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暗语》哲若

31、梓汐

　　既然是志同道合的朋友聚会，当然就得找一个舒服温馨的地方，张德晖说今天吃饭的地方是肖一德推荐的，看来今天前来吃饭的人关系都不一般，要不然肖一德怎么会推荐这么个地方。再看席间众人的脸色，也多是喜气洋洋的样子。他们的下属估计打死也不会相信他们的老板还有这么温情的一面，这是只有在真心朋友面前才会袒露的放松。
　　现在虞镜总算知道，之前一直在脑中疑惑的他们之间像是缺少点什么到底是什么东西了，缺少的是虚情假意的客套和灌人喝酒的坏笑。这里你想喝就喝，不想喝绝没有人要挟你，就连吵架拌嘴都带着情谊。
　　“老肖，你赶紧和虞镜喝酒吧，人家小姑娘都举半天杯子了，一点不懂得怜香惜玉。”童继明道。
　　“你还说，还不是怨你，非得跟我争论。虞镜啊，童继明说的都不是真的，你不要相信他，其实我是一个很懂得怜香惜玉的人。他童继明才是美丑不分，看见凤姐都能当成西施的主儿，来，我敬你。”肖一德道。
　　虞镜的“不敢当”三个字还在嘴里徘徊，童继明的声音又出现了：“我美丑不分？笑死我了，在座的各位都说说，谁老婆有我老婆漂亮？”
　　“全世界就你童继明一个人觉得你老婆最漂亮，……”
　　新一轮的争论又开始了，虞镜估计今天晚上这杯酒得自己喝了，要是再这么举着，估计举到聚会结束都不一定能喝到嘴里。这些人太贫了，相互之间太熟了，他们是真的放松了神经来这里吃饭的。
　　时间不等人，美好的时光总是一闪而过。饭局在众人的恋恋不舍中结束了，当然今日攒局的目的也达到了，到场的各位企业老板都表示愿意出资投拍，具体的出资份额等张德晖做出详细的计划后告知他们，他们就把钱打到“美华传媒”的公司账上。出门在外靠朋友，这话还真是不假。
　　张德晖让司机先送虞镜回家，虞镜是满脸兴奋，她没有想到事情会进展的这么顺利，也怪她一整天都处在坏事缠身的境况，好不容易晚上有一件可以高兴的事情，她不想那么快就从悲哀的情绪中转过来。
　　张德晖的情绪还好，看不出太大的兴奋，不过已没有之前那么严肃了。快到家的时候，张德晖问医院里的病人怎么样了，虞镜就一五一十的给张德晖讲了医院的所见所闻，当然也说了有一个神秘人帮那些人支付医药费的事情了。张德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舒展开来。只是这一下还是没有逃脱虞镜的眼睛。
　　“张大哥，有什么问题吗？”
　　虞镜有隐隐的不安的感觉。
　　“没有，快上去休息吧。咦，你新搬的家怎么在这儿？”
　　车子已经停在了虞镜所居楼房的路边，那是一栋临街的老房子，此时街上卖各种小吃的摊贩还没有结束生意，街上熙熙攘攘的吵闹声让人怀疑住在这栋楼里的人晚上要是想早睡，估计是不能了。
　　严格说起来这还是第一次张德晖知道虞镜新搬的家在这里，上次发生的莫名其妙的“出轨门”事件，房东把虞镜从家里赶出来，她暂时住到了张德晖家里。事态平息后，虞镜新找了房子，就从张德晖家里搬出来了，走的时候虽然和张德晖打了招呼，但是并没有告诉他新搬的家具体在哪里，难怪今晚张德晖在看过这样的房子后会吃惊了！
　　“怎么了，张大哥，有什么问题吗？现在的房子不好找，这是离我单位最近的性价比最高的房子了。”虞镜猜张德晖是觉得她住的房子条件不好。
　　“你看那电线”，张德晖说着指着露在空中的电线，虞镜看到，离地面只有十几米高的地方架着一坨黑色的电线，之所以说它一坨，是因为太多了，密密麻麻的，好像只有说“坨”字最贴切，张德晖接着说，“现在天气这么热，肯定用电量大，这里的电线很容易起火的。你怎么住在这里啊，多不安全。”
　　原来张德晖是担心虞镜的安全，可是这里是老小区，住在这里的多是像虞镜一样在附近上班图便宜的租房客。而且这里岂止是只有电线裸露在外边，各个租房客为了自家方便，撕拉乱扯电线都是常有的事情，还有这里龙蛇混杂，小区连个大门都没有，更别说保安人员了。要说不安全，这里不安全的因素多了去了，又岂止是只有电线的问题。
　　可是虞镜当初租房子的时候，已经上网查过了，这个小区这么多年，还没有发生过比较大的安全事故，网友评价说还可以，同等价钱内，这里算是比较好的了。虞镜这才决定在这里租房子。
　　“没事，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哪就那么凑巧就在这个夏天出事？”
　　“不可大意，近来有关电线老化起火的消息多有报道，你还是赶快搬家吧。”
　　“张大哥，你就放心吧，这里住有这么多人呢，要是不安全，大家早都搬走了。”
　　“别贫嘴了，你赶紧找时间看房子搬家吧。”
　　张德晖不依不饶，像极了一个大哥哥在爱护自己的妹妹，虞镜只好投降。
　　“好，我找时间搬家。”
　　张德晖这才坐上车离开。
　　虞镜转身上楼，看见房间内还是和出去时一模一样，心想网上说的还是很靠谱的，这里虽然连个安保人员都没有，但安全还真是可以。张德晖有点小题大做了，他自己住惯了豪宅大房子，就不允许别人住这样的房子吗？有几个人像他那么有钱。
