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暗语》哲若

53、胸襟

　　杜健冷静地思考目前的局势，寻找新的线索，以便制定出合适的计划。他发现目前的局势较演习一开始时，其实并没有什么进展，依旧不知道人质关在哪里，不知道“英雄坡”的防卫情况。如果实在不愿意抹杀这么长时间以来的辛苦，那就只好把刚才抓到的那几名俘虏算作演习这么长时间以来的进展吧。
　　“俘虏，俘虏”，杜健嘴里喃喃地念着这两个字，眼睛又在那名俘虏班长的身上扫了一圈，忽然一个想法又冒出来了。对，既然敌人的班长在自己手里，那么这个班长所有的一切不都顺理成章地变成自己的了？而这一切中不就包括他的通讯工具吗？
　　下一阶段的作战计划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出现在了杜健的脑中。
　　“把他们都捆结实了，扔到树林里，用这个班长的通讯工具给上级发信息：发现敌人指挥官带着一个班的兵力，藏匿于后方树林，请求火速支援。然后我们就用‘金蝉脱壳’夜袭‘英雄坡’，救走人质。不过这名班长我们得带上，路上遇见关卡，还需要他来周旋。”
　　杜健冷静的发布着作战命令，声音中的沉稳和淡定给人一种极强烈的安全感，就算是再胆小如鼠的下属，碰上这样的指挥官，心中也会安稳、平静许多吧！这样的心里依靠不是通过指挥官不苟言笑的威严给予的，也不是通过战场上短暂的胜利给予的，它来自于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发自内心的信任，这种信任不需要任何媒介，它是一种单线联系的心里感觉。
　　“好嘞”
　　身边的这些兄弟们小声得答应着，掩饰不住神情中的欢快。有人带领着大家一步一步的走向胜利，就算过程中需要赴汤蹈火，但只要一想到结果一定是胜利，这赴汤蹈火也必须在所不辞了。假使不幸把命丢在了战场上，那么，这一辈子也因为有这一次的肝胆相照，而没有枉活这一回。
　　那些俘虏很快就被五花大绑起来，最可怜的是一开始抓到的那两名。刚松绑没多长时间，就又被绑起来了，不过这也怨不着别人，谁让他们跟了一个好大喜功的班长呢？兵怂怂一个，将怂怂一窝。血淋淋的教训啊！
　　那个好大喜功的班长这会儿不知道怎么变得聪明起来了，他见自己没有和班上的战士们绑到一起，呜呜啦啦的叫着。以他好大喜功的性格，估计是想到了自己作为一名班长，应该有比手下的大兵更重要的价值，这是他的自我优越感。
　　他的这一嚷嚷，立即引来了全体俘虏的和鸣。不过其他俘虏和这个班长嚷嚷的内容可能不太一样，当然这是从他们不同的面部表情上推测出来的，而不是真让他们嚷嚷出来后才知道的。他们都刚发出第一个音的时候，就被杜健的战友们用布条把嘴巴塞上了，可是他们还是乌拉乌拉的挣脱着，似是有话要说的样子。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杜健对着那一个班的俘虏道。
　　他们都点点头，呜呜的嚷着，把脸都憋红了。
　　“只能有一个人说，而且不能大声，可以吗？”
　　他们点点头。
　　杜健命人把脸最红的那个俘虏嘴里的布条拿出来，等他大口大口的喘完气后，才开始发问。
　　“你怎么了，有什么话要说？”
　　“我请求立即把我们处‘死’，而不要再让我们诱导其他的战友了。”
　　杜健听完这名俘虏的话，眼睛在其他俘虏的脸上扫了一圈，发现他们都点点头，显然是赞成这名俘虏的意见。这才是一个军人应该有的气节，不惧生死的坦然和维护军人荣誉的坚决。唯有他们的班长没有点头。
　　“这个我可以答应你。”
　　“我说的是全部，包括我们的班长。”
　　“这个不行，看，你们的班长不同意。”杜健指了指他们的那个好大喜功的班长道。
　　那名俘虏颓然的耸拉着脑袋，继而他抬起头，眼睛中爆发出火一样的激情，怒狠狠地蹬着他们的班长。而那名班长，大概是被这名战士的目光吓到了，眼睛始终看向别处。杜健走到他面前，拿出他嘴里的布条。
　　“我应该感谢诺恩选你当班长，省了我多少事。”
　　那名班长终于低下了自己高贵的头，小声地说：“我也是一名军人，我也有军人的骄傲。你不能让我当叛徒，你可以让我当俘虏，可以囚禁我，也可以‘杀’了我，就是不能让我出卖自己的上级。可以吗？”
