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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眼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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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小姐,请问您有预约吗?”
刚过九点,虞镜就去到肖一德的公司。虽然她对肖一德了解并不多,但是肖一德在南吟市的餐饮行业中举足轻重,在网上随随便便一搜,就有几百条关于他公司的信息,所以要想知道他公司的地址,是很容易的事情。不过她并不知道肖一德的电话号码,也就无从预约。此时面对前台小姐的问题,她也就只能见招拆招了。
“没有,不过我找肖总有急事,麻烦您能不能通报一下?”虞镜不肯放弃,继续求这位漂亮的前台小组,希望她能给个方便。
“那这样的话,我恐怕不能……”
“美女,这样吧,要不您就帮我打个电话,可以吗?说虞镜有要紧的事情找肖总。美女,拜托你了,你就打个电话吧。”
这个时候,虞镜真恨不得自己是个男的,这样这位漂亮的前台小姐或许可以通融一下。异性相吸的道理,是经过千百次的事实检验的,具有很高的战略指导意义。不过此时虞镜也只能是望眼欲穿,用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这位漂亮的前台小姐。
“好吧,那我就帮你打个电话吧。”
“谢谢,谢谢”虞镜感激涕零。
电话是当着她的面打得,不过虞镜只知道前台小姐所说的话,“这里有一位姓虞的小姐,要找肖总”和“好,我知道了”,而且只有这么两句。至于电话另一端的人说的是什么,虞镜还真没听到。不过前台小姐的最后一句“好,我知道了”的意思应该就是准她进入的意思吧!虞镜满怀渴望的看着前台小姐放下电话,等着从前台小姐嘴里说出来准她进入的话。
“不好意思,虞小姐,我们肖总正在去机场的路上,近一两个星期都不会在南吟市。”
什么?这与预料中完全不一致的答案,把虞镜的心情从云端直接拉到谷底。怎么偏偏这么巧就去出差了?虞镜有些失望的向前台小姐道了谢,仓皇失措的走出肖一德的公司大楼,准备去找童继明,但愿童继明没有出差,也没有开会,还在公司里。
从肖一德的餐饮公司到童继明的服装公司,差不多穿越了大半个城市,坐在出租车里,虞镜强迫自己不去想待会能不能见到童继明,也不去想这样冒昧的上门叨扰能不能问到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她把头倚在车窗上,让自己的眼睛被这个城市的热闹与喧嚣吸引,这是此时她还能做的唯一一件让她安静下来的事情了。很久以来,她都处于一种紧张的状态中,这种紧张的状态让她失去了思考,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干些什么。
在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绿灯的时候,路边竖起了一幅巨大的《倩女幽魂》的海报。这是一幅国内某著名昆曲剧团来南吟市演出的宣传海报,穿着戏服的宁采臣和聂小倩占满了整个墙壁,若不是事先知道倩女幽魂的故事,单看着这幅海报有谁会知道这是一曲人鬼绝恋的哀歌呢?而只一眼,虞镜就被这张海报所吸引,画报中宁采臣看小倩的眼睛中满是柔情与怜惜,这该是宁采臣知道小倩是鬼的刹那,看向小倩的眼神吧!柔情是因为爱恋,怜惜是因为不舍!人鬼殊途,他气自己无能为力。虞镜忽然就流泪了,这样的眼神,这样的深情,大抵只有深深相爱着的人才能表露出来吧!
童继明公司的前台小组也是在虞镜的软磨硬泡下,给童继明打了个电话。在等待的那一分钟里,虞镜是彻底明白了那首叫做《忐忑》的神曲,为什么那么红了。那首歌曲的歌词虽然不多,却把人心描写的极为深刻,还真是应和了忐忑人的心里。
“虞小姐,您可以进去了。”
“啊?”
不是虞镜没听见前台小姐的话,而是她不相信童继明竟然同意让她进去。她是被拒绝怕了,才会在得到肯定答复的时候,也生出一副怀疑的神情来。也是她在潜意识里觉得童继明不会见她,这样才符合张德晖一直以来很多事情都瞒着她的初衷。这样突然被告知可以进去了,她有点不确定是自己多想了,还是根本就是高副市长在吓唬她?
