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暗语》哲若

72、未婚妻

　　虞镜看了看自己的脚，果然是高跟鞋。此刻要翻墙，竟然激动的连穿着高跟鞋都忘了，要不是杜健提醒她，她还真就穿着高跟鞋跳上去了。这要是跳下去，她的脚不废了才怪呢！虞镜朝杜健的胸前轻轻锤了一下，为自己的瞻前不顾后找台阶下。
　　“好了，这件事情只有我知道，我发誓不会让别人知道的。”
　　杜健说着，还真举起了右手，并伸出了三根手指，一本正经的要发誓。虞镜笑着阻挡，却被杜健瞬间变换的手给揽到了怀中，说：“美人儿，都过这么长时间了，你怎么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这么容易就被我骗到，真是笨，看来以后我要亲自教导你了。”
　　虞镜在杜健的胸前轻轻的咬了下去，杜健便假意后退了一步，说：“诱敌深入，再用美人计，最后发起敌营全歼战！高，真是高！我错了，美人儿，你原谅我吧，我以后虚心接受你的教导。”虞镜这才松开嘴巴，把头埋在杜健的胸前。
　　杜健紧紧抱着虞镜，他忽然又意识到了什么，松开双手，脱下自己的外套，给虞镜披上。这是一件崭新的西装，穿在虞镜身上，就像是一件大衣一样。杜健拉起虞镜的手，发现它们很凉，便握在自己的掌心里，让它们慢慢变得温暖。
　　“健哥，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的？这里边可是女生厕所啊。”
　　杜健的掌心很温暖，虞镜舍不得离开。原本在这么个情意绵绵的时刻，实在不宜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来煞风景。然而这么隐秘的地方，杜健竟然知道，这让虞镜很好奇，她实在是忍不住了，才出口发问。
　　“这很简单，敌方管理最松懈的地方，当然是己方最容易突破的地方。”
　　杜健的回答很简单，充斥着兵法思想。不过虞镜已经听明白了，正因为这堵墙的后边是鲜有人至的女生厕所，所以学校的管理必然松懈。既然想翻墙出去，可不是找最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吗？这个地方占据着天时和地利，果然是最佳的选择。想想学生们为了对付老师，付出了多么大的精力？！真称得上是煞费苦心。不过，虞镜心中还有一个疑问。
　　“你是说这里是你们男生发现的？”
　　“你以为呢？”
　　果然如此。人迹罕至的女生厕所，本就占据着天时和地利，又加上学校领导自己放弃了对女生，还有女生厕所的监管，所以又平白的加上了人和的优势。看来这个地方还真是一个风水宝地啊！这些男生，还真是聪明，没有枉费老师们的教导！虞镜在心里暗笑自己终究高看了这些男生，以为他们不至于此，没想到他们确实如此。
　　“真是难为你们了，还能想到这个地方。”
　　“没办法，为了确保我们的安全，上边的玻璃碴子我们都是拿着尺子精确测量过得，以免拆掉得多了被学校领导发现，而拆掉的少了又不够我们过。还有这个小土坡，也是我们拿着铁锹加高过得，这样既不引起怀疑，又能切实帮助我们。所以这里啊，相当于我们男生自己给自己建造的学校后门。”杜健的神情与语气中俨然有一种自豪。
　　“了不起，真是了不起！那么，请问建造师，现在我们要怎么翻过去呢？”
　　“当然是这样啊”杜健说着，一跃就跳到了墙头上，虞镜甚至没有看见他按墙头，再一眨眼的功夫，他已经跳下去了。这被部队训练过的人，就是不一样，速度很快，动作很帅。如果杜健这样的行为被旅部领导知道了，不知道他们会作何感想？堂堂一名军人，优秀的指挥官，竟然在半夜翻墙进入自己曾经的母校，这样的行为够关禁闭吗？
　　虞镜也不甘示弱，脱掉高跟鞋，扔了过去，然后也跳到了墙头上，早已经有杜健在那边接着了，所以他们两个人很顺利的就走到了曾经的高中校园里。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这样手牵着手，在大半夜逛自己的母校。
