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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雪荷 ...

  •   虞镜又一次被人从睡梦中叫醒,当然一次两次可能是别人的错,次数多了,那就有可能是她的问题了。如果睡觉前她能把手机关机了,不就谁也找不着她,不能吵醒她了吗?可是偏偏她就没有睡觉前关机的习惯,因为她怕半夜家里边有什么事情,需要一时三刻就要找到她。她是为了家人,才忍受这大清早就被人吵醒的。
      来电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早知道是陌生的号码,应该把陌生号码拦截功能打开的。虞镜看了看表,才五点多钟,这么早,还让人睡觉不?虞镜想这可不能怪我,是你一大清早撞到我手里的,那就别怪我毁了你一天的好心情!谁让你先毁了我的好梦的!
      “喂,你知道现在几点吗?你不睡觉别人也不睡觉啊?还有没有点公德心?”虞镜劈头盖脸就开始了数落,也不管那是谁。
      “打扰虞小姐睡觉了,真是不好意思”
      “高市长?”
      虞镜的睡意被高副市长的声音全赶走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高副市长竟然会这么早给她打电话。刚才盛气凌人的样子,一下子就不见了。虽然她对这个高副市长没有一点好感,甚至可以说是恶心,可是毕竟有把柄在人家手里。虽然当时仗着喝了点酒说出了“我做过的事情,我会负责,但你要想以此威胁我的话,趁早死了那份心”的豪言壮语,但是经过这么多天的实践,她才知道得罪了这样的人,的确是没有好果子吃。
      既然不能再继续得罪他,那就打发他吧。这是在自己家里,他还能怎么样?
      “事出紧急,必须要吵醒虞小姐,还请虞小姐见谅”
      “高市长,您有什么事情,就明说吧”
      “是这样的,我的秘书告诉我说,他现在在印刷厂里,而他看见今天即将要出版的报纸上,都印着虞小姐和杨楠在江边散步的照片,所以……”
      这还是昨天晚上的事情,现在又要见报了。这样的消息,怎么就没有一点的滞后性呢?清晨的五点钟,窗外还是一片漆黑,除了少有的清晨工作者外,很多人都还在睡梦中,他们还都在做着香甜的美梦。再过几个小时,等到天亮了,他们也就从梦中醒过来了,那时,他们就会看见在黑夜中错过的好戏。
      “高市长,你到底想怎么样?”
      “虞小姐,我想怎么样,你还不知道吗?”
      “如果你觉得我让你失了面子,那这样,我向你道歉,可以吗?”
      “虞小姐想怎么给我道歉?”
      “你想我怎么给你道歉?”
      “虞小姐现在住的地方太不安全了,我特意在郊外给虞小姐买了一栋秋枫别墅,虞小姐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搬过去住……”
      虞镜没有等高副市长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他怕高副市长又说出来什么不堪入耳的话来,让人恶心。同样都是官员,郑部长就能一心为民,这个高副市长,怎么就没有一点为官的德行呢?难道说纪晓岚的身边非要有一个和珅,岳飞的身后非要站着一个秦桧吗?
      “高铭,你不要欺人太甚”
      “虞镜,你可要想清楚,别以为有了张德晖这个靠山,你就高枕无忧了,电影许可证批下来了又如何,电影照样拍不成。不信,我们走着瞧。”
      这次倒是高铭先把电话挂了,他还生气了,凭什么啊?他这样侮辱人,有什么资格生气?虞镜气呼呼地躺在床上,都说女人是妖精,虞镜现在就恨不得自己是妖精,露出长牙,去把高副市长吃了,免得他在这世上再害人!
      她想给杨楠打个电话,告诉他一声,也好让他有个心理准备。但看看表,时间还早,虽然她是被人从梦中叫醒的,但是绝不能再叫醒别人。况且这一段时间以来,杨楠的烦心事情已足够多了,也刚刚才结束借酒消愁的日子,那就让他再睡一会吧!
