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暗语》哲若

42、倾诉

　　楼道里没有灯，黑漆漆的，平时虞镜走惯了，沿着墙边就上去了，只用到门口的时候，拿出手机照一下，找出钥匙来开门就好了。今天因为多了一个杨楠，他平时估计都没有走过这样的楼梯，可能会不习惯。虞镜提前就拿出手机，给杨楠照路，可杨楠还是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得踉踉跄跄。
　　“这楼道里怎么没有灯啊？”
　　“这房子太老了，所以可能是灯坏了没有人修吧。”
　　本来虞镜怕楼道太黑，杨楠可能会害怕，后来一想，杨楠一个大男人，应该不会这么胆小吧，自己还是不要杞人忧天了。再说虞镜的胆子也不是很大，只不过这个地方是她每天都住的，比较熟悉而已，才显得胆子大了点。
　　五楼很快就到了，虞镜打开灯的那一瞬，杨楠紧张的神情才算松解下来，接着就像是主人一般，开始审视屋中的一切。虞镜只说了一句“随便坐，我去做饭了”就去了厨房，连衣服都没有换，不是她不换，只是房间中的门根本就是一个摆设。杨楠估计是一个君子，但作为女人，不能给男人不君子的机会。这是虞镜一贯秉持的原则。
　　杨楠在房间中东逛逛、西逛逛，虞镜在做饭，也没有搭理他。随便看，反正房间中除了书，就是书，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而且那些书也多是一些经典的名著，虞镜很少买小说，偶尔想看小说，都会上图书馆去借。
　　果然，杨楠很快就对这房间中单调的陈设乏味了，移动到厨房，靠着厨房的门框说：“虞镜，你的生活未免太枯燥了吧，连个游戏机都没有，这还是人过的日子吗？要不赶明，我送你两台游戏机？”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不用了。我呀，天生缺失游戏细胞，再简单的游戏，到了我手里，也会变得很难。你知道‘连连看’吧，记得上大学的时候，我们班同学一起去一家公司实习一周，而那一周我什么也没干，就玩连连看了，结果实习结束的时候，我连一关都没过。还有‘植物大战僵尸’，我一个室友告诉我怎么玩，结果还是被我弄得乱七八糟的，我根本就搞不懂这个游戏到底是什么意思。所以啊，我不怎么玩游戏，你也不用送我游戏机。”
　　虞镜说话的时候，手上的工作没有停。这不，说了这么多话，一盘“西红柿炒鸡蛋”就出锅了。引得杨楠频频咽唾沫，眼珠子都没有离开过西红柿炒鸡蛋。其实虞镜在做饭上的造诣，也完全是来自于她父亲的教诲。虞镜的父亲始终认为，不管到什么朝代，什么样的科技年代，女人必须得会做饭。虞镜就是在这种教诲下，学会了一些简单的家常小炒。
　　“连‘植物大战僵尸’你都不会？虞镜啊，看来你的游戏细胞的确是睡着了。不过没有关系，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从今天开始起，你遇到了我这么个好的老师，我一定会严格训练你，使你成为游戏届的一匹黑马。来年参加游戏大赛，夺得冠军，一雪前耻。”
　　杨楠虽然嘴里说着游戏的事情，但是眼睛依旧盯着那盘西红柿炒鸡蛋。
　　“谢谢你的好意！”虞镜看了一眼杨楠，不想再继续打游戏这个话题了，不过看见杨楠一直盯着西红柿炒鸡蛋看，就接着说：“我知道你很饿，不过米还没有熟，我再炒一个鱼香茄子，应该就可以吃饭了。你先去沙发上休息会，看看电视或者上上网，再等一会儿就可以吃饭了。”
　　“好啊，那你最好能快一点，因为我很饿。”
　　杨楠说完，转身出去了，不久，就传来电视的声音，声音很大，虞镜住的这个老房子隔音效果特别不好，杨楠把声音开得这么大，是想让邻居投诉吗？虞镜赶忙放下手里的菜，三步并作两步跑出厨房。
　　“拜托，杨楠，现在是三更半夜，不是白天啊，你把声音开这么大，是想要邻居骂你啊！”
　　虞镜抓起遥控器，把声音调小了。这才发现电视上播放的正是由杨楠主演的一部片子，这个片子虞镜没有仔细看过，只知道这部片子当年很火，好像还得了很多大奖，而且杨楠也是因为这部片子才跻身国内一线演员行列的。不过现在杨楠竟然在看自己演的片子，他是无聊透顶了呢，还是想重温一下自己昔日的辉煌？
　　“虞镜，你看过我的这个片子吗？”
　　“没有”
　　“这个片子让我获得了很多大奖，你知道我以前的角色定位很单一，也是从这部片子开始，我的戏路才完全打开了，各种片约和通告不断，所以我一直都很感谢这部片子的导演和投资人，而且这部片子对于我，还有另外一个特别的意义。”
　　杨楠说到这里的时候，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了微笑。
　　“什么意义？”
　　凭虞镜做编辑这么长时间的职业判断，这里边一定有故事，而且是关于爱情的。虞镜迫不及待地追问，显示了她对故事的好奇。本来嘛，所有的爱情故事都是令人让人羡慕而高兴地。虞镜这个时候想要听故事的念头打败了脑中所有的杂念。