　　学校很静，教学楼和宿舍楼上的灯都已经灭了，只有路灯还散发着微光。学生们是应该已经都进入了香甜的梦中，查寝的老师们也应该睡了，所以整个校园只有梧桐树叶被风吹动的声音和虞镜踮起脚尖走路的声响。
　　重回母校，走在熟悉的校园里，往事历历在目，就算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要去回味，记忆也抵挡不住这良辰美景的诱惑。它们会自己跑到脑海中，让思绪不停。虞镜把头倚在杜健的肩上，月光映照下，她看见一片梧桐树叶在飞舞，再眨眼间，那片梧桐树叶已经飘到了远方。虞镜有一丝惆怅，树叶为什么要随风飞舞而不愿留在树的旁边呢？然后她就在那片飞舞的梧桐树叶下方，看见了曾经的自己。
　　高中时代，学生们的精力都超强旺盛，虽然每天的学习压力很大，但夜晚回到宿舍后的睡前卧谈却是少不了的。男生宿舍都谈论的什么，虞镜不知道，但是她们宿舍永远只有两个主题，八卦和花痴。杜健以自己优异的成绩、俊朗的外表和助人为乐的品德，顺理成章的就成了她们宿舍最常听到的人名。那个时候，杜健若是和哪个女生多开了几句玩笑，都能被虞镜宿舍的人讨论上半天。
　　她们猜测着杜健的感情走向，关心着他会报考哪所大学，以此来衡量一下自己是否还有机会。虞镜从不发表对杜健的任何看法，事实上她也从不评价任何一个人，多数的时候只是听宿舍的人谈论。当然宿舍的人也会问她对杜健的看法，为了满足舍友们的花痴心理，每次虞镜也总是符合的说，杜健是一个白马王子。
　　找杜健借手机打电话，也是听宿舍的人说杜健喜欢乐于助人，虞镜也是抱着试试的态度找他，没想到杜健果然慷慨大方，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慢慢地演变成只用杜健的手机打电话了。当然虞镜借手机的时候，总是背着宿舍里的人，这倒不是为了隐瞒什么，而是怕被追问，怕成为睡前卧谈的对象。
　　要不是那次逃亡时离杜健那么近，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虞镜还不知道她爱上杜健了。可是爱上了又能怎么样？杜健学习成绩那么好，总不能让他为了爱情耽误学业吧？辗转反侧后，虞镜决定请假回家，让这场还没有开始的爱恋，死在萌芽里。
　　“美人儿，你还记得那次因为你打电话忘了熄灯时间，我们被邵主任堵在教室里吗？”杜健打断了虞镜的思绪。
　　“怎么不记得，那次好险啊，差一点就被逮到了。”
　　“你害怕吗？”
　　“当然怕，后来发现你心思缜密，有勇有谋，也就不怕了。”
　　“真不怕了？”
　　“真不怕了”
　　“那为什么第二天你没有去上课呢？”
　　这个问题萦绕在杜健心中很长时间了，他不问是因为不知如何开口。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再提起也没有什么意义，况且虞镜也已经是他的女朋友了，这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似乎也没有问得必要了。可是今晚，当虞镜穿着大红的喜服出现在“莳竹堂”的时候，杜健的愤怒可想而知，要不是赵梓汐一直拉着他，他早就上前给高铭痛扁一顿了。今晚的愤怒，让杜健想起了他们的逃亡经历，他总感觉这二者之间有什么牵连，至少虞镜心里想的或许是一样的。
　　“因为回到宿舍躺在床上的时候，我发现我爱上你了，所以我就请假回家了。”虞镜很坦诚。
　　“这是什么逻辑，爱上我就要请假回家？”
　　“你学习成绩那么好，我总不能耽误你考大学啊。”
　　“所以你宁愿放弃学习，请假回家，也不愿意耽误我吗？”
　　“我哪有你说的那么伟大，我只是想要那份心动冷静一下而已，让我更能看清楚自己的心。再说了我请假已成常态，马班主任也已经习惯了，他也不指望我提升学校的升学率。这样的安排不是一举两得吗？”虞镜将头从杜健的肩膀上移开，面对着他，一脸认真地道。
