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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暗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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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健仰望着夜空,看那漫天的星星眨眼。战友们也被带动的扬起了脖颈,一个一个的看繁星点点。他们看到的或许是同一片夜空,然而脑中所想的就未必一样了。杜健当然想的是虞镜,本来他这仰望星空的习惯也是源自虞镜。
星空是神秘的,它能让人静下心来思考,会给人无数的启迪,能惹人遐想,也会让人深深地眷念。杜健的所思所想战友们不知道,当然战友们的所思所想,杜健也不知道。不过,他很快就知道了。
“健哥,你是不是想嫂子了?趁着这会儿空闲,给我们讲讲你和嫂子的故事呗。”
不知是谁开了个头,众人都开始起哄。这也怪上次在旅部的病房里,战友们就缠着杜健,让他讲他和虞镜的爱情故事,虞镜没有答应,于是他们就甩下众人跑了。后来战友们好取笑了一阵杜健,弄得杜健觉得像是欠了这帮兄弟们什么似的。现在又被他们逮到机会问这个问题了,当然没有人再愿意错过了。
“杜健,你就不能看在明天我就要‘死’的份上,让我‘死而瞑目’啊。”张世杰变本加厉地起哄。
今夜注定无眠,与其这样紧张的等天亮,还不如讲点开心的事情,这样时间也能走得相对快些。杜健打定主意,便准备开始讲,当然在讲之前他不忘卖个关子,就像说书的人在开讲之前卖关子一样,而这么做只不过是为了吸引听众的注意力而已。
“你们看,这北斗七星,斗柄向南,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杜健指着夜空中的北斗七星问道。
“不知道,什么意思啊?”
“莫非这跟你和嫂子的故事有关?你们不是什么宿世情侣吧?”
“妈呀,好浪漫啊。”
众人的猜测让杜健哭笑不得,他只是问了一句知不知道北斗七星斗柄向南是什么意思?就惹来了这么多关于他和虞镜爱情故事的猜想。这帮战友们,要是转业回家了,都可以去当作家,写小说了。
“北到七星的斗柄向南,它的意思是说现在是夏天。斗柄向东,表示是春天;斗柄向西,是秋天;斗柄向北,就是冬天了。我和虞镜的爱情故事就发生在夏天,北斗七星的斗柄指向最南端的时候。”
“我去,健哥,有你这样玩人的吗?你直接说夏天不就完了,绕这么大一圈。我们要抓紧时间,不能磨蹭。”
张世杰是个急性子的人,率先发出了不满。他的急性子在全旅都是很出名的,有一次旅部来了几个兄弟旅团的战友,女战友,要和他们男兵举行一场对抗赛,这可是百年不遇的事情啊!他当然要去训练场观看比赛了,可偏偏他们班要举行军事理论测验,这可急坏了张世杰,他匆匆写完试卷,交给教导员就要去训练场看热闹。
结果是,全旅的战友都对训练场的对抗赛失去了兴趣,转而看张世杰被教导员追的满训练场跑。原来他只做了试卷正面的题,反面的根本就没有看见,又因为他跑的太快,教导员只好在后边死命的追。那奔跑的速度,落在兄弟旅团的女战友眼里,一度还以为张世杰是一名逃兵,教导员要把他抓回去受审呢!
“也不是啊,我觉得健哥给我们普及天文知识了,张世杰你别打岔,听健哥说。”
王明军反应灵敏,听到张世杰打岔,就针锋相对。王明军和张世杰是完全不一样的两种人,他聪明好学,性格温和,永远都是慢吞吞的,跟他在一起,你永远都不会感受到快节奏的生活,而且有时候他甚至会有点书呆子气,不过这一点也是他最可爱的地方。
据说,王明军在上高中的时候,理科超好,而理科中又为他骄傲的就是数学,因为每次考试,他的数学成绩都是全校第一。可是和他同班的同学都知道,每次考试他的数学考卷上的最后三道大题肯定都是空白的,因为他没有时间做了。刚开始同学们都很怀疑为什么空了三道大题还能考第一,后来大家知道了,因为他前边做的题基本上没有错的。知道了这个秘密后,每次考试完,在老师还没有公布答案的时候,大家都去找他对答案,居然没有一次让大家失望的。
“你俩上一边吵吵去,别影响我们听故事。”朱晨道。
朱晨是东北人,每次只要一开口,东北味就出来了。那家伙真不愧是生长在以“唠嗑”闻名全国的地方,只要他开口说话,听的人就想笑,就跟全世界的人看见喜剧大师卓别林似的,不笑就证明你天生笑腺闭塞。
“听,咋能不听呢。”
王明军和张世杰同时闭了嘴,朱晨就是有这样的口才,他能让两个剑拔弩张的人立刻停下来,充满火药味的现场立刻就有种轻松的气氛。其实朱晨长得就挺喜庆的,大家就算光看着他,火冒三丈的心情也能立刻平息下来。
杜健的讲述也是从打电话开始,他每晚在教室最后一排观望虞镜打电话的等待,是甜蜜中有种焦灼味道的煎熬,是幸福中有种害怕情绪的困惑。杜健说他想过向虞镜表白的,可是在他要表白的时候,虞镜突然不见了。再后来又看见虞镜的时候,他没有了勇气。他想等考上大学再向虞镜表白,而且他也深信虞镜也是爱他的。
终于在同学聚会上,他借口送虞镜回家,顺利地牵起了虞镜的手。那一刻,他有很多千言万语想要对虞镜说,他想告诉虞镜这辈子一定会好好珍惜她、保护她、爱护她。可是他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因为他发现虞镜的眼神中溢满平静。
