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暗语》哲若

64、杜健

　　这次答谢郑部长的饭局被安排在南吟市市中心的一家客流嚷嚷的酒楼里，这一点还真出乎虞镜的预料，想想上一次和郑部长吃饭，绕了多久的路啊，这一次竟然在这么公开的场合，这些人的想法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算了，捉摸不透就捉摸不透吧，反正也没有向他们学习的打算，也根本就学不会。虞镜还记得自己刚刚大学毕业的时候，父亲有一次问她是不是愿意考个公务员？她当时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说还是算了，承担不起那份责任，她那小肩膀只能承担起照顾自己小家庭的责任。
　　话犹在耳，徒生伤感，她当年说这话的时候，小家庭指的是她和杜健的小家庭。现在一切都变了，再要组建自己的小家庭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了。自从被林梦的一席话醍醐灌顶后，虞镜再想起与杜健的点点滴滴，还是会有伤感，但更多的是祝福，祝福他在西点一切都好，祝福他早日学成归国。
　　还没有到约定时间，整个包厢内空荡荡的，张德晖在外边打电话，看他开心的样子，一定是他的妻子打来的，也只有张太太打来的电话，才能让张德晖看起来从骨子里都是笑着的。虞镜从来没有见过这位传说中的张太太，慕雪别墅里也没有她的照片，有时候处于好奇，她也问张德晖关于张大嫂的事情，可是张德晖似乎不愿意多谈，从来不接虞镜的话茬，这让虞镜很是想不通，既然不愿意多谈，为什么在接到电话时又是那样的高兴呢？而且以张德晖在南吟市的地位和财力，有多少女人想法设法的接近他，可是张德晖的私生活干净的如同慕雪别墅的地板，这一点别人不清楚，虞镜是再清楚不过。
　　杨楠也还没有到，不过已经打过电话说在路上了，声音听起来很是清醒，看来今天他没有喝酒。虞镜失口笑出声来，在酒店里没喝，可一会儿又该喝了，都说喝酒伤身，可就是不管走到哪都逃不开！这算不算是一种怪圈？不过，今天晚上的酒喝得值，喝醉了就当是太高兴了。
　　虞镜一个人在房间里呆的无聊，想找点什么事情做做，又发现在这个包厢中还真是没有什么好做的，偌大的房间中摆一张桌子，几把椅子，能做什么呀？再说客人还没有到，桌子上也没有好吃的，就只有一盆花在那儿孤单单的绽放着。花的品种也叫不上，花朵硕大，看着俗气的很，虞镜不是随随便便破坏花草之人，但是今天实在无聊，也正好碰上这盆花俗气，算它倒霉吧，她便把那盆花移到自己面前，把花瓣一朵一朵的摘下来，叠在一起，又分开，如此循环，一个人也玩得不亦乐乎！
　　要说这自己给自己找乐子的事情，虞镜还真是一把好手，要不然这么多年与杜健分割两地的生活，她又如何渡过呢？虽然也有满屋子的书陪着她，但终究不是活生生的人，不可能给她温暖。不过多读些书总是好的，道理明白的多了，就不会去计较了。
　　“郑部长，您这么早就到了，真是给我面子。”
　　“张老板何必自谦，你的传媒公司可让南吟市的文化产业走在了全国的前列啊，如今我们一起合作开发道家文化，日后可以成为我们南吟市的文化品牌嘛，这样利民的好事，我岂能不早点来啊。”
　　“那郑部长，请”
　　这是张德晖和郑部长的声音，他们要进来了。糟了，一个人玩的太嗨，忘了注意门外的动静。当虞镜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的时候，她正在慌乱的把手上的花瓣藏到桌子底下去，可是已经晚了，进来的所有人都看见她手里拿着的花瓣，面前花盆里孤寂的花枝，还有她慌乱的神情了！太糗了，虞镜有种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感觉。
　　“呵呵，这是虞小姐吧，是一个人在这里太无聊了吗？”郑部长笑了两声。