      有人说治疗情伤最好的解药是时间,到了虞镜这里就变成忙碌了。昨天晚上的烂摊子是她惹下的,她必须去处理,决不能连累杨楠。其实说不连累是不可能的,怎么可能不连累呢?好不容易等到天亮,她给杨楠打电话,却被提示说“对方电话已关机”,真不知道杨楠干什么去了,干嘛把手机给关了,这下他就等着被记者追得无处可逃吧!
      虞镜想来想去,这件事情要想处理的好,还是得依靠张德晖。看来昨天晚上的放纵,不仅是连累了杨楠,还连累了张德晖,这是虞镜最不愿意面对的结果。她在心里告诉自己:以后,就算再伤心,也绝不能连累这些朋友了。
      那日在医院,杜健向虞镜求婚的时候,张德晖是看见的,他还说要给他们当证婚人。后来张德晖向虞镜询问婚礼的事宜,虞镜告诉他自己与杜健分手了。张德晖问为什么,虞镜只说了杜健要去西点,别的也没有细说,张德晖就不再问了。他是过来人,看了太多的世态炎凉,自然知道虞镜的话是什么意思。那就可想而知昨天晚上在房间中看见杜健,他的吃惊程度应该也是不亚于虞镜的。所以虞镜被杨楠支走,后来也没有再回去,一定也是他在房间中和众人解释的。
      刚在电话里和张德晖说了个事情的大概,张德晖便让虞镜准备好自己的东西,他让孙诚潜一会儿过来接她,口气严厉,并没有商量的余地,都把虞镜唬住了,以为又出了什么大事呢!吓得她都没有敢多问。等到了慕雪别墅,她才知道张德晖不过是担心她的安全,怕记者去骚扰她,毕竟她住的那个地方基本上就是个公共场所。
      “张大哥,我又不是第一次面对记者,不用这么紧张吧,再说那些记者还能破门而入?”
      “你不是说你房间中烧着的电线,被人莫名其妙的修好了吗?不能大意。”
      “那我住在你家,也不合适啊!”
      虞镜想起了上次在饭局中,她与张德晖的关系被人说三道四。本来麻烦他的事就已经够多了,现在再住到他家里,岂不是让那些人更加肆无忌惮的编排?这怎么能行呢?就算她的名声已毁,可以不在乎,也该在乎张德晖的名声啊!
      “我太太就要从国外回来了,所以没什么不合适的。”
      “张大嫂要回来了?”
      这个消息对于虞镜来说,同样吃惊。
      “就这几天吧”张德晖还是不愿意多谈,他连忙转换话题,“镜儿,如果你想知道杜健为什么没有去西点的话,我可以帮你问问。”
      “不用了,张大哥。他现在有赵梓汐,我对于他来说,已经是过去式了,你又何必让他甩脱不掉过去呢?”
      张德晖的问题一针见血,虞镜立马没有了对张大嫂的兴趣,连心都是空落落的。杜健带给她的伤痛,并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弥补得了的,这需要时间,一段很长很长的时间。人就是再忙碌,也有片刻偷闲的时光,而在这段时光里,那些痛彻心扉的伤痛便赶来揭伤疤,一下一下血淋淋的,非要经过时间的洗礼,才能让伤疤愈合。
      “也好,难为你看得这么开”
      “张大哥,别说我的事了,剧组成立的事情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开拍?”
