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暗语》哲若

39、喝酒

　　但是郝主编在侧，虞镜还是要给他这个面子的。余温桦说过，杂志社所有的人都在为这件事情的解决而努力，而且今天晚上郝主编喝了多少，虞镜也是看在眼里的。这个时候，就忍忍吧，出来混，总得学会忍。
　　“好，既然高市长这么说了，我要是再不喝，就说不过去了。可是，我又真的不能喝，因为我对酒精过敏，我想高市长也不希望今天晚上在座的有谁被送去医院吧？”虞镜做出一副很想喝酒，但又不能喝，显得很矛盾的表情，接着就是踌躇再三后，她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似的，很快端起面前的水杯，接着说，“这样吧，高市长，我以水当酒，敬您一杯，感谢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本来嘛，她又不是什么交际花，没必要去讨好这些人。但看现在这个情形，估计是逃不掉了。既然今天晚上必须得喝，那么，虞镜也不希望自己喝得是酒。再说席间只有她一个女的，说自己酒精过敏，大概也能说得过去吧，这些男人不会真的难为她吧！再说她只是一个小啰啰，席间在座的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不会真和她一般见识吧！
　　可是，毕竟还是太年轻，虞镜还是把一切都想象的太美好了。于是，她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东西，一件那些有身份的人大都喜欢的东西，面子。面子这东西可大可小，有的人视它如生命，要是有人让他们失了面子，他们会记恨你，想办法报复你；而有的人又会觉得，面子不值一钱，无所谓，随便。
　　至于高副市长属于哪种人，现在还不得而知。不过，众人的脸色已经开始变得诚惶诚恐了，虞镜这样的语言和行为，万一惹了高副市长不高兴，那么恐怕今晚的酒，就白喝了。于是，明白利害的人开始找补。
　　“高市长，虞小姐年轻不懂事，您别和她一般见识。这样，我替她喝。”
　　陈总一仰头，就是一杯。
　　“对呀，高市长，虞小姐可能是真的不会喝酒，您就别怪她了。这样，您要是真想喝酒呢，我陪您喝。”
　　陈总公司的业务骨干纷纷举杯。
　　高副市长对这些找补无动于衷，不反对也不赞成，总之就是不发一言，依旧用那个狐狸般的微笑看着虞镜。最难的是那些举起酒杯的人，这个时候不知道是该喝还是不该喝，左右打量着虞镜和高副市长，希望能给个准确话。
　　陈总不住的用眼神暗示虞镜，旁边的郝主编也快把她的鞋踢烂了。虞镜这个时候，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犯了一个多么大的错误了，只是这个时候再说要喝酒，会不会显得刚才太做作了？虞镜陷入了一个两难境地中，怪自己刚才说话说得太快太满，以至于造成现在这样被动的局面。
　　不过，虞镜也不怕，她是遇强则强的主。
　　“高市长，我真的不能喝酒，您大人不计小人过，这样，我再以水当酒，敬您一杯。”
　　“不必了，虞小姐不能喝酒，我当然不能强迫，否则这要是传出去，我成什么人了。我向来喜欢人家自愿，虞小姐不愿意喝就不喝吧。”
　　高副市长这样说话，醉翁之意不在酒，明着是说虞镜可以不喝了，其实真正的意思是，喝吧！这样的潜台词，在座的各位都听出来了。虞镜又不是傻子，当然也知道。另外，她也不想因为自己的问题，就把今天晚上的正事给搅黄了。避开那个狐狸般的微笑，虞镜一咬牙。
　　不就一杯酒吗？好吧，既然你要面子，我就给你这个面子。你大爷的，今天就豁出去了，当一回交际花。虞镜忽然有一种对不起杜健的感觉。
　　“高市长，我虞镜年轻，不懂事，您别和我……”
　　虞镜没说完，就看见杨楠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举着喝红酒的高脚杯，向着高副市长。虞镜看见里边有满满的一杯酒，多一滴都会洒出来。天呢，杨楠刚刚才吐过啊，这要是喝下去，人还不得进医院啊！
　　“高市长，我必须得向您坦白，虞镜今天晚上闹脾气都是因为我的原因。白天的新闻不知道您看了没有？虞镜因为不小心卷入了和我的是非中，所以她一直都在记恨我。其实，虞镜可能不想那么快就解决瓷砖胶的事情，她以为这样便可以让我在负面的新闻里走不出来。所以，高市长，实在是不好意思，您可能是受我连累了，我在这里向您赔罪。”
