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暗语》哲若

46、演习

　　在火车站的候车室里与虞镜分别得时候，其实杜健感觉到了虞镜的悲伤，尽管虞镜掩饰的很好，但是心细如杜健，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虞镜的强颜欢笑呢。两个人在一起那么久了，说句不客气的话，虞镜就是打个喷嚏，杜健都知道她是因为感冒了，还是因为想他了？
　　原本杜健是打算告诉虞镜，自己无论如何是不会为了前程而离开虞镜的。可是这句安慰虞镜的承诺，他并没有说出来，因为他知道虞镜不喜欢空口诺言，那就把这句承诺放在自己的心里，用未来无数的日子来实现吧。
　　再说红蓝双方大战在即，就算来火车站送虞镜，杜健都要跟赵旅长请好假，并再三保证自己两个小时内一定会返回，这才得到赵旅长的同意。这一次，杜健知道自己一定不能再任性了，要好好的应付这场大战了，既是为赵旅长，也是为自己，赢得一次机会。
　　就在杜健返回旅部不久，赵旅长又找他谈了一次话，这次谈话的主题明着听是红蓝双方大战，再往深了想，杜健知道那是赵旅长在向他暗示，一个优秀的军人，不能因为儿女情长而放弃作为一名军人的骄傲。
　　杜健并没有任何的表示，一来他心中早有了主意，二来他不愿意顶撞赵旅长。在旅部的这两年，杜健知道赵旅长是把他当儿子一样的对待，就算在这件事情上，赵旅长做得很过分，但也不能抹杀这两年来赵旅长的付出。
　　而且就在他们谈话的时候，接上级领导指示，参加红蓝双方大战的全体官兵上车，马上出发，去到另一片战场准备开战。这与他们之前决定的在本旅部举行决战的决定不符，但上级领导说是为了公平起见，己方不能因为熟悉地势，而让对方抓住把柄。
　　根本就没有多余的时间考虑，在接到上级命令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后，赵旅长、杜健、丹尼尔上校、诺恩，还有参加此次红蓝双方大战的所有官兵便离开了旅部，向着一个陌生的领域进发。一辆一辆的卡车开出营地，在地上扬起一阵阵灰尘的时候，赵旅长和杜健的心也跟着灰尘漂浮在空中，一上一下。
　　丹尼尔上校很高兴，连连夸中国作为一个大国，就是有风度，手舞足蹈的样子似乎是在说，这次他赢定了。诺恩虽然没有丹尼尔上校那么高兴，但嘴角也上扬起了弧度，不住的擦拭自己胸前的那枚胸章。
　　这一路的行军，走了足足有一天的时间，期间卡车根本就没有停过，就连吃饭也是在车上进行的。每个卡车都配有三个司机，而且这三个司机都是上级派下来的，他们只负责开车，根本就不透露有关这次红蓝双方大战的任何信息。当然关于这一点，杜健根本就没有抱任何希望，因为他知道要想从他们嘴里知道秘密，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卡车一直都在崎岖的山路上行驶，饶是杜健年轻，这一天的颠簸下来，也是腰酸背痛，腿肚子直打哆嗦。再看其他的战友，也是一样，大家都忍着身体的不适，期盼着卡车能早点停下来。赵旅长虽然在轿车里坐，也好不到哪去，不过赵旅长是一个职业军人，自有他军人的操守，就算胃里在翻江倒海，也不会表现在脸上。
　　现在车终于停下来了，众人都送了一口气，从车上陆续下来，活动活动胳膊，伸伸懒腰，尽情地享受着眼前的美景。现在他们都在一个树林子里，古树参天，野草丛生，一寸高的紫色的不知名的小花地毯式的铺满了整个树林，漂亮极了。此时正是黄昏时分，金色的夕阳照耀着这些花儿，让这些花儿越显娇艳。
　　毫无疑问，这个树林子是杜健和他的战友们从来没有来过的，否则那些不知名的小花早已被他们的炮火燃烧干净了。当兵这么多年以来，凡是杜健到达过得地方，基本上都会有很长时间不长花儿，因为军事演练后的战场所弥漫的硝烟的味道，花儿是很讨厌的吧。
　　这个树林到底有多大，里边都有些什么动物，不光丹尼尔上校一行不知道，就是赵旅长和杜健一行也不知道。不过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上级找这个地方，一定花了很多心思，只是可惜了那些花儿，这一仗过后会有很长时间都不会再开放了。
　　按照双方的约定，从下车这一刻起，红蓝双方之战就正式打响了。不过考虑到双方舟车劳顿，都需要短暂的休息，就留给双方一个晚上的时间。明天早上八点整，这场战争的信号枪就要打响了，那时将会是一个异常艰难的过程。