      “你先安心休息几天,开拍了会告诉你的。”
      张德晖说完,便出门了,直到半夜才回来,带着一身的酒气。既然电影开拍的许可证都已经批下来了,怎么还会喝这么多呢?虞镜并没有问张德晖,而是忙前忙后的给他醒酒,因为她知道就算问张德晖,张德晖也不会和她说的。张德晖是真的把她当成知己,才会做了那么多事情也不愿意让她知道,以免她心存太多感激。知己交往,在乎交心,是精神上的交流,如果沾染了太多尘俗的功利之心,知己也就不会再存在了。
      可是张德晖就算不说,虞镜也对他心生了太多的感激。因为他们两个人的交往,本来就建立在不平等上,一个几无任何资本,一个偏偏又拥有很多,这种资本一旦开始倾斜,就让天平的两端失去了平衡。可是他们的交往原来是平等的,在虞镜接受那个广告策划案工作之前,在他们之间没有电影剧本的时候,他们的交往是平等的。那时,他们的交往可算是君子之交,只谈书画和人生。
      现在,一切都变了。虞镜把张德晖扶回房间,替他关上门,才返回自己房间,坐在床边,陷入沉思。虽然这一整天她都在思考,但是实际上她什么也没有想明白,此刻她甚至已不知道自己应该想些什么了。这一整天她不敢开电视,不敢开电脑,不敢出门,这一整天的与世隔绝,让她不知道外边究竟都发生了什么事情,也就不知道应该想些什么了。可是她又不傻,即使没有任何信息来源,她也知道这一整天外边一定又吵翻了天。但是她什么也做不了,既没有平息那些舆论的能力,也没有一语定乾坤的口才,她甚至连面对那些是非的勇气都没有。她所能做的只是在慕雪别墅中,来回溜达。虽然她是一个喜欢安静的人,但是这样的安静,也让她陷入了慌乱之中。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来让身边的这些朋友少遭些罪。
      窗外起风了,树枝被吹得来回摆动,偶尔打到窗户上,也让这个安静的房间多了些声响。夜,太安静了,慕雪别墅也太安静了,没有虫鸣,没有蛙叫。虞镜记得慕雪别墅的外边明明有一个荷塘的,盛夏时节,荷花铺满整个荷塘的时候,她还来欣赏过荷花的,是那种粉嫩粉嫩的荷花,开在荷塘中央,宛如不慕烟尘的绝色女子。她当时还问张德晖,怎么会在慕雪别墅的外边栽种这么多荷花?张德晖说荷花清幽,不是和慕雪别墅很配吗?她仔细一想也是,慕雪别墅这样素气的名字可不就得用荷花来搭吗?难道说要在慕雪别墅的外边种上牡丹才不奇怪吗?不,真要是那样的话,慕雪别墅就该改名字了。可是既有荷塘,怎么会没有虫鸣,没有蛙叫呢?那些青蛙不是最喜欢在荷叶上跳跃的吗?
      虞镜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竟已是这样的晚了!哦,那些青蛙可能是回窝睡觉去了吧!都这么晚了,除了夜猫子,还有谁不睡觉呢?虞镜想嘲笑自己一下,发现竟然流下了眼泪。她睁着自己的双眼,没有一丝睡意,她不是一个容易失眠之人,如今,却要彻夜难眠了。天花板上吊灯的灯坠,她数了一遍又一遍,每次不管她是故意隔两个过去还是故意跳两个数字,她都记得清清楚楚,而每次数的结果也都是一样的。时间分分秒秒的流逝,除了让时针和分针多走了两格,其他的并没有改变什么。
      终于连风也停了,树枝不再摇摆,树叶也不再晃动,整个世界静的连掉一根针都听得见。这个时候虞镜才知道,李义山的那句“留得残荷听雨声”,写得果然是妙极了。荷花绽放时明艳,让人流连忘返。可如果过了花期,还能留得残荷,让人感知雨声的话,那这夜晚也不会如斯孤寂了!
      夜凉如水,孤寂如斯!唯有彻夜不眠的人,才知道长夜漫漫的煎熬!也唯有在深夜孤寂过的人,才知道一晌贪欢的难得!白天与黑夜原本是这宇宙的两面,现在却只能得到其中的一面,悲哀,莫过于此!
      一夜未眠,曙光熹微的时候,虞镜看见天边出现了一道微红。她起身下床,走出房间,来到荷塘边上,天边的那道微红越聚越多,现在已经是好几道了。有多久没有看日出了?因为不喜欢早起,虞镜几乎对看日出这样的事情,毫不起劲。还是那一次在杜健的旅部,他们在草坪上一夜未归,虞镜才知道日出是很壮美的。想想就应该是很壮美的,日出代表着新生,怎么会不壮美呢?现在天边的那些红色已经能够灼伤眼睛了,也就是说太阳就要出来了,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张德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来了,也站在荷塘边上,他倒没有看日出,而是对着满塘的枯枝败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过看的出来,他很伤感。这个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也有这般伤感的时候,那必是他最痛苦,最不愿回首的往事。人的一生,为什么就不能是平平顺顺的呢?为什么非要经历一些伤痛呢?
