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暗语》哲若

54、谴责

　　这是一场速度的较量，杜健率领着第二先遣小分队的人要夜探“英雄坡”，救出人质，同时从“英雄坡”上下来搜索的敌人，也要进到树林里边，搜索杜健他们。哪一方的任务都不轻松，杜健在前进的过程中会不断地遇到敌人，他不紧要躲过他们，还尽量不能用枪，以免引来更多的敌人。而从“英雄坡”上下来的搜索的人，要尽快找到那一个班的战友，从他们嘴里获知杜健已经上了“英雄坡”的信息，当然在他们获知消息之前，还必须先救出他们，这才是关键，因为杜健在那些俘虏的身上做了些手脚，如果不是胆大心细的人，很可能不光救不了自己的战友，连自己的性命也得搭进去。
　　现在就看哪一方的速度快了，如果杜健的速度快，那么今天晚上不但可以救出人质，顺便还可以弄明白敌人的部署，这对于大部队的进攻来说，是再好不过的情报。但是，如果搜索的敌人先找到俘虏，并成功地解救了他们，那么，杜健和他所率领的第二先遣小分队的人就危险了，今天晚上很可能就要把‘命’留在“英雄坡”了。
　　虽然已经知道了敌人的暗号，还穿着敌人的作战衣服，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杜健还是不敢挑选大路走，只能尽量避开大量的敌军防卫的地方，而挑选一些防卫薄弱的小径，就算如此，还是遇到了好几股敌人，不过都被杜健巧妙地化解了。
　　“英雄坡”上传来了枪声，听声音明显就是两方在激战，而且还很激烈。杜健知道一定是敢死小组的人到了敌人大本营的地方，正在全力吸引敌人的注意力，给救人小组赢取机会。那就是说，救人小组也快要到坡顶了。敢死组只有五个人，稍不留神，就会被消灭干净。没有时间耽误了，必须尽快赶到坡顶，援助敢死小组。杜健率领着第二先遣小分队的人加快了上山的步伐。
　　就在这个时候，树林里边传来了一声爆炸的声音，这就说明某一处俘虏因为前去解救的人不小心，而被杜健所做的手脚给炸“死”了，这对杜健来说，本来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但是这声爆炸同时提醒了在树林里边的所有搜索的人，俘虏的身上安装有炸弹，要小心应付，这对于敌军来说，无疑是一个好消息。所以，短暂的胜利并不代表一切，反而是眼前的小小的吃亏没准还是好事。
　　杜健赶到坡顶的时候，敢死小组的五个人只剩王明军和张世杰两个人了，姚少华、崔振民和方家明都被打死了，而且王明军和张世杰也快撑不住了。这也够难为他们了，两个人在敌人的龙潭虎穴中支持了这么长时间，也只有技高人胆大的人才会这么勇猛。杜健所率领的第二先遣小分队的加入，立即使战场的形势产生了平衡，本来是一强一弱，现在起码是势均力敌，但是这只是暂时的，也许连一分钟都坚持不了，这里毕竟是敌人的大本营。
　　那个好大喜功的班长说，人质被诺恩关押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什么地方是安全的呢？对于诺恩来说，这里是他的大本营，哪里都是安全的，而对于杜健的来说，哪里都是不安全的。可见，安全是一个相对的概念。那么，在自己的大本营，诺恩还说要把人质关押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显然他说的这个“安全”是针对杜健来说的。
　　在自己的大本营中，貌似哪里都是安全的，都可以关押人质，其实不然，越是觉得安全，越易大意，那就越不安全。所以说诺恩所说的这个“安全”是一处他觉得杜健想不到的地方。这个“英雄坡”，有哪里是会被自己忽略掉的呢？杜健百思不得其解。
　　“健哥，这个地方我们都已经侦察过了，没有发现人质的踪影，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啊？”王明军道。
　　“军哥，好像还有一处咱们没去看。”张世杰道。
　　“哪里？”
　　“诺恩的作战指挥部。”
　　的确，他们都只顾着在别的帐篷里找人质，的确是没有去过诺恩的作战指挥部所在的帐篷。也许在他们的潜意识里，诺恩根本就不会把人质关押在那里，因为人质可以知道他们所有的作战机密，万一人质被救走，岂不是危险之极？
　　不，人质一定被关押在那里。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又告诉杜健，人质就关押在那里。因为只有那里，才是诺恩所说的“安全”的地方。杜健下令，向指挥部靠近，救出人质。就在这个时候，树林里边又传来了紧密的枪声。听音辨位，赫然就是大部队所在的地方。杜健一个冷战，连忙用通讯设备联系吴天。
　　果然，吴天报告说，诺恩率领着一队人马向己方大本营袭来。要不是兄弟们眼尖看见，这次不一定要吃多大亏呢？不过，诺恩的人不多，大部队应该不会有太大的损失。听到吴天如此说，杜健才稍稍松了口气，刚才一直在纳闷没有看见诺恩，原来他也去偷袭了。
　　上一次当，学一次乖，诺恩还真是好记性。
　　上次在旅部进行三人对抗赛的时候，第一局杜健就用自己作饵，引诺恩上当，计谋成功了。这次杜健想要故技重施，没想到诺恩不上当了，早知道他学乖这么快，杜健又何必以身犯险，率领着第二小分队的人偷袭呢？直接就在树林里边恭候他就可以了啊！杜健暗笑了一下自己的自作聪明。如此看来，诺恩也是个狠角色，竟然率领着一队人马去偷袭自己的大本营了，没有足够的胆量，是不敢这么做的。