　　虞镜换过家居衣服，打开音响按钮，开始动手收拾屋子，干劲十足，精力充沛，连手机响了也浑然不觉，直到收拾完毕躺到床上才发现，打电话的竟然是杨楠的经纪人李哥。这下美好的心情又瞬间跌落至谷底，不敢有第二分钟的迟疑，虞镜连忙给李哥打了过去。
　　“李哥，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我问你啊，虞镜，今天你去医院了吗？”
　　“去了呀，他们的病情都还挺稳固的，医生说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出院。不过有一个孕妇，她的情况不太好，医生说需要持续观察。你放心吧，李哥，我明天还会去医院的，直到他们都康复。”
　　“好，谢谢你。”
　　“李哥，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呃，……，”虞镜支支吾吾。
　　“还有什么事情吗？”
　　“没，没了。”虞镜矢口否认。
　　“你要是没事的话，我还忙着呢，就先这样吧，我们回头再联系。”
　　“别，李哥，我是想问杨楠怎么样了？他现在在哪？我的意思是他有没有来南吟市？”
　　支吾了半天，虞镜终于问到杨楠，可是还是语无伦次的。
　　“他现在在自己家里，稍后会到南吟市，和张总洽谈新电影的事情。虞镜，你这次真把他害惨了。”
　　“我知道，我很抱歉。”
　　“就这样吧。”
　　李哥率先挂断电话，虞镜扔掉手机将头深深埋进被子里，许久不敢抬头。
　　手机又响了，虞镜将头从被子中抬起来，瞥一眼手机，发现竟然是杜健。虞镜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杜健不是应该在决战红蓝双方吗？怎么这个时候还有空打电话来，不过能接到杜健的电话，虞镜还是很欣喜的，于是迫不及待得就按了接听键。
　　“健哥，你的仗打完了？”
　　“健哥？你就是这么称呼杜健的吗？”
　　手机中传来一个女声，即使隔着千山万水，虞镜也知道她是谁，这是女人的直觉。
　　“赵小姐，你怎么会拿着杜健的手机？”
　　“这个答案很简单啊，还用我说吗？虞镜，我现在就在杜健的房间里。怎么样，你还想知道些什么？”
　　“赵小姐，请你把手机还给杜健，我要和他说话。”
　　“那恐怕不行，杜健去洗澡了，你知道，今天刚打完仗，浑身都脏兮兮的。”
　　“赵小姐，你想怎么样？”
　　“我想要杜健。”
　　“那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虞镜，很多事情都是可以改变的。不知道你敢不敢和我打个赌？”
　　“赌什么？”
　　“就赌杜健会不会变心。”
　　“好，怎么个赌法？”
　　“你也知道，这次杜健能不能去西点，全凭我在爸爸面前的一句话。如果这次杜健会去西点，这代表什么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即使仅靠着一些看不见的电磁波在沟通，虞镜仍然感受到了赵梓汐神情间的轻蔑和志在必得的嚣张。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是两个女人之间的斗争，有时女人之间的战争比男人间的更残酷，因为女人都输不起。
　　“赵小姐，用杜健去不去西点做赌局，你不觉得有点残忍吗？这样的赌局我情愿我输。而且就算你是赵旅长的女儿那又怎样，杜健是一个优秀的军人，你有什么资格拿他的未来当赌资？再说杜健是一个人才，你这样糟践他，对他不公平。赵梓汐，如果你真的爱杜健，就不应该拿他的未来做赌注。”
　　“哼，虞镜，是你不敢吧？实话告诉你，这次我赢定了。”
　　“但愿如此，赵梓汐，这样的赌局我不会参加，更不会输。”
　　虞镜不是没有胆量参加这样的赌局，只是觉得没有必要。难道说她参加了，就能决定杜健的思想吗？显然不可能，这场赌局的输赢根本不是由她自己决定的，更不是由赵梓汐决定的，它的输赢是要靠另外一个男人决定的。两个女人，把一场赌局的输赢寄托在与赌局双方无关的一个男人身上，这样的做法是不是太傻了？
　　“那我们走着瞧。”
　　赵梓汐愤怒的挂断电话，虞镜在这边都可以想象得到她的生气。本来她打电话来是来羞辱虞镜的，结果被虞镜羞辱了一翻。这样的心理落差对于她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公主来说，的确是够了。不过她怎么会拿着杜健的手机呢？还在杜健的房间里，都这么晚了，两个人在做什么呢？
　　不能往下想了，虞镜强迫自己转化思路，忘掉赵梓汐打来电话的事情。她在心里一遍一遍的的告诉自己：你要相信健哥，你要相信健哥，你要相信健哥。也不知道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多少遍，最后，虞镜还真忘了赵梓汐的挑衅，睡着了，还是一夜无梦的酣睡。这真不知道是该说虞镜心态好呢，还是说她没心没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