　　“郑部长好记性，虞镜，别傻站在那里，把花瓣扔到垃圾桶里去吧。”看虞镜没有反应，张德晖为她解围。
　　虞镜听到张德晖如此说，连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低着头把花瓣扔到门口的垃圾桶里，才发现今天好像来了好多人，因为地上有好多双脚，她走到郑部长面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
　　“郑部长，您好，我是虞镜。”
　　“我记得你，上次一起吃过饭的，席间我问你的名字是哪两个字，你说是虞美人的虞，明镜的镜，也是你第一个向我明确提出来审批电影剧本的事情，我没说错吧？”
　　记得这么清楚，想起自己上次的鲁莽，虞镜就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这个人的记性怎么这么好？虞镜记得自己以前看过几本官场小说，书中说凡是官场上的人都有记人的本领，见过面的人，哪怕只有一面，也能记得清清楚楚，看来还真是。既然躲不过去，那就坦然面对吧！
　　“是的，谢谢您郑部长，这个电影剧本终于可以开拍了，我们家乡的人都会记得您的。”
　　“虞小姐，你知道你的小说涉及宗教信仰，所以我必须派专人调查之后才能做出批复，这才耽误了这么久。道家文化是我国传统文化的一部分，在我们南吟市内，还有道家文化的分支，这是我们南吟市的骄傲，同时也督促我们尽快将这一文化开发出来，以便让更多的人了解。”
　　听闻此言，虞镜的心情瞬间爽朗了起来，说真的因为高副市长，她现在对当官的都有点抵触情绪了。现在听到郑部长这样一心为公的说话，她差一点都要感动的哭了。以前只在戏文里或者电视中看到那些一心为民的官员，不辞劳苦，走街串巷的了解民生疾苦，没想到今天就活生生的碰上了，为了一个电影剧本，派专人调查，可以看出来其对待工作之认真负责。这也就解释了上次一起吃饭时，郑部长的态度何以那样不明确了。
　　很多事情没有对错，是因为没有人去评判，没有评判，在涉及一些立场问题的时候，难免会有人觉得那是不应该做的。但真的是不应该做的吗？未必，只是因为没有人去评判而已。如果经过公堂的审判，确定是有罪的，那也不冤。最不公平的就是这种还没有到公堂上，就被判定有罪的情形，而且是有冤还没处说理去。
　　不过现在好了，经过调查，确定家乡的道家文化不是邪教，是传统文化中的一部分，那也就是说那日清早被张德晖的电话铃声吵醒的梦可以变成现实了，家乡真的可以建碑立庙了！有了这桩喜事，虞镜觉得应该好好谢谢郑部长，是他让家乡的道家文化有了评判的机会，他可以算是家乡的功臣了！
　　“谢谢您，郑部长，谢谢您，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反正就是谢谢您！”
　　“呵呵呵，虞小姐是在道家文化熏陶下长大的孩子，该有道家文化的洒脱超然，你这个样子，可不像是被道家文化浸染过得呀？”
　　郑部长的话是说虞镜已经道过谢了，就不必把“谢”字老挂在嘴上了。这样委婉的提醒，既是为虞镜保留面子，又活跃了气氛。毕竟今天来吃饭的目的是要说电影剧本以及下一步开发的事情，如果一直在这儿道谢，还怎么往下进行啊！虞镜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这么大的喜讯，控制不住的高兴啊！除了说谢，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郑部长见笑了，我所领会的道家文化仅是个皮毛，何谈洒脱超然啊！郑部长，您请入坐吧。”
　　“那正好，今天我带来了一个也是在道家文化熏陶下长大的年轻人，虞镜，你们可以相互探讨一下。不过说来也巧，他也是你们家乡的人。”
　　“那还真是很巧”