　　对诺恩的勇气刚佩服到这里，杜健就见识到了诺恩的智慧。只听一声炮响，王明君和张世杰便壮烈牺牲了，他们帽子上的红外装置上撒发出浓重的紫烟，预示着他们这次的演习生命也到此结束了。他们垂头丧气的走到杜健的身边，望着指挥他们这次演习的指挥官。
　　说不清楚那眼神中究竟都包含什么，不过既然选择了参加敢死小组，那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现在“死”了，应该也没有什么遗憾的。可是杜健却从他二人的目光中，看到了谴责，正是因为他这个指挥官的无能，才导致了兄弟们的白白牺牲。
　　至此，敢死小组的人全部都“死”在了战场上，完成了他们的吸引敌人火力，侦查出人质所在地的任务。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演习，生死都是假的，不会心痛，可是当看到敢死小组的人头上冒出紫烟的时候，杜健的心还是像刀绞一样痛，没有什么苦痛是比一个指挥官亲眼看着自己的兄弟因为自己的决策失误而丧命，更来得痛心疾首了。
　　诺恩在指挥部的外边，埋上了炸药，稍加不留意，就会一命呜呼。还以为只有自己聪明，知道在俘虏的身上做手脚，没想到诺恩也是这样想的。现在，就只能比谁比谁耐心了，杜健命令其余的人退后警戒，他一个人上前拆炸弹，他是想弥补自己的过错。
　　这个时候谁是真的具有大将风度，谁不是就会一目了然。杜健小心的排除着眼前的障碍，丝毫不为身后的枪火炮声所干扰。很快，他就将眼前的障碍清除干净了。进到帐篷里边，一个敌人也没有，也根本不会有，都这么长时间了，里面的人要是听到枪声，早出来浴血战场或者逃命去了。
　　杜健早知道里边出了人质，不会有别的人。可是他却没有想到，人质里边竟然有赵梓汐，这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按照赵梓汐的性格来说，她怎么会来当人质呢？这可不是一个什么光彩的任务啊！
　　人质都被绑在了椅子上，嘴里同样塞着布条。知道赵梓汐喜欢自己，杜健就没好意思前去救人质，而是命人解开他们的绳子。他不想在这场演习中节外生枝，让赵梓汐对他产生什么想法，反正救人小组的人就在帐篷里。
　　没想到赵梓汐嘴里的布条刚被人拿出来，就质问杜健，为什么不过去救她。这下，所有的人都愣在了那里，这么疾言厉色的质问，很像是吵架拌嘴的情侣在吃醋。赵梓汐是赵旅长的女儿，这是全旅部都知道的事情，可是赵梓汐喜欢杜健，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
　　杜健并没有搭理她，也巧在这个时候，大量的敌人朝这个帐篷开枪射击，杜健他们一伙快要成人肉靶子了。作战指挥室都被人端了，这是不能忍受的耻辱，也难怪他们如此愤怒了。他们的速度要比杜健预想中的快多了，这就使杜健不得不率领着救人小组、人质和第二先遣小分队的人撤退了。
　　他命令第二先遣小分队的人在前边开路，人质走在中间，他和救人小组的人断后。从帐篷里出来的时候，杜健不经意间看见天空已经露出了鱼肚白，天马上就要亮了，离演习结束，只有一天的时间了。
　　树林里边，大本营方位传来的枪声也渐渐归于平静，想必是诺恩也正在撤退。这演习双方的指挥官，耗费一个晚上的时间，相互夜袭对方的大本营，这要是传出去，还不被人笑死？指挥官就是指挥官，怎么能以身犯险呢？这些还都不要紧，关键是赵旅长和丹尼尔上校，等演习结束后，还不知道他们会怎么评价在这次演习中杜健和诺恩的表现呢？
　　这回去的路程也并不一帆风顺，一路之上都有人牺牲。等回到大本营的时候，第二先遣小分队的人只剩下三个，而救人小组也仅剩两人了。不计大本营损失的兵力，光是先遣小分队的人，就“死”了十五个。在现代化的战争中，死这么多人，已经算是一场失败的战争了。
　　好在人质都安全的回来了，杜健命人把人质送回去，其他的人原地休息。这个决定立刻引起了大家的不满，尤其是留守大本营的人，昨晚诺恩的突然袭击，激起了他们强烈的愤怒，现在，他们都希望杜健赶紧下令，发动进攻。
　　杜健并没有理会众人愤怒的情绪，对着一棵树，陷入了沉思之中。昨晚他在诺恩的作战指挥室的时候，看见了一个沙盘，只是瞄了一眼，杜健就知道那是模拟红蓝双方的作战沙盘，不过蓝方的排兵布阵已经和先前的不一样了，出于直觉，他猜想那可能就是此次诺恩的“英雄坡”防卫部署，也就是这次杜健要攻破的防守。
　　虽然当时指挥室内的情况紧急，杜健并没有多少时间观察那个红蓝双方。可是凭多年的军事素养，他还是一眼就看出了蓝方防卫的关键之处。但是如此重要的一个“防卫图”，诺恩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留在指挥室内呢？通过昨晚这一战，杜健已经确定，诺恩这样的举动，背后必有其目的。换句话说，诺恩是故意让前来营救人质的敌人看见这个沙盘的，以此错误的引导敌人。那也就是说，这个沙盘没有任何的价值。
　　战场上的排兵布阵看似一成不变，实则时刻都在变化之中。优秀的指挥官会因时因地做出最正确的判断，从而变换进攻或者防御的阵型，用最合适的方式解决战场上出现的一切变故，尽而取得胜利。就在这思考的空当，杜健就想好了发动进攻的计划。
　　一场真正的硝烟弥漫的枪林弹雨表演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