　　他是用汉语说的，半生不熟的汉语夹杂着痛改前非地情绪，说的含混不清的，不过他的意思杜健是明白的。这个班长好大喜功，为此断送了一个班，如今痛改前非，记得自己是一名军人，不能出卖上级。这样的知错就改还是值得原谅一回的，虽然他是敌军的人，但是到了这个时刻，他是一个知错就改的军人，应该有军人的骄傲。
　　“好，看在你带出来的兵个个都不是贪生怕死之徒和你知错就改的份上，这次我就先放过你。”
　　“健哥，那我们的计划……”
　　杜健摆摆手，打断了战友们的话。既然这个好大喜功的班长有心当一名合格的军人，那就给他一个机会吧！这无关立场问题，而是对“军人”这个称谓的尊重，也是显示一个男人的胸襟。至于计划，条条大路通罗马，只要一路向前，总会有办法的。
　　杜健命人把这个班长和所有的俘虏一起，扔到树林里。然后静等着用俘虏的通讯工具发出求救信息后，大量的敌人来围剿树林，这样他们就可以趁机夜袭“英雄坡”，救出人质了。当然为了不时之需，还是把他们的衣服都扒了，包括那名班长的，好在现在是夏天，没穿衣服也不会觉得很冷。这个行为虽然不上台面，但是也只能这么办了，杜健安慰那些俘虏：“放心吧，等救出人质后，一准把你们的衣服还给你们。”
　　有了那个班长的通讯工具，果然事情进展的就顺利多了。不过一刻钟的时间，杜健就看见从“英雄坡”上集结了很多人，都朝着这边的小树林而来。为了吸引更多的敌人，也为了让敢死小组和救人小组的人马上行动，杜健命令身边的战友们朝着树林打枪，造成双方激战的假象。
　　演习的第一枪终于在这万籁俱寂的夜晚打响了，盼了许久的第一枪，不是为了打退敌人的进攻，也不是为了进攻打死敌人，而是为了迷惑敌人，这样的结果杜健不知道赵旅长能不能接受，反正这个时候赵旅长应该还没有睡，听到这枪响，或者从眼前的大屏幕中看到开枪的场景，他会不会暗暗松了一口气，然后今天晚上睡个好觉呢？
　　很快，这开枪所引起的效果就出来了，相当壮观。从杜健的第一枪打响开始，树林中的鸟儿就开始扑腾，这些受到惊吓的生灵们扑腾翅膀，引颈长哀，它们悲凉的声音让树林里的其他动物们也感受到了莫大的威胁，彼此应和，像是在相互商量对策似的，场面是相当混乱。动物们的这一举动，自然吸引了更多的敌人，杜健看见从“英雄坡”上下来了更多的敌人。
　　是时候离开了，趁着敌方大本营空虚，夜袭敌营，救出人质，完成此次演习的第一个任务，刻不容缓。杜健对着那些惊慌失措的动物们说了声，“抱歉”，就率领身边的战友们离开了树林。如何躲过从“英雄坡”上下来的敌人是一个关键的问题，而且他们正以地毯式搜索的方式向树林而来。
　　地毯式搜索，说白了就是告诉参加搜索工作的人们，只能相信自己的眼睛，目之所及，都不能有敌人。这种搜索方式在大多数情况下是很实用的，尤其是平原，除非敌人具备隐形的神力，否则基本上都得被抓住。但是凡事都有例外，凡事都是相对的。比如今天，在这场演习中，如果使用地毯式搜索，除非搜索的人特别认真，特别负责，否则就有可能被敌人钻了空子。
　　这处空子自然还是那片水域，如果是白天，躲进水里边，也很有可能被搜索的人找到，但是现在是夜晚，躲进水里边，被敌人发现的概率就很小了。杜健在打响第一枪的时候，就想到了藏水里边，以躲过敌人的搜索。
　　杜健的这个计划又一次成功了，岸边过去了好几拨搜索的人，愣是没有一个人发现水里藏有人。这也不能怪他们，他们目之所及，的确没有看见敌人嘛！他们的搜索从地毯式搜索的意义上来说，还是很规范的。只是生硬的概念一碰到现实的问题时，就变样了，所以说任何知识都得活学活用。
　　从水里边出来的时候，杜健顺手抓了一个掉队的小兵，装着很生气地样子问他，为什么掉队？月光的亮度只够让那个哆哆嗦嗦的小兵看到杜健身上穿着和他一样的演习服装，再说杜健脸上还抹着厚厚的油彩，那个小兵根本就不可能看清楚。也难为小兵了，结结巴巴的说，身体不舒服，拉肚子。杜健又疾言厉色地问，接口暗号是什么，那个小兵便老老实实的说了，杜健摆摆手，让他走了。
　　“瞧瞧，瞧瞧，都瞧瞧，咱健哥这演技，神了。”
　　“就是，看那个小兵吓得，还以为健哥是哪个首长呢。”
　　战友们对杜健这么轻松的就得来了敌人的接口暗号，不住的接口称赞。
　　“行了，兄弟们，别贫了，赶紧救人质吧，估计现在敢死小组和救人小组都已经到敌人的大本营了，我们要赶紧上去，和他们一起救出人质。”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