　　杨楠咕咚咕咚喝酒的时候，虞镜看到他的眉毛一直都是皱着的，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哦，是这样啊，虞小姐，那你可想错了，杨楠是大明星，跟着他，你会一路飘红的。”
　　高副市长终于换了一个表情，不过依旧令人生厌。不知道为什么，虞镜还从来没有这么讨厌过一个人，她没有仇官的习惯，以前也从来没有平白无故地就去讨厌一个人。可是今天晚上，自从看到高副市长那个狐狸般的微笑开始，虞镜就觉得这个高副市长一定不是一个什么好人。
　　“我不稀罕。”虞镜漏出鄙夷的表情。
　　“哦，那你稀罕什么？”
　　高副市长似乎对她，很感兴趣。
　　“我稀罕这世间看不见的东西。”
　　“那就难办了，既然看不见，又怎么拥有呢？”
　　“我为什么一定要拥有？”
　　“哈，哈，哈”高副市长漏出一连串的笑声，似乎是在嘲笑虞镜的单纯和不切实际，笑过之后才接着说，“虞小姐真有意思，小陈，你说得对，她很特别，可算是一个佳人。不过虞小姐，我觉得我们会再见面的，你觉得呢？”
　　“高市长日理万机，我就是一个普通人，不敢高攀。”
　　呵呵呵，高副市长又发出一连串的笑声。
　　不过随着高副市长的笑声，众人紧绷的神情终于开始缓解，又开始了觥筹交错和推杯换盏，席间的气氛又热闹起来了。刚才的小插曲就像是一个无关痛痒的笑话，笑完之后，众人又开始了各自的战局。
　　虞镜倒是无所谓，反正今晚她也没有什么损失，倒是对杨楠，有点心生愧疚。因为就在她给杨楠的经纪人李哥发去短信不久，李哥就给她回了短信，短信上只有一句话：杨楠一天没吃饭了，请别让他多喝酒，谢谢。
　　怪不得杨楠的酒量会这么差呢，原来是今天一天没吃饭了，空腹喝酒，能不吐吗？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在喝过一圈后，杨楠会出去那么长时间了，他一定是先去吐过之后又吃了什么胃药。虞镜一直只知道今天杨楠在喝过酒之后脸色很差，没想到他是忍着身体不适而硬撑下去那些酒的。
　　酒局在高副市长的一句“我们会调查清楚，给公众一个满意的交代的”话后结束。
　　很明显，这次的饭局没有达到理想的效果。陈总公司的业务骨干们表示不满，纷纷指责虞镜假清高，搞砸了酒局，他们今晚的酒是白喝了。这种抱怨在送走高副市长和那几位局长后，尤其明显。要不是陈总拦着，估计他们连打虞镜的心都有。
　　见此情景，虞镜只好赶紧撤，眼不见心不烦。今晚的结果也不是她想要的，只是她还没有办法出卖自己的青春或者美貌来换取一些东西，她不是那样的人，如果真要她那么做了，她才会觉得自己真做了对不起杜健的事呢。再者，虞镜选择开溜，还有一个考虑，那就是杨楠。
　　杨楠这个时候，还在卫生间里吐。其实自从他喝下去56度的一大杯白酒后，脸色就又恢复了之前的难看，不过他没有立即去吐，而是一直忍着。虽然中间隔着几个人，虞镜还是看到了他额头上的汗珠。那些汗珠，像一面镜子似的，让虞镜看到了自己内心的丑陋，杨楠若真是有阴谋的，根本不会喝下那些酒。之前的那些猜测，根本就是无来由的杜撰，或者说是叫对杨楠的诽谤。
　　就在饭局快结束的时候，杨楠终于忍不住了，转身出去了。然后就有一个服务员进来说，有一个顾客在洗手间里吐得胆汁都快出来了，问众人要不要找个人去看看。当时大家都忙着和高副市长话别，就没理服务员这茬。虞镜心里想得是等大家都走了，她再到洗手间里看杨楠，反正也不急在这一会儿。
　　没想到在饭店门口，大家送走高副市长，并没有“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的意思，而是开始了对虞镜的批判。虞镜也只能临时改变策略，自己告辞，然后再想办法溜回去，去洗手间找杨楠。
　　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重新回到饭店内，虽说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但也不是什么大事。这就跟那些特工似的，伪装的好就可以了。虞镜还记得以前看《潜伏》，余则成和翠萍以假夫妻名义生活了那么长时间，为什么？伪装的好呗！人前恩爱的不得了，人后还不是各睡各床。这事说白了，就一个字，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