      太阳越升越高,荷塘里的水泛着金灿灿的光,有时候会晃到人的眼睛里边,那个时候就需要闭上眼,让那些亮晶晶的光留在水里了。因为还需要它们为这荷花残败后的荷塘增加些光彩,以免残叶孤独,让观者伤心。
      张德晖的伤感仅限于荷塘,眼睛离开那片荷塘,他眼里的伤感随之消失。他是一个沉稳之人,做事说话从来不会给人一种赶时间的感觉。可是今天早上,当他离开那片荷塘后,他就离开了慕雪别墅,甚至连祥嫂叫他吃早饭,他都没反应。这个时候虞镜才注意到,站在荷塘边的张德晖,穿戴整齐,原本就已经是准备出门的,只不过看见她在荷塘边上站着,才走过去的。
      看着张德晖急匆匆离去的脚步,虞镜强烈的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可她一个无职无权的小人物,能做什么呢?虞镜望着镜中的自己,想起了秋枫别墅,想起了高副市长,难道这张脸难逃厄运?她赶紧摇了摇头,不,这是一条不归路,和死路差不多,除了这一步,无论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百无聊赖的一天又开始了,说真的在虞镜的眼里,这和夜晚并没有什么分别,不过是一个有光,一个无光而已。这种生活和等死没有什么区别,熬一分钟,便少一分钟,世界也就向前进一分钟。这个时候你不会去思考人生的意义是什么,因为你知道人生到了最后都是一个“死”字。
      临近中午的时候,有人敲门,祥嫂在做饭,虞镜便走过去开门。一个中年妇人在门口,她的面容很精致,洋溢着神采。如果在大街上看见了这样的妇人,你的第一印象一定是她生活优越。可是这个妇人,却不会给人这样的感觉,因为你的注意力会被她吸引到腿上,她坐着轮椅,即使上边有厚厚的毛毯盖着,也感觉的出,她是一位高位截肢的妇人。这样的妇人还能有如此的神采,你的注意力会被她的故事吸引。妇人旁边站着一个英俊的男人,眉眼清亮,应该是她的儿子,两人间眉宇很像。
      “你就是虞镜吧,气质果然出众。”
      居然是门外的妇人先开了口,她上下打量虞镜,倒像是此刻她是在屋里,而虞镜是站在门外的敲门者。
      “是,我是叫虞镜。您是?”
      “虞小姐,你好,这是我家。”妇人旁边的男人道。
      “孝儿,怎么能这样和虞镜说话,她是我们家的贵客。”
      原本这两日虞镜的脑子就有些放空,现在更是被这门外的一幕震撼到了。张德晖说张大嫂要回来,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么快!再说张大嫂回来,张大哥怎么没有去接她呢?现在让她这样反客为主,真是尴尬死了。
      “张大嫂,我不知道是您,对不起,张大哥说您要回来,我没想到这么快,不是,我的意思不是您回来的太快了,哎呀,我的意思是……”
      虞镜急得忙头大汗,语无伦次的解释,张太太一直微笑着看着,也不急着进屋。还是张冬孝看不下去了,把张太太推进了屋里。而张太太在进屋之后,就把注意力从虞镜身上移开了,在屋里各处走走看看,不时露出微笑。虞镜当然是随后跟着,可她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一路沉默。
      还好张德晖很快就进门了,他看见轮椅上的张太太,立刻伸出双手,给了张太太一个大大的拥抱。张德晖果然是很爱他妻子的,这样高兴的神采可不是能装出来的。既然他们相爱,又为什么要分隔两地呢?和张德晖认识这么久了,虞镜还是第一次看见张太太的真身,对这个疑问,她是由来已久。
      “雪荷,你回来了,怎么不让我去接你呢?”