“您可以进去了。”
“哦,谢谢”
童继明的办公室装修风格和张德晖的差不多,低调内敛而相当有品位。从这一点上,也可以看出来他们的关系绝不仅仅是酒桌上的朋友,而是交心的过命交情。虞镜被工作人员引领到童继明的办公室的时候,童继明正在自己的办公桌前,伏案忙着什么。
“童总,这就是虞小姐。”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童继明依然没有抬头,在忙着他的事情,似乎他手里的工作是什么紧要的事情,非得一时三刻完成不可。而进来的虞镜和工作人员,则是打扰他完成工作的阻碍,他并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招呼他们。
“好的,童总”
等工作人员走出办公室,房间中只剩下虞镜和童继明的时候。童继明站起身来,老远的就招呼虞镜,很热情的样子:“虞镜啊,快来,我正要找你呢,可巧你就来了。看看我新得的画作《远山青黛图》,你可要给点意见啊!”
原来童继明伏案工作的要紧事情竟然是在欣赏画作,虞镜有点傻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堂堂一个大公司的老板,竟然上班的时候闲得在看画作,而且那样认真,像是在努力工作一样。不过再想想张德晖,好像有时候上班也挺闲的,就是喝喝茶,聊聊天而已。大概人坐到一定位置的时候,都可以这般随心所欲吧!还好那天晚上,虞镜见识过童继明和肖一德的玩笑,知道童继明也是喜欢书画之人。既然已经知道了他生活中不常为外人展示的一面,那么想必童继明也没有拿她当外人。
虞镜走到童继明面前,低头向那幅画看去。只见山是青山,炊烟袅袅,还有几分云雾之气,如果单从这方面来说,画这幅画的人想必也是胸中有丘壑的高洁之人,但是再仔细看下去,便会发觉青山呆重,笔墨凝滞,云雾散乱,留白不够。最重要的是左下方的落款,印泥的颜色太过艳丽,全无一丝疏朗之感,很像是艺术学院中的学子用来练笔的廉价红泥。而这样的画作如果是童继明拍来的话,那他应该是被人骗了。
“童总,这画上的青山巍峨,白云缥缈,可见画家也是一位高洁之人,心无尘埃,所以笔下之物才会有这般的雅静肃穆,而从整体上看这幅画画意高洁,画风简明,想必画家也是胸有成竹之人。可是……”
“可是什么?”
“童总,请恕我直言,如果这幅画是您拍来的话,想必您也没有花多少钱。”
“为什么?”
“您看这幅画,虽然笔法精炼,布局巧妙,但是用墨全然不对。青山的墨色太浓,显得青山笨重,而白云的墨色又太淡,显得白云不白,这样的用墨调色想必不是方家所为,而像是有一定绘画功力的画家须臾之间的涂鸦之作。所以如果这幅画是您拍来的话,应该是没有花多少钱的。”虞镜一边指着画作,一边给童继明解释,但是她很快意识到一个问题,接着说,“不过就算是须臾之作,以这位画家勾勒这远山的功力来说,墨色也断然不会失败成这样,那么想必是这位画家在画这幅画的时候,心中在想着别的什么事情,以至于笔墨不调,青山失色了。”
看到画作,虞镜照实说出来自己的感受与见解,这是她一贯的原则。但说完之后,她随即意识到,这是童继明拍来的大作,如果说得太差劲而又说错了,会不会让童继明感觉她是在故意卖弄?毕竟她与童继明之间并没有什么交情,仅有的一面之缘还不能让他们这样信任彼此吧?她随即住了口,改口道:“童总,我不过是信口胡诹而已,您可千万不要当真啊,这幅画如果是您拍来的话,想必一定有它的价值,我这般胡说可不要辱没了一幅好画啊!”
“呵呵,虞镜啊,怪不得张老弟一直夸你聪明,你果然是一位心灵手巧之人,仅凭着一幅画,就能知道这画作背后的故事,真是个聪慧的女子。实话告诉你吧,你说的很对,这幅画我一分钱都没花。”
童继明没有怪罪虞镜乱说话,已是让虞镜突突乱跳的心脏好了很多,现在竟然又说这幅画一分钱都没花,真让虞镜诧异了。因为按照她刚才分析的,就算这幅画在墨色上有很多瑕疵,但是这幅画的作者显然是有功力的,卖不上好价钱是真的,也不至于一分钱都卖不出去吧?
“啊?是朋友送的吗?”
“不,是我画的。”
“您画的?”
