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暗语》哲若

47、敢死

　　杜健的胸有成竹给战友们了很大安慰，现在他们都聚集在杜健的周围，想要听一听这位指挥官是怎么打算打赢这场攻击战的。由此可见，杜健平日里在旅部也是深有威望的，这个时候才能让这么多战友都服从命令。
　　杜健也不卖关子，直言道：“这场战争胜利的关键在于顺利救出我军的三名侦查员，这就要求我们必须派出一个小分队深入敌军内部，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将三人救出来，然后在敌人发现之前安全地撤出来，只要将人质救出来，外头接应的大部队就开始攻打‘英雄坡’。”
　　众人听完杜健的分析，频频点头，显然是赞成杜健的看法与计划。既然大家对杜健的计划都没有异议，就又开始商量小分队的人选问题。毫无疑问，这个小分队的人不仅要有勇有谋，还要武艺高强，万一发生意外，能够安全地冲出敌营。
　　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都想深入敌营，夺取这场战争胜利最重要的一枚军功章。很多时候都是这样，越是危险的时刻或者地方，越是蕴藏着巨大的利益。每个人都是赌徒，憧憬着自己的绝佳运气，期待能赌赢和命运对弈的这场赌局。军功章对于每个军人来说，都是梦寐以求的东西，要是放在战争年代，这样的机会会有很多，可现在是和平年代，哪有那么多立功的机会。若是没有军功章，以后转业回家又怎么好意思炫耀自己曾经当过兵呢。
　　所以就算知道敌营是龙潭虎穴，是刀山火海，这些人也愿意去闯一闯。
　　群情激昂的现场，让杜健很受感染，他接着说：“我知道大家都想进入到小分队里边，都想挣军功章，但是我必须要告诉你们，我刚才说的是派出一个小分队，这个小分队会被分成两组，这两组的任务相同，结局却不同。所以你们现在就要想好到底还要不要参加小分队？”
　　“为什么会被分成两组？”与杜健同班的战友张世杰道。
　　“对啊，救三个人还要分成两组，不会太多了吗？”另一个战友王明军道。
　　杜健看了看众人，说：“演习要求我们必须要将三名侦察兵活着救出来才算胜利，否则就算最后我们攻下了‘英雄坡’，也被视为平局。我们能想到混入敌营救人质，当然敌人也会这么想。所以我们要派出两组，一组负责掩护，一组去救人。负责掩护的组就要尽量拖住敌人，还要造成麻痹敌人的假象，让敌人相信我们派出救人质的人都在他们眼前了。这样另一组救人质出来的机会就会很大。”
　　“那麻痹敌人那一组的人不就都得死了吗？”王明军反应还算快，接过杜健的话问道。
　　“对，那一组的人实际上就是敢死小组了，很难活着走出敌营了。”杜健道。
　　这是什么主意吗？想了半天原来还是要有敢死小组的人在前边开路，才能有后边的胜利！众人的抱怨声音四起，不过很快就停止了，大家陷入了死一样的沉默当中。因为他们很快发现杜健说得对，是应该有这样一群敢死队的人来为大家的胜利铺路。
　　那么，有谁愿意去当这必死的人呢？
　　众人面面相觑，显然是都不愿意去。本来嘛，大家来这里是为了挣军功章的，要是当了敢死队的人，不但军功章没了，就连小命都得留在敌营。那这场演习对于那些‘死’人，还有什么意义呢？
　　虽说这是演习，也不是真死。但是同样参加一场演习，最后别人站在领奖台上领军功章，然后身为战友的你，还要在台下拼命的鼓掌，以示祝贺。当别人走过来问你，在这场演习中打死了几个敌人时，你说我被敌人打死了。这种心理落差，就算是再心胸宽大的男人，也是一个很大的心里冲击吧！
　　当然杜健是这场演习的指挥官，他有权决定这敢死队的成员。事实上不止杜健自己知道，他不会使用这权利，就连全队的战友也都知道，他根本就不会决定这必死之人的名单。杜健不是一个靠权利谋取自己利益的人，他从来都是以战友的利益为先。
　　所以此时战友们忐忑不安，杜健也好受不到哪去。
　　这次要不是杜健是这场战争的指挥官，他肯定第一个报名参加敢死队了。可既然身为指挥官，就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因为指挥官得活着指挥这场战斗，给战友们主心骨，不能让他们成为没有领导的无头苍蝇。战争就是这个样子，身为一个优秀的指挥官，始终是战战兢兢的，因为你的任何一个决定，都会决定战友们的生死。