      张德晖还拉着张太太的手,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自己的妻子,而眼里的柔情能把他们周围的空气都融化。结婚这么多年了,眼里还能有这样的柔情,这样的男人,当真是情深意重!也不得不让人相信,原来这世间真的有爱情这种东西,也真的有“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样的童话故事!
      等等,刚刚张德晖叫他妻子的名字“雪荷”,又是一个不忍尘埃,遗世独立的好名字!雪荷,慕雪别墅,荷塘,虞镜低声吟诵了几遍,忽然明白,这座慕雪别墅,还有别墅前的荷塘,都是张德晖为自己妻子所建造的。情深至此,张德晖的眼里确实再也容不下这世间别的什么女人了。
      “有明义陪着我呢,你那么忙,现在见面不也是一样。”
      张德晖这才把视线从自己妻子身上移开,看见站在妻子身后的,自己的儿子。
      “爸,我先说明啊,你一进来我就想叫你的,可是你眼里完全没有我,那我就别自讨没趣了。”
      “臭小子,编排你爸啊。”
      “那我哪敢啊,不过爸,你在看我妈的时候,就一点也没有注意到站在妈身后的我?我就这么没存在感吗?”
      好一幅天伦之乐之图,把虞镜看得直想哭。她想到自己也有很长时间没有回家看望父母了,也不知道此刻爸爸妈妈在做些什么,有没有做她最爱吃的“清蒸鱼”和“红烧排骨”?每次只要一想到母亲做的这两道菜,虞镜就是有天大的委屈,也不觉得有什么。
      “晖哥,还有客人在呢,怎么能把客人晾这么久?”
      他们终于想起来这房间中还有一个虞镜来,他们要是再这么缠绵下去,虞镜都想转身出门了,不是她不懂礼貌,而是怕打扰了这房间中的温情。这是一个只属于一家人的空间,任何一个外人在场,都会带走这温情中的一些暖。
      “这是虞镜”张德晖开始为她们介绍。
      “我们已经认识了,刚才还是她给我们开得门呢。”张太太的脸上始终挂着微笑。
      张德晖和张太太这个时候都看向已经慢慢挪到门边的虞镜,房间在一刹那安静了下来。瞬时间成了焦点,虞镜只好又走回来,蹲在张太太的轮椅前,说:“雪荷姐,我真羡慕你,能嫁的张大哥这样的好男人。我……”虞镜是想到了杜健,想说自己有眼无珠,但是她想还是算了,这个时候就不要再提那个无聊的人了,她接着说:“我陷入了一些麻烦之中,所以张大哥好心收留我。”
      张太太伸出手,拉住了虞镜的手,充满爱怜的看着她,好像她们是一对失散多年的姐妹,阴差阳错之下又重逢了,眼里都是怜惜与疼爱。这样的场景,这样的时刻,就算是一个铮铮硬汉,怕是也要动容了。
      “谢谢,你也会找到这样的一个知心人的。你在这里安心住下来,不必有顾虑,晖哥会帮你处理好麻烦的。”
      “我知道”虞镜只说了这三个字,就闭口不言了,不是她不想说,她是怕再多说一个字,眼泪就要从眼睛里边流出来,她现在需要调动全身的力气去阻挡住眼泪的流淌。
      “我说你们到底还吃不吃饭了?我都饿死了,我要去找祥嫂吃饭去了。”张冬孝让房间中的气氛稍微轻松了一些。
      这一顿饭别人吃的怎么样,虞镜不知道,不过看着张德晖和张太太的神情,应该是很好,还有张冬孝应该也不错。他们一家人久别重逢,应该是要好好享受这一顿饭的欢乐时光的。不过他们一家人在享受天伦之乐的时候,并没有遗漏虞镜,看得出来他们都在尽力地让虞镜感觉轻松。多么善良的一家人,为了这家人,自己也该高兴些,虞镜强迫自己忘了那些烦心的事情,融入到这家人的欢乐时光里。
      饭后张德晖抱自己的妻子回房休息,张冬孝打开了电视。因为这家人,此刻虞镜的心情是好了很多,回房也是睡不着,她索性也呆在客厅里看电视。张冬孝把电视频道从前往后地选了一遍,最后在播放虞镜与杨楠消息的频道上停住。虞镜本来是打算起身回房的,可是她又很好奇,她和杨楠自杀殉情的消息都报道出来了,这些记者们还能报道什么?