　　杜健下车的时候，本来是想去看看赵旅长怎么样了，当他走到赵旅长车旁边的时候，看见赵旅长和丹尼尔上校两个人在说着什么，旁边警卫连的人朝他招手，示意他不要过去，赵旅长正在和丹尼尔上校商量事情。
　　杜健就走开了，欣赏起眼前的这片树林。此时的树林很是宁静和安详，树木在晚风中簌簌的摆动着枝叶，成群的鸟儿叽叽喳喳的相互叫着，似在做今日的告别，天边的晚霞发出金灿灿的光芒，让人感觉很温暖。一切都是那么美，那么美。
　　然而只要一想到从明天开始，这种和谐的画面会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有了，杜健的心里就一阵难过。也许再也没有比打仗更残忍的事情了，战争过后，所有的地方都寸草不生。你想连小草都不愿意生长的地方，那还有生气吗？
　　然而这种大战前的宁静最是难得，好好享受这种宁静也是杜健放松神经，减轻压力的独门秘籍。不过杜健的这种宁静很快就被打破了，不断有战友过来问杜健，知不知道这次他们到底是攻还是守？这个问题杜健也很想知道，可他确实是不知道啊，只好遗憾地摇摇头。那些战友们也不在意，估计他们可能也已经猜到了，杜健也不会知道这样机密的问题，之所以还要这样问，不过是想缓解一下自己的压力罢了。
　　相比于杜健和队友们的忐忑，诺恩方倒显得很轻松，对着树林指指点点，不时发出一阵阵欢笑声和口哨的呼啸声。他们相距的并不远，所以偶尔也会有个别单词通过好事的风儿传递到杜健的耳朵中，杜健明白他们是在猜测树林里边有什么野味，待会可以打来吃。
　　这一片树林里的生灵啊，要遭殃了！杜健也是在道家文化环境下长大的，脑中这种天人合一的思想也是根深蒂固的，所以在听到诺恩说要打野味的时候，第一时间就会想到这片林子里的生灵。这种思想促使他得做点什么事情，以便可以保住这些生灵。
　　很快他就想到了，这是一个一石二鸟的计谋，既可以保住这片树林里的生灵，也可以挫一挫诺恩的傲气，顺便涨涨己方战友们的士气。打定主意，杜健走到诺恩面前，向他做了一个不懈的表情。果然，诺恩上当了，怒气冲冲的质问杜健是什么意思。
　　杜健笑了笑，说：“这片树林里边的所有野味都属于胜利者，诺恩，你敢接受挑战吗？看我们最后谁能吃到野味？”
　　杜健的这一邀约，立即引来了战友们的追捧，在自己的地盘上，当然得自己说了算，哪能容一个西洋人说啥就是啥呢。这种民族的归属感是几千年的文化传承，积淀到骨子里的血液，就像空气一样，平时根本就感觉不到它的存在，只有在紧要关头，才会显现出威力来。杜健想集聚己方的士气，利用的正是这民族归属感。
　　况且上次杜健和诺恩的格斗赛，因为某些原因，而没有分出个胜负。这次又有好戏看，怎么能错过呢！现在看来，杜健的这一邀约确实达到了目的，看诺恩的队友，一个一个咆哮着，气愤极了，也在等着诺恩表态。
　　“好，杜健，我接受你的挑战，这片林子里的所有野味都将只属于胜利者，希望演戏结束的时候，你还能这么自信。”
　　诺恩的表情很严肃，声音听起来也很不悦，这显然说明他很重视这个挑战。
　　就在这种剑拔弩张、双方之间的火药味一触即燃的的时候，各自的指挥部发出集合的号角，杜健和诺恩便各自带人走开了。就算有再大的仇恨，只要还是一名军人，就应该听从命令，这是军人的天职，古今如此。
　　原来关于这一场演习，上级就只找了这么一个他们双方从来没有到过的树林，关于其他的方面，自行协商。刚才赵旅长和丹尼尔上校就是在一起协商谁攻谁守的问题，现在这个问题有答案了。这一场战争通过双方协商，决定由诺恩带队坚守树林深处的一处被命名为“英雄坡”的地方，而由杜健带队攻打。当然“英雄坡”里还关有我军的三名侦察兵，杜健的任务不只是要攻下来“英雄坡”，同时也要保证三名侦察兵的安全。
　　任务交代完毕，赵旅长便走进了指挥所。从现在开始，赵旅长和丹尼尔上校就和这场演习没什么关系了，他们只负责在监视器前看个人的表现就行了。而杜健和诺恩就成了这场演习各自战队的最高指挥官，演习的胜与败，就看他们两个人的指挥了。
　　杜健忽然感觉有压力，这是他第一次接受这么重大的任务，一时之间有点不适应。不过杜健是迎难而上的人，现在他脑中所思所想的都是这场演习，把外界的所有杂念都丢在了九霄云外。
　　夜幕已经来临，繁星点点的夜空看起来很神秘，北斗七星很明亮，像是在为夜归的人指路，也像是在为有心人传递某些信息。这不杜健就接收到了北斗七星的信息，盘算好了这场演习的计划。现在只等天一亮，就开始实施了，说实话，他现在都有点迫不及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