　　就在虞镜的期盼中，从郑部长的身后走出来一位年轻人，他穿着西服，未带领结，雪白的衬衫在房间明亮如昼的灯光下更显纯洁，他略微消瘦的身材，仪表堂堂，眉毛很粗，却又很整齐，眼睛明亮，眼含笑意，鼻子高挺，面鼻如山，高挺者主睿智，他的脸庞很清秀，有一种山外道家公子的意味。他的嘴角扬起微笑，向着虞镜走过来。
　　虞镜脸上的表情从期盼变成诧异，又从诧异变成怀疑。她是该怀疑，因为向她走过来的这位年轻人，看着很像是杜健，她的老乡，高中同学，至今为止，她唯一爱过的那个男人。可是西装革履的杜健，是她不曾见过的，这样儒雅超然的杜健，也是她不曾见过的，这种场合下的相遇，更是她不曾想过的。她所见到的杜健，总是一身军装，英气逼人，而她脑海中的杜健，也是永远有着军人的雄姿勃发和大丈夫情怀。
　　“镜儿，你怎么了？”杜健率先伸出手，向虞镜打招呼。
　　果然是杜健，只有杜健在叫她名字的时候，会把儿化音读得很生硬，那是因为他长期呆在军营的结果，习惯了刚硬的说话方式。这也是为什么杜健一直叫她“美人”，因为她觉得杜健叫她“镜儿”，叫得实在是太难听了！
　　“怎么？你们认识？”郑部长道。
　　“郑部长，虞镜是我的高中同学。”
　　虞镜还愣在那里，杜健伸出的手只能自己缩回了。原谅虞镜在这么多人面前失礼，她是被杜健伸出的手伤到了，几时起，他们见面要这样的打招呼。那双手，是她曾经牵过几百遍的呀，那双手里，哪里有老茧，哪里的肉比较光滑，恐怕她比杜健自己都要清楚。现在，他们见面居然要握手，这样的陌生！
　　也是啊，自那日在医院的草坪上一别后，这双手就不再属于她了，这个人也不再属于她了。再见面，可不是要握手寒暄，将彼此当做陌生人般对待吗？虞镜将眼里的泪水生生地又劫回到眼里，露出微笑。
　　“杜健，你好”
　　“认识就好，杜健是一名转业军人，现在是我的副手，既然你们认识，那以后我们工作起来就更方便了。”
　　转业？虞镜被这个词汇弄蒙了，杜健怎么会转业呢？他不是应该在大洋彼岸的西点军校里学习吗？怎么会转业呢？他可从来没有说过他要转业啊，他一直说的都是去西点军校学习。怎么会突然冒出来已经转业了的事实呢？这个男人，嘴里到底还有没有实话？
　　“杜健，这就是你一直提起的高中同学虞小姐吗？果然是素雅清新，淡洁如兰啊！”
　　杜健身后，一位妙龄少女走出，大红的裙子，美艳不可方物。从听到她的声音起，虞镜就知道她是赵梓汐。女人对待情敌，一向敏感！只见赵梓汐走到杜健身边，挽起了他的胳膊，笑盈盈的看着虞镜。
　　他们是在一起了吗？
　　杜健抽回自己的胳膊，指着赵梓汐，对虞镜介绍道：“这是我女朋友梓汐，现在也在市政府工作。”
　　他们果然在一起了！
　　听到杜健这样介绍赵梓汐，虞镜一下子明白了，去西点是假的，从一开始这件事情就是假的，是他们想要在一起编织出来的谎言而已。可是既然你们想要在一起，何以见得我不会成全？为什么非要编出西点的理由来？杜健，枉我在心里祝福你早日从西点学成归国，原来一切都是假的，你不过是想转业的时候，能有一个好工作而已。如此费尽心机的对付我，还真是用心良苦啊！对呀，他们现在都在市政府工作，可不就是有了好工作吗？可能只有赵梓汐父亲的人脉，才能把他们双双都安排在市政府吧！虞镜，你算什么？一无权，二无钱，三无家庭背景的三无人员，拿什么和赵梓汐竞争？
　　罢了，就当眼睛瞎了，才会看上杜健。从今以后，这个男人再跟你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就当从来没有认识过他，就当这么多年都是在夜里梦游，就当这么多年是你一个人过的。虞镜，从今以后，再也不要想起有关这个男人的一切了。他不配！
　　虞镜咽了一口唾沫，说：“那要恭喜你们了。”
　　杨楠这个时候进到房间，一进门就说：“抱歉，堵车，不好意思我来晚了”，看到众人都在门口站着，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等他弄明白房间中的情形，他连忙说，“镜儿，我把你送给我的书给你带过来了，刚才上来得及，忘了从车里拿出来，要不你和我下去取一趟吧？”