      “日前,有记者拍到杨楠与自己的太太出现在民政局,据知情人士爆料,杨楠此次为了虞镜,是铁了心要和自己的结发妻子离婚……”
      杨楠要和苏晴离婚?不会吧,上次在江边,杨楠不是说,要挽回与苏晴的婚姻,以及爱情吗?这些记者可真能瞎编,虞镜摇了摇头。可是自从那晚在江边分开后,一直都联系不上杨楠,他不会真回去找苏晴了吧,两个人没有谈妥,所以气急之下去了民政局?虞镜不敢往下想,连忙找手机,想打给杨楠,问问他情况。
      “你是想给杨楠打电话吗?你们是不是关系特别好?能替我要一张他的签名照吗?”张冬孝虽然看着是一脸无辜的样子,但是让虞镜有股想揍他的冲动。
      “你想要谁的签名照,给你爸说一声不就完了,给我说什么啊?”
      “你们关系好啊!再说我爸才不会为我要签名照呢,你没看见啊,只要我妈在家,我爸眼里就没有第二个人,有时候我都感觉我是多余的。”张冬孝的样子看起来很是委屈。
      “你才知道你多余啊”虞镜揶揄道,随即住了嘴,她想到了一个问题,改口问道,“张大哥和雪荷姐的关系这么好,为什么他们要分隔两地呢?”
      张冬孝的眼光瞬间黯淡了,只这一个动作,观者就会知道,这一个男人,平日里嘻嘻哈哈,那是因为他在制造快乐,而他制造快乐的理由,就是为了不让身边的人伤心。他是一个孝顺至极的孩子,张德晖和张太太把他教得很好。
      “我妈是高位截瘫,而且截瘫的部位很敏感,如果照顾不好的话,极有可能引发一系列的并发症,我妈这些年就呆在美国养病。但是我爸又特别讨厌美国,所以只能是我陪着我妈在美国了,这也就是他们为什么要分隔两地的原因。”
      “哦,原来是这样。那现在为什么又回来了?是病治好了吗?”
      “要是我妈的病能治好,把我的命拿去我都乐意。”张冬孝说道这里,似乎是不愿意多说了,但是看见虞镜求知的眼神,便只能继续道,“我妈截瘫的敏感部位需要终生的小心照顾,不然随时都会产生危险。”
      “那怎么回来了?”
      “还不是因为你……”
      “冬孝,你们在说什么呢?虞镜最近已经够心烦的了,你就别再烦她了。”
      张德晖从楼上下来的还真是时候,把虞镜最想知道的问题的答案,给堵回了张冬孝的嘴里。不过张冬孝说的那个“你”字,虞镜还是听到了。张德晖果然为她做了很多事情,而且都瞒着她,朋友做到他这个份上,也对得起“朋友”两个字了。但是会有什么样的原因,能让张太太从美国回来,还如此不顾身体呢?
      “张大哥,张冬孝刚才说因为我,雪荷姐才从美国回来的,到底是因为什么啊?”
      “你别听他瞎说,他是信口胡邹而已。我还有事,等我太太醒的时候,麻烦给我打个电话,我即刻就回来。”
      张德晖说完,又出门了。张冬孝摆摆手,表示不能说,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虞镜此时是一点看电视的心情也没有了,张冬孝的回答让她忐忑不安。她最不想欠别人什么,如今欠了张德晖一家这么大的恩情,以后让她拿什么还呢?
      她走出房间,来到荷塘边,看着满塘池水,心想还不如做一朵夏日里盛开的荷花呢。虽然生命短暂,但是在盛开的时候,起码让知己的人,看到了美丽。这样的生命,这样的一生,过过就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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