“是啊,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听见我儿子在背杜甫的《望岳》:岱宗夫如何?齐鲁青未了。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一时之间被诗圣的描述所吸引,青山远黛,阴阳明暗,该是一幅多么壮丽的景色啊!所以刚刚来上班的时候,就画了这幅画。我正要找人鉴赏呢,可巧你就来了。”
“哦,原来这是童总的大作啊,我,我……”虞镜突然结巴起来,她以前点评的都是画者本人不在场的画作,那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反正绘画本人也不在场,说错了也不至于太尴尬。现在她竟然当着绘画者本人说了那么多画作的瑕疵,这不是班门弄斧吗?
“虞镜啊,你怎么了?”
“没事,我就是太惊讶了,想不到童总的绘画水平这么高超而已。”
“绘画高超?那落到你眼里,不还是有那么多瑕疵吗?虞镜啊,我可没有把你当外人,你又何必这样和我见外呢?说这样客气的话,我都不知道是该和你见外呢还是不见外的好?”
“童总,是我见外了,您别生气。”
“哎,这就对了嘛!”童继明放下那幅画作,看了一眼手表,说:“这样吧,现在也到午饭时间了,我请你吃饭,这样我还可以向你多讨教一些书画知识。”
已到午饭时间了?听到童继明如此说,虞镜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表,已是将近十二点钟了,可不是到了午饭时分!想不到一个早上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原本还以为能早早的知道答案去到医院替张德晖照顾雪荷姐呢?现在竟然已是中午了。
“童总,其实我今天来找你,是有重要的事情的。你知不知道……”
“你还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这样吧,我们先去吃饭,吃完饭再说,好不好?”
“吃饭就不必了,我还要去医院,雪荷姐昨天住院了,我还要去医院看望她。童总,其实我今天来就是想问一句,您知道张大哥最近在忙什么吗?”
“电影剧本啊,他还能忙什么。你刚才说雪荷住院了?”此时童继明脸上的疑惑并不比虞镜少一分。
“是啊,雪荷姐昨天下午在荷塘边上着凉了,一直抢救到昨天下半夜,张大哥一直陪着她呢!”
“雪荷住院了,我理应去看望一下她。虞镜,咱们可能要等到下次才能一起吃饭了。”
“吃饭是小事,那既然这样的话,我们快走吧。”
童继明并没有收拾自己的画作,就匆匆和虞镜一起出了门,那份急切也只有当是真正的关心时才会显露出来的慌乱,甚至可以说是莽撞。好在童继明的座驾很好,一路之上的很多车子都纷纷躲避,唯恐一个不留神撞了上去,所以并没有费很多时间他们就到了医院。
医院里的情形比昨日要好很多,雪荷已经醒了,张德晖正陪着她说话,而张冬孝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张德晖看见虞镜和童继明一起进来,眼神变得很复杂,嘴里却说着:“你们怎么一块儿来了?”
“今天早上我画了一幅画,让虞镜点评了一番。张德晖,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早知道虞镜对书画这样有研究,你应该早些介绍我们认识的。雪荷,你说你家张德晖是不是太不够意思了?怪不得这么多年你要把他抛弃在这里,原来是让他反省啊!”
“呵呵,继明,快请坐吧。”雪荷道。
病房中并没有多少闲余的空间,每个人的一举一动都落在大家的眼里。童继明的玩笑话后,虞镜看见张德晖复杂的眼神忽然变得清澈了起来,神情也放松了很多,嘴角甚至露出了一丝一闪而逝的微笑。
“算你猜对了,童继明,这么多年我就是在反省,还好现在雪荷已经原谅我了,让我回到她身边了。”
“那要恭喜你们了。”
“同喜,同喜”
房间中的气氛很是轻松,除了虞镜,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开心的表情。如果时光就此停住,也很好,起码这一刻的幸福是真实的。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能有几时这样无拘无束,无牵无挂的时刻?
就当房间中处于一片幸福的时候,病房外响起了一个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而安宁的时刻,也让虞镜原本放松下来的心,莫名其妙的就提到了嗓子眼,她根本就不知道外边是谁,可是这毫无来由的身体反应却告诉她,外边来的人,来者不善。不过听那声音,分明就是张冬孝,张冬孝来病房,怎么会如此的紧张呢?虞镜在心里嘲笑了一下自己的胆小,深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份紧张压了下去。
“就是这里,请”
随着张冬孝的声音响起,房间中的人都把目光聚集到了门口,都想知道张冬孝带什么人进来了。那也只是一瞬间吧,病房门就被人打开了,张冬孝站在门口,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后边的两个人就进来了,还伴随着一个女人的声音。
“雪荷阿姨,您怎么样了?”