　　“好”
　　走出房间，走出酒楼，蹲在马路边上，虞镜就哭了，她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为杜健流眼泪了，从今以后，她再也不会为他流眼泪了。街道已完全被黑夜笼罩，虽有晕黄的灯光发出微弱的光芒，那也阻挡不了黑夜的魔爪。虞镜的哭泣渐渐微弱，她抬头看着这个被她一直忽视的街道，感觉无比的轻松，就连空气都是自由的！
　　“怎么了，哭累了？”
　　要不是杨楠开口说话，虞镜还没有发现从一开始，杨楠就一直陪在她身边。多么贴心的男人，了解她的尴尬，把她从房间中弄出来。那样的场景，再多呆一分钟，她都要窒息。杨楠是又救了她一命啊！
　　“谢谢你啊，杨楠，又救了我一命。”
　　“那你打算怎么感谢你的救命恩人呢？”
　　“你说吧，只要我能做到。”
　　“我猜你也不想回去吃饭了，那这样，我也不回去了，咱们俩再找一个地方，你陪我吃顿饭，怎么样？”
　　“啊，不太好吧，你的身份……”
　　“走吧”
　　虞镜还没有说完话，就被杨楠拉着跑进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上一次被他这样拉着在众人面前奔跑，结果就出了“杨楠情陷小三”传言属实的报道，这次又被他这样拉着在众人面前奔跑，虞镜不知道是杨楠的脑子坏掉了，还是自己的脑子坏掉了？怎么就眼睁睁地跟着他奔跑而没有阻止他呢？
　　算了，反正这几天报纸说他们是“自杀殉情”的新闻，就没有停止过。既然媒体们都已经认定了他们确实已经双双出轨，那再怎么避嫌也无济于事，还不如大大方方的一起出去吃饭。清者自清，让那些谣言随风飞吧，想怎么飞就怎么飞！虞镜不知道这样的想法，算不算是“破罐子破摔”？
　　他们从市中心开始奔跑，穿过了两条街，又跑过了一座长桥，才在水岸边停了下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此时的江水上还有几艘游船，上边有游客在欣赏着这座城市的夜景，水岸边也有一些游客，看到杨楠和虞镜，都睁大了眼睛，不相信原来报纸上一直报道的出轨新闻，竟然是真的。人们都愿意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他们深夜奔跑在江边这样浪漫的，谈情说爱的地方，可不就是双双出轨吗？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拿起自己的手机，对着虞镜和杨楠，拼命的按快门。
　　其实没有必要这样的，虞镜和杨楠都没有逃跑的打算，那些人还不如从从容容的拍照呢，何必慌成那个样子！虞镜和杨楠对着那些人，灿然的一笑。他们在江边找了一块干净的石头，坐了下来。江水呼嚎，又已是秋天，寒意袭来，虞镜打了个冷战。杨楠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了，披在她身上，虞镜也没有拒绝。
　　“杨楠，你不是说去吃饭吗？怎么带我来江边了？”
　　“我是怕你心情不好，没胃口吃饭。”
　　“你是怕我胡思乱想，想消耗我的体力吧？你放心，我很好。”
　　“那就好，你想吃什么？”
　　“大鱼大肉呢，你也吃惯了。这样吧，反正今天已经有这么多人看见我们了，我们就在这江边找个路边摊，吃烧烤吧？”
　　“好啊，我舍命陪君子”
　　并没有一丝一毫的伪装，虞镜和杨楠就在江边的一个路边摊坐下来，点齐了要吃的东西，又要了两瓶小二，两个人就开吃了。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小二的纯烈对着烧烤的香辣，让这场晚餐气氛很是浓烈。秋风也不再有寒意，小二的暖从嘴里一直绵延到四肢，通体舒泰，就连漫天的星星都羡慕了，拼命的眨眼睛以示抗议。
　　“杨楠，谢谢你，在我最痛苦的时候，陪着我。”