　　“我遇到了我的太太啊。”
　　果然是关于一段美好的爱情啊！虞镜先在心中窃喜了一下，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继而又开始揣摩：莫非杨楠的太太是这部片子的女主角？虞镜开始在大脑中仔细回忆那天日暮黄昏时分，在她上一个居住小区门口，打她的那个少妇，她记得少妇当时说自己是杨楠的太太。可是不管虞镜怎么回忆，她都没有办法把电视剧中的女主角和少妇联系起来，因为实在是太不像了。
　　莫非是我记错了杨楠太太的样子？虞镜想向杨楠求证一下，当她看向杨楠的时候，却忍住了要问的冲动。因为杨楠的神情在跟着电视机里的情节不停地转变，似乎又回到了拍摄这部影片的时候。虞镜明白这个时候问问题，不但会破坏回忆者的情绪，而且极易会惹回忆者厌烦。
　　“你不要误会啊，我太太不是这部片子的女主角。”
　　看来，还是杨楠厉害，虽然在看着电视画面，但只要瞄一眼虞镜，就知道她此刻心里的想法。中年男人观察细致和体贴入微的能力，还真是不同一般啊。说实话，虞镜现在都有点怕杨楠了，不知道他还能猜透自己多少心思。
　　“那你刚才不是说这部片子对你有另外一个特别的意义吗？”
　　既然杨楠都已经主动交代了，那干脆就问到底吧，虞镜也不再照顾杨楠的情绪。
　　“这部片子的导演和投资人都是我老乡，当初他们找我拍这部片子的时候，我没有答应。因为片子中有太多打斗和爆破的戏了，我之前拍戏的时候因为剧组爆破组的问题就受过一次伤，所以我很排斥再演这样的戏。可是导演和投资人对这部戏很有信心，他们为了说服我，特意举办了一个老乡联谊会，希望广大的老乡能说服我。”
　　“结果就在老乡联谊会上，你认识了你的太太？”
　　“是的，刚注意到她的时候，她在人群中落落大方的与众人交谈，很是开朗的性格。后来导演介绍我们认识，我们更是相谈甚欢。你知道因为工作性质的原因，我接触过形形色色的女人，说实话，很难有女人能那么吸引我。”
　　讲到这里的杨楠，神情中流露出来的甜蜜和幸福真的让人羡慕了，人生中能有这样的心动和爱情，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不过虞镜很怀疑杨楠所说的话，落落大方，开朗？杨楠要夸自己的老婆，也用不着这么违背事实吧？
　　落落大方呢，虞镜同意，就那次杨楠的老婆在小区门口打人时候的架势，的确是落落大方，没有一丝扭捏。不过开朗，虞镜就不赞成了，那哪是开朗啊？分明就是开放，说得再通俗点，就是豁的出去。
　　“所以你就为了她，接下了这部影片，然后就达到了事业的顶峰？”
　　好像很俗套的故事嘛，男人与女人一见钟情，然后男人不想在深爱的女人面前认怂，就勇于挑战自己。结果不仅挑战自己成功了，还一不小心达到了事业的顶峰。原本以为会是一场曲折离奇的爱情故事，没想到还是逃脱不了“爱的救赎”的范畴哦。虞镜有点失落了。
　　“我的确是为了她才接下这部影片的，不过不是受了她的鼓励，而是为了鼓励她。”
　　杨楠的回答像是一股清风，吹走了虞镜心中小小的失落情绪，她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情，顺便也调整了一下坐姿，准备听杨楠讲接下来的故事。这个时候，傻子都知道，接下来的故事才是他们爱情故事的精髓。
　　“嗯，怎么回事？”
　　“那次的老乡联谊会，我太太也是被强拉去的。后来我才知道，她之前因为走不出失恋的阴影，所以被朋友拉去参加联谊会。而那日她游走于众人之间，也是想开始一种新的生活，不过她失败了。”
　　杨楠的情绪稍稍显得有点失落，看来张德晖说的很对，杨楠是一个负责任的男人，已经隔了这么久了，提起那时候的太太，他还是掩藏不了自己无能为力的失落。这种失落是一个男人对自己深爱的女人无能为力时才有的无助的表现。
　　虞镜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残忍，逼着人去回忆过去那些不开心的事情。过去的事情过去了就算了，尤其是那些不开心的，就更不要去追忆了。与其花费时间回忆不开心的事情，还不如多想想开心的事情呢。
　　虞镜决定与杨楠聊点开心的事情。
　　“杨楠，事实证明，你成功了。你不仅让你老婆从失恋的状态中走了出来，还让她爱上了你。不得不承认，你的魅力好大啊！”
　　“呵呵，”杨楠脸上露出的苦笑，让虞镜怀疑自己这句拍马屁的话，是不是拍到马腿上了？不过杨楠很快就又换了一副神情，接着问道：“虞镜，我已经讲了我的爱情故事了，为了公平起见，你是不是也应该讲讲你的爱情故事？我记得上次饭局结束后，我特意留下来问你，你都没有说。怎么样，今天我有这个荣幸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