自己这趟没有偷到太多钱财而要准备在最后一站找机会下手呢,好几个列车员都来查张德晖的票了。车厢中其他的乘客也用疑惑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他。这个时候张德晖终于觉察出了自己的失态,他连忙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整理一下衣服,端端正正的坐好,不敢再随便走动,可依旧不能治愈砰砰乱跳的心脏。
下了火车,路过一个花店,张德晖就不由自主的走进了花店。在晨曦下开放的花,娇艳恬静,张德晖仔细挑选了其中最美丽的一束玫瑰,心满意足的走出花店,去找雪荷。他不知道雪荷是否会喜欢这束玫瑰,如果她不喜欢又该怎么办呢?可是玫瑰不是代表爱情的花朵吗?他想雪荷应该会喜欢的吧!
然而事有不巧,就在张德晖找到雪荷的刹那,他的手机也响了。嘹亮的军歌铃声伴着雪荷的惊喜表情一起落入了张德晖的感官之中。他歉然的接通了电话,做出了在24小时之内回到营地的保证。
雪荷在初时的吃惊之后倒是挺坦然的,她接过张德晖手里的花,凑上鼻子闻了闻,然后说:“好香啊”,之后就再也没有别的什么言语了。只是她把头长久的埋在花里,让人看不出来她是真的在闻花香还是在用花挡住自己的面部表情?
“雪荷,我要走了。”张德晖抱歉的道。
“我知道”雪荷依旧没有抬起头。
张德晖转身离开,一路之上的兴奋与紧张在这一刻都化成了抱歉。在这样的情景下,在这样的时刻,除了抱歉,他似乎什么也不能为眼前的姑娘所做,可抱歉,也是在心里,连空气都不会知晓。步履沉重也要向前,张德晖又看了一眼将脸埋在花朵里的雪荷,无奈得转身离开。
“等一下”
雪荷的脸终于离开玫瑰,快走两步从张德晖的背后拥抱住他:“这就要走了吗?我还不太习惯和你这样突然的重逢之后又离别,你能让我抱一分钟再走吗?”
张德晖没有转身,任凭雪荷趴在自己的后背上。一分钟,也就是六十秒,很短的,张德晖想到自己能给雪荷的也只有这一分钟了,便在心里默许了。一分钟过后,他们又要回到各自思念的境地了。张德晖闭上了眼睛,此刻就让思念开始在大脑中蔓延。
滴答滴答,当兵的人对时间的感知特别强烈,尽管张德晖强迫自己的大脑不去数时间的流逝,可是长久以来的训练让他的身体对时间产生了本能的反应,他清楚地知道雪荷伏在他背上的时间,30秒,……35秒,……40秒……
“瞧我,也真够笨的,我可以送你去车站啊,这样我们就可以多一些时间在一起了。”
雪荷突然爆出的这一句话打破了张德晖对时间的反应,他转过身就看见雪荷的笑脸,迎着朝阳,灿烂明媚。只是她充满笑意的脸上还有几滴晶莹的水珠,在阳光的照耀下,张德晖从那些水珠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风尘仆仆的憔悴模样。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了这副模样?张德晖突然有点心慌,自己是来看望雪荷的呀,现在这样憔悴,雪荷岂不是要失望?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擦掉雪荷脸上的水珠,才发现那些水珠其实是泪珠,因为粘粘的。
雪荷脸上还有泪珠尚未擦去,被她这突然的兴奋弄得不知所措,尴尬的挂在脸上。她也不去管那些泪水,固执的用微笑迎接张德晖的目光,嘴角扬起的弧度真让人怀疑那些泪水是不是化妆产生的特效。张德晖却不忍心它们再挂在雪荷的脸上,细心地为她擦去了。
“好啊,走”
牵手走在大街上,没有哪一刻能像现在这样,让两个人感觉到幸福了。虽然又一次的离别即将来临,可是在这之前,不是还有一段时间让他们在一起吗?这就够了,人心很容易满足,稍稍有一些甜头她便缴械投降。
“你说我以后叫你什么好呢?张德晖?德晖?晖?还是什么?你喜欢哪一个?”雪荷一脸笑意。
“哪一个都好啊,你喜欢叫哪一个就叫哪一个,要是你喜欢一天换一个都可以。”
“我才不呢,我想一想啊”,雪荷将肩膀靠在张德晖的胳膊上,一边向前走一边想,然后说:“你说上天怎么会把你送到我身边呢?这么高大威猛,我真是赚大发了。不行,我要紧紧拉着你,省得你被别人拉跑了。”
“还有谁能把我拉跑呢?你想多了。”张德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姑娘,在确信她就是雪荷之后,接着说:“不过拯救世界,保护地球真的能为人带来好运啊,要不然你怎么会来到我身边呢?我才是赚大发了。”
“哦,我想到了,我以后就叫你晖哥吧。”雪荷兴奋的差一点从马路上跳起来。
“好啊,那我是不是得叫你‘荷妹‘啊?”