　　“就像今天晚上一样，你为了张德晖的慕雪别墅，而甘愿被人唾骂，住到秋枫别墅里去？”杜健的神情有些变了。
　　“健哥，你生气了吗？”虞镜忽然有些害怕，此时杜健脸上的表情很吓人，她连忙解释，“健哥，你相信我，我还是我，从未变过。”
　　杜健把虞镜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说：“美人儿，我是你的未婚夫，可我竟然让你承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未婚夫，你能原谅我吗？”
　　虞镜轻轻抚摸着杜健的脸，说：“杜健，你说什么呢？你要再这样说，我就生气了啊。我爱你，从高中的时候就爱上你了，这么多年，从没有变过，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好好好，我不说了。”
　　杜健把虞镜重新拥入怀中，深吸了一口气，换上了一副轻松的神情。虞镜就知道杜健一定是又想调侃她什么了。他们只并肩往前走了几步远，果然从杜健的嘴里蹦出来了几个字，让虞镜有种想踹他一脚的冲动。
　　“美人儿，你从高中就爱上我了？不是吧，我魅力这么大，快说说，你都爱上我什么了？”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虞镜一脸的严肃。
　　“真话吧”杜健充满期待。
　　“真话就是你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才华横溢，风度翩翩。”虞镜丝毫不吝啬自己的词汇。
　　“真话这么受用，那假话呢？”杜健一脸满足。
　　“假话就是刚才那句真话是真的。”虞镜终于绷不住了，笑了出来。
　　这次换杜健一脸严肃的样子，说：“啊？不是吧，美人儿，你不能这样贬低你的未婚夫吧？”
　　“你要是觉得不公平，你也玩啊，我来猜。”虞镜依旧笑得合不拢嘴。
　　“好吧，看在你这么想玩的份上，我舍命陪君子。真话和假话，我是什么时候爱上你的？”
　　“我猜假话你想说的是你也是在高中爱上我的，真话就是刚才那句假话是假的。”虞镜说完，冲杜健做了一个鬼脸。
　　“我怎么听来听去，你的意思都是说我也是在高中爱上你的？唉，我怎么找了一个这么聪明的未婚妻呢？这以后我的日子该怎么过啊？”
　　杜健说到这里，还做了一个苦大仇深的表情，惹得虞镜咯咯地笑了，她挣脱开杜健的怀抱，跑离了杜健几步远的距离，转身对身后的杜健说：“谁答应嫁给你了？还未婚妻呢！真能瞎掰。”
　　“上次在医院我求婚，你明明已经答应了，可不能赖账啊。”杜健有些着急。
　　“我就赖了，你能怎么样？”虞镜又向后退了一步。
　　“你看我能怎么样！”
　　杜健说着，追上前来。虞镜自然要往后躲，结果高跟鞋踩到了裙摆，她就挥舞着双手仰面倒下去了。当然杜健的速度是经过训练的，绝对有保证，就在虞镜接触大地的一刹那，杜健已经抓到了虞镜的手，他一用力，虞镜整个人就从地上站了起来，可是没想到她站起来的力道过大，竟直接向杜健砸了过去。杜健可能是训练的时候，对这种直面的刺激产生了惯性的反抗，看见虞镜砸过来，本能的出招制裁，又一想这是虞镜，不是敌人，忙又转化战术。这瞬间需要将反抗变为营救的举动，实在不是杜健的强项。就这样，两个人就在杜健的战术还没有转换成功的时候，一同栽了下去，结结实实的砸向了地面。
　　虞镜当然没有受伤，杜健把她死死地抱在了自己胸前，倒是杜健，后背砸向地面的时候，承受了两个人的重量，应该伤的不轻。慌得虞镜连忙问杜健伤得怎么样了，杜健说自己的后背疼，让虞镜扶他坐起来。谁知道虞镜刚蹲着俯下身准备扶杜健的时候，就被他伸出的左手环绕着脖子，给带到了地上，与此同时，杜健温暖的唇便贴在了虞镜的嘴上。
　　两舌缠绕，一吻悠长，情意缱绻，蜜语心甜。
　　“健哥，我错了，我就是你的未婚妻。”
　　夜空静谧，这句话或许天边的月亮能够听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