这平静好比一面镜子,一个激情澎湃的人就是再热血沸腾,也不可能对着一面镜子长时间的倾诉钟情。杜健是生生的把那些承诺咽回了肚子里,后来对虞镜了解的越来越多,他才知道虞镜不喜欢空口承诺。所以在与虞镜谈恋爱的这几年中,杜健都没有说过什么海誓山盟的承诺,只在虞镜过生日的时候,含蓄地送过一支钢笔,而那支钢笔也的确是杜健家传的。
当然杜健没有和战友们说的这么仔细,他是以开玩笑的口吻说谈恋爱这么长时间以来,只送过虞镜一支钢笔,这么便宜的媳妇实在是世间难寻。战友们是对杜健的魅力深信不疑,才会相信虞镜只是因为看重了杜健这个人,才不去索取那些物质。
杜健甚至和战友们开玩笑说,别看他现在还是大头兵一个,没钱没权,但是这辈子虞镜生是他杜健的人,死也是他杜健的老婆,距离和时间永远都不会成为他们爱情的阻碍,不管是三年还是五年,虞镜会一直等他转业回家的。
战友们都半信半疑,不相信杜健所说的时间和距离都不会成为他和虞镜爱情故事的阻碍,他们见惯了太多的战友的分分合合,也悄悄地为太多的失恋的战友留下过眼泪,所以他们中的很多人已经不相信现在还有这样的女孩子了,能抵御得了时间和距离的考验,只因为相信爱情。不过杜健脸上露出的幸福,又不像是假的,他们又不得不相信。现在,这些战友是既羡慕杜健,又嫉妒杜健。
“杜健,你小子是上辈子烧了多少香,这辈子才会有这么好的一个女人,不离不弃的一直等你?”张世杰道。
“要我说啊,嫂子就是缺心眼,要不就是脑子被驴踢过,再不济就是小时候被狼咬过,落下后遗症了,而健哥就是那狂犬疫苗。”朱晨笑嘻嘻地道。
“朱晨,你个兔崽子,你才被狼咬过呢,亏你能想的起来。上次嫂子来我们营部,你又不是没有见过,那么漂亮的可人儿,能被狼咬过?再说嫂子又不是你们东北的,她估计连狼长啥样都不知道,怎么会被咬过呢?”王明军道。
“这就不对了,晨哥说嫂子被狼咬过,又没说你被狼咬过,军哥,你怎么那么着急啊?难不成上次嫂子来我们旅部,你爱上她了?”姚少华道。
姚少华这次也被分在了敢死组,这一点有点出乎杜健的预料。本来说好的是自愿报名,以姚少华往日的表现,他根本就不会报名。因为他这个人还是比较惜命的,稍微有一点危险的活动,他都不会参加。可是这次他不仅报名了,还要求一定要当敢死组的人,为此甚至不惜与几位战友动了拳脚,要不是杜健出口阻止,估计他们非得分出胜负才罢休。
本来杜健对姚少华这次能主动请缨去敢死组,充满了敬佩。可是姚少华这句没水准的玩笑,又一下子把他打入了原形,高大的形象顷刻间倾塌。姚少华有一个特别不好的地方,就是时不时地会从他嘴里冒出来几句没水平的玩笑。
“姚少华,你怎么说话呢,小心我揍你啊。”王明军急了,手掌已经握成了拳头。
“你们俩咋还急上了?姚哥的意思是说,嫂子长得人见人爱,大家都喜欢她。军哥,你肯定理解错了。不过这也怪姚哥你,话不说清楚,我们健哥的媳妇,就是人见人爱,也不能这么喧之于口啊,低调,低调啊。”朱晨道。
每次姚少华开了无伤大雅的玩笑后,都是由朱晨收拾残局。而每次朱晨收拾的残局,都能让众人的心情立刻变得舒畅,久而久之,每次大家都等着看朱晨怎么圆姚少华开玩笑所遗留的漏洞的。这种习惯一旦养成后,众人都对姚少华的玩笑视若无睹了,所以今晚杜健也是一脸笑意地看着朱晨煞有介事的解释。
“就是,我就是这个意思。”姚少华还有一个优点,就是会就坡下驴。
“行了,行了,虞镜是我媳妇,你们就老老实实地叫嫂子吧,不光这一辈子要叫嫂子,下一辈子也要叫,行了吧!天都快亮了,都别贫了,大家都赶紧准备准备吧,养精蓄锐,今天我们还有一场大仗要打呢。”杜健做最后发言。
众人这才惊觉,可不是不知不觉一夜都要快过去了。夏日的天儿,亮的早。时间在爱情故事的缠绵悱恻中,又变得飞快。这不,天边已经露出了微弱的光芒,要不了多长时间,天就会大亮了,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北斗七星的光芒越来越弱了,杜健的眉头不知为何皱了起来。
“杜健,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王明军道。
“我差一点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情?”众人齐声问道。
“暗号啊?此次演习我军的暗号?”
“我当什么事情呢,就是这个,简单,还是老样子,‘土豆’对‘白菜’,不就行了?”张世杰道。
众人也都送了一口气,纷纷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土,伸伸懒腰,享受着清晨新鲜的空气。他们不明白这么一个不是问题的问题,杜健怎么还能拿到台面上说呢?照老规矩来不就好了。
“不”,杜健从地上站了起来,又忘了一眼北斗七星,接着说,“我决定从现在起,为了我们营救人质成功,也为了我们自身的安全,此次演习我们的暗号就是,‘北斗七星’对‘斗柄向南’。大家都记住了吗?”
“这个好,这个好,比‘土豆’对‘白菜’好。”
“必须记住”
“记住了”
“好,大家稍事休息片刻,等信号枪打响,我们就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