　　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也是这个样子。明知道前边是刀山火海，你还必须得让情同骨肉的兄弟们去趟，明知道此次前去九死一生，你也要亲手把日夜相伴的战友们送上断头台。我们只知道敢死队的人死得很悲壮，却不知道仍然还活着的将军心里是怎样的。死了一了百了，伤痛留给的是活着的人。
　　虽然很多时候我们歌颂打了胜仗的将军，觉得他们是大英雄，很了不起。殊不知大多数将军心中都是落寞的，他们中的很多人都选择战死沙场或者孤独终老这样的结局，似乎也唯有这样的结局能让他们对死去的兄弟们少些愧欠。
　　“杜健，由谁担任小分队的人呢？你有人选了吗？”
　　长时间的沉默后，张世杰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这一发问，众人的心脏立马扑腾扑腾的跳得飞快，空气中也弥漫着紧张的气息，这个时候就连某个战友咽唾沫的声音，众人都清晰可闻。大家都目不转睛的看着杜健，等他宣布这必死之人的名单。
　　“兄弟们，我知道大家都不想‘死’，可这是战争，哪有不死人的战争。我不是阎王，没有权利决定你们的生死。”杜健说道这里，顿了一顿，然后扫视了一圈众人，接着说，“这样吧，由我担任这敢死队小组的人，其他的人再选出来一组去救人质，剩下的人原地待命，等救出人质后，一举攻下‘英雄坡’。我走后，由张世杰担任这场演习的指挥官。”
　　杜健的计划一出口，众人又陷入了沉默之中。
　　晚风从树林中吹来，拂过树梢，扫过众人的脸，各种昆虫的鸣叫让这个树林，这个夜晚显得很安静。赵旅长和丹尼尔上校所在的帐篷透出些许光芒，柔和极了，也让这个夜晚显得宁静而又安详。
　　此时诺恩已经率领部队先行开拔了，他已经前往“英雄坡”布局了。明天早上八点之前，一切布局都会尘埃落定，真正的较量就会开始。这不是和兄弟旅团的军事演习，输赢都是自己内部的事，这次的输赢关系到国门，关系到脸面问题。
　　有些东西一旦上升到某种境界，很多人都会丢掉自己的小我，从而成全大我，就像现在的这种状况，当众人想明白这场演习的重要意义的时候，大家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觉得羞愧极了。为了一己之利，在战争中挑肥拣瘦，幸亏这是演习，若是真的战争，岂不是有很多无辜的百姓要平白无故的死掉了吗？杜健说得对，这是战争，战争哪有不死人的。既然要死，就把生的机会让给战友吧，不就是一枚军功章吗？以后转业回家若被人问起，就说自己当了一回无名英雄，成全了战友的胜利，这也是很自豪的吧！
　　“杜健，怎么能让你去冒险呢，你是我们的指挥官啊。这样，我张世杰第一个报名参加敢死队。”
　　“对啊，我也报名。”
　　“算我一个。”
　　战友们七嘴八舌的报名参加敢死队，气氛高涨的让人以为这是要奔赴抗日前线。这要是放在抗日战争年代，杜健知道他的这些战友们个个都是英雄，不会有一个丢脸的怂包。血性男儿，说的就是他这些战友们。
　　战友们的气氛越是高涨，杜健心中越是惭愧。其实战友们的这些反应，都在杜健的意料之中，作为一个指挥官，在调动属下积极性的时候，有时候也得用点计谋。今天杜健就是用了“三十六计”中的“以退为进”之计，计是好计，就是用完之后心中有一种亏欠的感觉。
　　不过时间紧急，容不得杜健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排解自己的负面情绪。而且杜健也深知，身为一个指挥官，不能把自己的负面情绪传染给身边的战友们，那将是一个危险的信号，对于身边的这些出生入死的兄弟们来说。
　　“好，敢死小组和救人小组均是以五人为组，先是由敢死组的人探明白人质关在那里，然后敢死组的人尽量的引起敌人注意，这样救人小组的人用最快的速度去救人。待人质救出来后，大部队即刻发动攻击战。”
　　杜健的声音中透露出他的自信，这在一定程度上给身边的战友们带来了很大安慰。这时他们的脸上不再是那种迷茫的表情，神态看起来也自信多了。杜健的计划与计谋均得到了大家的认可，这是身为一个优秀的指挥官才必须具备的。
　　经过大家的讨论，最终决定由张世杰、王明军、姚少华、崔振民和方家明担任敢死组的人，由李波、赵龙、朱晨、孟阳和杨睿担任救人组成员。一场硝烟弥漫的战争很快就要打响了，没有人能预料战争的结局是怎样的，所以就算作战计划已经安排妥当，众人还是没有一丝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