这个声音在响起的时候,起初是很洪亮的,越到后来声音越弱。因为那两个人进到病房里来,看见了原本想不到会在此处的人,所以原本热情关切的问候也因为突然看到病房里的某个人而减退了几分。
进来的两个人赫然就是杜健和赵梓汐,而当赵梓汐看见虞镜也在病房里的时候,问候雪荷的声音就弱了下去。这个举动让虞镜诧异不小,如果说赵梓汐看见虞镜在这里的话,应该是声音提高几个八度,以此彰显自己的存在与胜利才对啊,怎么会声音弱了下去呢?这个诧异还没来得及在虞镜的脑中形成,就被赵梓汐的言行给打散的无踪无影。
赵梓汐看见虞镜也在病房里,问候的声音虽然弱了下去,但是很快她就走到虞镜的面前,用女人胜利的那种高傲的眼神看着虞镜,虽是不发一言,这样的举动也足以让任何一个失败的女人难堪至极!虞镜将自己的视线移开,以躲避那道灼热的足以把她烧死的目光。
这一个回合,赵梓汐完胜,还好她还有军人的素养,知道穷寇莫追,这才让虞镜的窘境有所缓解。赵梓汐放开手下败将后,从虞镜面前走过,来到雪荷的病床前,露出甜美的微笑,与刚才的盛气凌人有天壤之别。
“雪荷阿姨,您怎么样了?我都担心死了。”
“我没事,又是冬孝告诉你的吧,你工作那么忙,不用来看我,这孩子见风就是雨的,别听他胡说。梓汐,快让阿姨看看,这么多年没有见你了,还真是挺想你的。”
“阿姨,我也很想你。”
“梓汐,你变漂亮了。”
“谢谢阿姨,冬孝也变帅了。昨天晚上他来找我的时候,我差一点没认出来。”
听到赵梓汐的这句话,虞镜更是吃惊不小,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昨天晚上张冬孝竟然是去找赵梓汐了,再看赵梓汐和雪荷的亲密默契,想必她们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事情越来越让人弄不懂,也越来越烦心。虞镜把自己的视线从赵梓汐身上移开,想出门喘口气。自从赵梓汐进来后,她就一直处在一种焦虑之中,这种焦虑让她呼吸不畅,要是再呼吸不到新鲜的空气,她既要窒息了。
虞镜转身出门,却发现此时杜健正站在门口,才想起来他是陪同赵梓汐一块儿来的。赵梓汐自进门后,一直在向虞镜示威,这样两个女人的战争,杜健作为男人不便参与,站在门口看热闹正适宜。不知道为什么,虞镜在看向杜健的瞬间,脑中忽然想起了那张海报上宁采臣看向聂小倩的眼神,一时之间她便愣在了那里,呆呆的看着杜健,仿佛杜健就是海报中的宁采臣,正用深情的目光注视着她。
“杜健,你傻站在那里干什么?快过来呀,这就是我经常向你提起的雪荷阿姨,我告诉你啊,雪荷阿姨可是个很好的人……”
赵梓汐的声音让虞镜从恍惚中清醒过来,那张海报,那个眼神,只属于宁采臣和聂小倩,而那个爱情故事也只属于文人笔下,现实中哪有那样的眼神,哪有那样的爱情?即便是有,也不属于她。虞镜转身出门,不愿意看见杜健一脸微笑的走向赵梓汐,那样的场景与刚才脑海中幻想的眼神,相差太过遥远,也太过刺眼。
虞镜仓皇失措的逃出那扇门,在楼廊里跌跌撞撞,不知道撞到了多少人,好在没有人怪罪她,想来处在医院之中,大家对这样失魂落魄的人见多了,也不会去怪罪这样一个失礼的人吧!感同身受,在这种场合,这种情境下最能惹人生发出来。虞镜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她还能去哪里,哪里还能安下她这颗支离破碎的心。
她忽然想起了林梦,想起了林梦说的换一种环境生活。既然雷蒙已经说了瓷砖胶的质量没有问题,那也就是说此间所有的是非都与她无关,那么就换一种环境重新开始生活吧!也许真的应该听从雷蒙的建议,去法国开始一种新的生活。
这个想法忽然在虞镜的脑海中生成后,就再也赶不走,而且越发强烈,以至于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想要逃离的心,腿也不走自主地向林梦的病房走去。她知道,在那间病房里,只要她开口,林梦和雷蒙一定会答应她的要求的,让她离开这里。