“‘荷妹’,好难听啊,不要。”
“行,那我再想一个”
……
一路上的欢愉让两个人的心情好了不少,情侣或许就该过这种吵吵闹闹,相依相偎的生活。可是自陪张德晖买了车票之后,两个人就又一次陷入低气压的气氛中。他们都明白,这一别,又是不知道何时才能见面,这或许就是军嫂的不易之处吧!就是思念,也要埋在心里,于彼此,只有深深地愧疚。愧疚对方,自己表现的不够好,不够洒脱,轻易地让对方开出了自己的软弱和脸上流过的泪水。
临发车前的这一段时间,两个人再没有了刚才的欢愉,尽管他们都在努力克制着自己,可是谁也不敢说话,怕一开口身体中再没有力量阻挡泪水横流。可总要做点什么,说点什么,好让彼此能够放心的离开。
“晖哥,你以前有爱过别人吗?我指的是女孩,你可别把你妈搬出来啊。”雪荷率先换了一副表情,道。
“你这是变相套话啊!唉,现在轮到我交代历史了,我还以为我能躲过去呢!没想到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风水轮流转啊!那你听清楚了,带上我妈,你是我喜欢的第二个女孩,要是不带我妈,你是我喜欢的第一个女孩。这个回答,你还满意吗?”张德晖一本正经,道。
“谁知道是不是真的?那你现在说‘你爱我’?”雪荷完全无视张德晖的一本正经。
“雪荷,我爱你,这辈子不变,下辈子也不变。有一天我会回来娶你为妻,到时候你可不要反悔啊。”
“好,一言为定。”这下雪荷乐意了,笑得脸上像是开出了一朵花,不过很快那朵花就枯萎了,“你刚才说的是有一天,这个有一天是哪一天啊?”
“这个,这个,……”张德晖还真有一点词穷,他没有想到雪荷会这么刨根问底,恰巧这又是一个严肃地问题,所以也不可能随便说一个日子糊弄,就只能尴尬的不知所措,只好说:“我也不能确认。”
“那就择日不如撞日吧,就今天吧!车站旁边就是民政局,离发车还有半个小时,时间绰绰有余了,晖哥,我们去登记结婚吧。”
雪荷说完,也不等张德晖表态,直接就把他从座位上拉了起来,朝门口跑去。一口气跑到民政局结婚登记处才停下来,喘着气对民政局的工作人员道:“快,火车马上就要开了,我们要登记结婚。”
“介绍信拿来”工作人员道。
“什么介绍信?”雪荷一脸懵懂,她从来都没有来过民政局,根本就不知道结婚还需要什么介绍信。
“有单位的出具单位介绍信,没有单位的出具街道办事处介绍信。没有介绍信,我们可不能让你们结婚。”工作人员解释道。
“麻烦你们通融一下吧,我们出门急忘带了。”雪荷虽然有点沮丧,但是还不忘撒谎。
“不行,没有介绍信,我可不敢做主给你们办。”工作人员一脸公事公办的样子。
“就不能破个例吗?”雪荷好像要哭的样子。
“不能”
一直没有作声的张德晖看自己心爱的姑娘如此委屈,终于挺身而出。其实之前他一直没有作声,倒不是说他对结婚这件事情不积极,而是他觉得如此的结婚,对雪荷有点愧疚。不过现在情况不一样了,雪荷受委屈了,不管是作为她的男朋友还是即将的丈夫,都不能任凭她受委屈而不管。
“对不起,我可以借你们的电话用一下吗?”张德晖对工作人员道。
“当然可以”
张德晖走到一边打电话,没有人知道他打给谁,他打电话的时间也不长。可在他挂断电话后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民政局的工作人员就对他们说:“好了,现在可以为你们办理结婚证了。请在这张表格上签字。”
从民政局出来,拿着红彤彤的结婚证,雪荷看了好几遍,才说:“晖哥,现在我是你的妻子了,这辈子再也没有什么事情能把我们分开。”
“雪荷,你何苦这样为难自己。为了让我少些愧疚,你就这样把你自己嫁给了我,你不觉得自己很委屈吗?”
“要是不能嫁给你,我才觉得委屈呢。晖哥,赶紧去乘车吧,要赶不上了。你放心,我会在家里等你回来的。”说完,拿着结婚证喜滋滋的走了。
人生大事就这样解决了,拿着手里的结婚证,张德晖还一直以为自己是在梦里,怎么会有女孩这样不计后果的愿意嫁给他呢?要知道嫁给他可就是与等待结上亲戚了。他对着雪荷的背影说:“雪荷,不管到什么时候,在这段婚姻里边,你都有主动权,如果有一天你厌烦了等待,你有自由的权利。”
雪荷当然没有听到这句话,张德晖也没有打算让雪荷听见,这是他对自己的承诺,许在自己心里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