　　“应该要说谢谢的，是我。你忘了，是我开车撞了你，把你拉进这场是非中的呀？”
　　“也对哦”
　　两个人相视一笑。
　　在他们的这场缘分中，不管是谁先转动命运的转盘，把对方拉进自己的生活中，都已经是不可能改变的了。他们的生活交织在了一起，他们被记者追，被全社会评论，他们一起在警察局里商量对付记者的办法，他们又因为一个广告而成了命运共同体，也因为一场大火，他们生死与共。所有的这些，都归结为一个“缘”字，没有人能预料缘分，也没有人能解释清楚缘分，甚至缘分来临的时候，你是无能为力的。可是缘分来了，它没有给你任何提示就来了，那应该怎么办呢？那就接受吧，笑着去体验与这一个人的缘分，笑着去接受上天的馈赠！
　　也并不是所有的缘分都是男女之情，这世间，还有很多缘分，也等待着我们去体验。比如友情，人生得一知己足矣，不就是说友情可贵吗？打开心胸，才能遇见更多的缘分，也才不会让自己的心被困住。人生的旅途客车上，就算有爱人陪伴，要想打个斗地主，不还需要再找一个人吗？所以遇见缘分的时候，别忘了还有朋友。
　　这一个晚上的放纵，很过瘾，也很开心。看，这就是朋友的价值。明知道放纵过后会有一系列的问题在等着，但是在你心情不好的时候，依然愿意陪你傻，陪你疯，陪你放纵，让你的心情慢慢变好。
　　“杨楠，你能告诉我，你老婆为什么不相信你吗？”
　　这个问题虞镜已经想了很久了，今天问出来，不是要干涉内政，而是站在女人的立场上，看看能不能帮他出出主意。从与杨楠的交往来看，他是一个细心、体贴、温柔、细致的好男人，如果还有女人不喜欢这样的男人的话，那就一定是有别的什么没有意识到的原因，而这个原因也是致命的。
　　“是我做的不够好，不能让她相信我，其实我可以做的更好的。”杨楠仿佛是用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对着夜空大喊。远方有回声传来，惹得旁边座位上的人频频侧目。待天边的回声彻底消失了，杨楠才接着说，“你知道吗？这几天我一直都在反省，我觉得是我做的不够好，我决定重新开始，去经营我与苏晴的婚姻，以及我们的爱情。”
　　“我也觉得你可以做的更好，我也相信你能做的更好，加油！”
　　虞镜也对着夜空大喊，也有回声传回来，可是没有杨楠的回声传的远。不去管了，有回声就行，有回声就证明说过的话不是空口无凭，起码有辽阔的天地为证。不过虞镜嘴上这么喊，心里却不这么想，她想的是，哦，原来你老婆是叫苏晴啊，上次还打了我一巴掌呢，我都不知道她叫什么，现在才知道。苏晴，是雨过天晴，清朗无尘的意思。真好听的名字！算了，原谅她了，也祝福你们，祝福你们一切都好！这句祝福可以天地为证！
　　杨楠的神情变得温柔起来，他一定是又想到了什么好的主意，可以赢得他老婆的芳心！有梦想，有追求的男人，永远是那么迷人，但愿这一次他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虞镜忽然觉得，爱情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奇妙的东西，明明不可能做那么多，可偏偏还是去做了！
　　一场夜幕下的放纵，到了此时也该画上圆满的句号了。江上的游船都已经靠岸了，水岸边的游客也所剩无几，就连天上的星星都回到自己的轨道中睡觉去了。夜晚安静下来了，烧烤摊的老板在收拾桌子，忙活了大半夜，他也要收拾收拾，回家睡觉去了，不知道他老婆是不是还在家里等他？只要有一盏灯在这个夜空下还开着，准备回家的人，心都是暖暖的！
　　虞镜在睡着之前，一直在心里祈祷：苏晴，你要相信杨楠，相信你们的爱情！我会永远为你们祝福的。但请原谅今天晚上我的放纵，我不是有意让你难堪的，请原谅我！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拉杨楠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