可是真的要一走了之吗?还有电影剧本的事情,为了电影剧本,张德晖不知道投入了多少,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说走就走呢?这会不会太对不起张德晖了?张德晖一直把她当知己,真心待她,怎么能在这个时候不管不问张德晖的困境呢?说到底,张德晖的困境还不是因为她,还不是为了帮助她完成电影的拍摄,从而将家乡的文化更好的展示出来。
这个想法一旦冒出来,虞镜向林梦病房移动的频率便明显减缓了,她知道这个想法的出现也是自身的良知在告诫她:不能走,作为一个在道家文化熏陶下长大的孩子,无论是做人还是做事,都不能这样不顾道义。
正在思索间,手机铃声响了,还真多亏了这手机铃声,要不是这手机铃声响,虞镜还不知道自己要思考到什么时候呢?电话是杨楠打来了的,消失了这么长时间,他终于露面了。虞镜赶忙接通。
“杨楠,你现在在哪?和你老婆谈得怎么样了?”
“虞镜,你怎么样啊?有没有受伤?”杨楠的声音透着急切,像是刚知道了什么重要的消息急于求证一般。
“受伤?我好好的啊,怎么会受伤?”被杨楠莫名其妙的关切吓到了,虞镜脱口反问。不过那也只是一个意识的事情,虞镜就明白了,杨楠肯定是听说昨天晚上苏晴来找她了,所以不放心,可是杨楠的这个担心是多余的,因为他此时应该担心苏晴才是,毕竟昨天晚上受伤的可是苏晴。于是虞镜改口问道:“苏晴怎么样了?受的伤有没有好一点?杨楠,你不是说要好好和苏晴谈一谈,要重新和苏晴开始吗?怎么不付诸实践呢?”
“你说什么?苏晴受伤了?”杨楠的音调提高了一个八度。
“是啊,你不知道?”
“那天晚上我们在江边分手后,我就回家了,一直不见苏晴的身影,我就在家一直等她,直到刚才有一个人给我打电话说,昨天晚上苏晴把你打了,我才知道苏晴现在在南吟市。你刚才说苏晴受伤了?你把她给打了?”杨楠的声音又提高了一个八度,虽然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愤怒,但是虞镜听的出来,听到苏晴受伤,杨楠明显生气了。
“你看我像是打架的人吗?昨天晚上路上杀出来一个雷锋,把我救了。不过你放心,苏晴伤得也不重,应该很快就会好的。”
不是虞镜撒谎,非要承高副市长的人情,把那个保镖说成是雷锋,实在是虞镜不愿意节外生枝,让杨楠知道苏晴是被高副市长派去的人打伤的。现在这个时候,就让大家心中还残存一些对高副市长的好印象吧!
“我已经订了今天下午的机票,晚上就能到南吟市。虞镜,不管苏晴对你做了什么,我都希望你能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与她计较,谢谢。”
“怎么会呢,你放心吧,对了,我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这样等我们见面的时候,我们再详谈。”
虞镜放下手机,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之前萦绕在脑海中的那个问题,很快就有了主意,法国是去不了了,至少暂时是去不了。等晚上杨楠到的时候,她得告诉杨楠,瓷砖胶的质量没有问题,这样杨楠也可以拿起法律的武器维护自己的权益了,还有她得把这个消息告诉张德晖,看看张德晖是不是有办法帮助杨楠。
这样想着,虞镜转身又朝雪荷的病房走去,刚转过一个长廊的拐角,就看见一个此曾相识的身影急匆匆地向着雪荷的病房而去。虞镜快走两步,一直盯着那个身影,始终觉得这个人在哪里见过,渐渐地一个人的身影与眼前的这个身影融合成一个人。
正是肖一德。
他不是出差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心下又生出无数的疑问,虞镜再也顾不得什么了,几乎是跑着想追上肖一德,问问他关于张德晖的情况,可是肖一德似乎背后长有眼睛一般,看见了虞镜,知道虞镜不会轻易放过他一般,也是走得越发快了,只一个闪身,就进入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