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暗语》哲若

32、打架

　　闹钟还没有响，虞镜就被余温桦的来电吵醒了，干什么吗？大清早的还让人睡觉不？虞镜最讨厌早上被人吵醒了，有什么事情非得赶着早上睡觉的时候说？过一会儿不行吗？她极不情愿的接听了电话。
　　“余温桦，拜托你以后早上不要这么早就打电话来，好不好？耽误我睡觉。”
　　“我的虞大小姐，你还有心思睡呢，赶紧起床看早间新闻吧。”
　　“怎么了？”虞镜意识到事态有点严重。
　　“杨楠于昨天半夜到达本市，被埋伏在机场的记者们堵了个严实，……”
　　果然是关于杨楠。虞镜的睡意一下子就没有了，也顾不得余温桦在电话里边说什么，忙翻身下床，打开电视，那速度快的惊人。电视中果然正在播报有关杨楠的新闻，主持人说杨楠下飞机的时候，被一拥而上的记者们围了个严严实实。这是“质量门”事件后，杨楠第一次出现在公众的视线中，所以各家记者们为了取得第一手的资料，都纷纷往前挤，结果就出事了，发生了踩踏事件。
　　现场一片混乱，有好长时间机场都处于瘫痪状态，还好是晚上，航班不是很多。踩踏事件发生后，杨楠和其助理第一时间把伤者送去了医院，不甘心无功而返的记者们又尾随杨楠而去了医院。这下更是大事不好了，医院中因为瓷砖胶而中毒的病人及其家属，还有凑热闹唯恐天下不乱的好事者们，听说杨楠来了医院，一拥而上，把杨楠打了一顿，连医院的安保人员都拉不开，最后还是值晚班的医生因为看不下去那么多人打一个人而报警了，到底是医者仁心啊！
　　等警察赶到的时候，杨楠已经被打得遍体鳞伤。那些病人和家属还是不依不饶，纷纷让警察把导致他们中毒的罪魁祸首抓起来，显然现在他们因为找不到生产瓷砖胶的厂商，而把杨楠当成了罪魁祸首。警察们哭笑不得，告诉那些病人及家属从法律的角度上说，杨楠并没有什么错误，倒是你们这些人，打架斗殴违反了治安管理条例。无奈现场民声鼎沸，法不责众，警察只好把杨楠暂时带到了派出所。
　　事情发展的，完全出乎意料啊！怎么就到派出所了呢？虞镜想昨天晚上自己不是才和李哥通过电话吗？李哥说杨楠还在家里，怎么昨天半夜就到南吟市了？又被事先得知的记者们围起来了，这些记者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那么，现在应该怎么办呢？杨楠在南吟市举目无亲，现在又被关在了派出所，他应该怎么出来呢？虞镜当下当机立断，决定先去派出所把杨楠捞出来，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说。她关掉电视，换了一件衣服，连牙都没刷就奔派出所而去。
　　毫无疑问，派出所外边全是记者。经历过上次的事情，对付记者，虞镜也算是有经验的人。她在家里的时候，就全副武装好了，口罩、墨镜、再用一个围巾把自己的头和脸包起来。只是这样的装扮，在炎热的夏季，分外惹眼，有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果然在虞镜走近派出所大门的时候，那些记者们都盯着她，似乎是想透过那一层围巾看清后边的脸。虞镜被看得心虚，只好低着头，加快脚步地往前走。这是一段考验心理素质的路程，每走一步，都需要极大的心理安慰。
　　其实大家彼此心里都清楚，这个时候能来派出所的，都是和杨楠有关系的人，何况又是一个包裹的这么严实的人，和杨楠的关系就更非比寻常了。也不知是谁起了头，扯掉了虞镜的围巾，其他的记者就拿着摄像机对着虞镜拼命地按快门，虞镜只好慌慌张张地跑进了派出所。
　　“这位同志，请问你找谁？”门口的一位警察拦住了气喘吁吁的虞镜，问道。
　　“你好，请问杨楠在吗？”虞镜摘掉墨镜和口罩，对着警察，怯生生地问道。
　　“你和他什么关系？这里是派出所，可不是什么粉丝见面会。”警察的态度很生硬，估计是把虞镜当成了杨楠的一位粉丝。
　　“我是他的朋友，我是来保他出去的。”虞镜赶忙解释。
　　“保他出去？”警察的表情带着疑惑。
　　“对啊，杨楠昨天晚上不是在医院打人了吗？”看到警察疑惑的表情，虞镜也疑惑了。
　　“杨楠是被人打了，他没有打人。而且根本就不存在保不保杨楠的问题，反而是要看杨楠愿不愿意不追究打人者的民事责任。同志，你是个法盲呢？还是看那些八卦报道说杨楠打人了？”警察收起疑惑的表情，一脸正色的看着虞镜。
　　“我，……”
　　虞镜还没有做出解释，就看见杨楠和一个警察一起从一个房间中出来了，同时伴随着他的声音。
　　“警察同志，这件事情我不打算追究了，医药费也不用他们出，毕竟是我有错在先。我很抱歉，给你们造成的麻烦。”
　　“我们是就事论事，杨先生，你伤得可不轻啊，真得不追究了吗？”
　　“不追究了。”
　　“那好，你先坐一会儿，稍后会有个文件需要你签字，之后你就可以走了。”
　　“好的，谢谢警察同志。”
　　和杨楠一起走出房间的警察又返回房间中，虞镜面前的警察则摆摆手，示意虞镜可以进去和杨楠说话了。杨楠在走廊上的椅子上坐下来，满腹心事，忧愁的样子让人心疼。虞镜冲面前的警察笑了笑，向走廊里边走过去。杨楠背着光，虞镜看不清楚他的伤势，只好一步一步向他靠近。
　　“杨先生，你怎么样了，还好吧？”
　　两个人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杨楠还是没有从沉思中醒过神来，虞镜只好开口问道。
　　杨楠茫然地抬头的瞬间，虞镜有一种穿越时空的错觉，这还是万人追捧的大明星吗？他的双颊已经肿得和馒头差不多了，眼角的淤青可以拿去当颜料，散乱的头发如发生过斗鸡大赛的鸡窝，衣服也被扯得不成样子了，而他茫然的眼睛里所透出来的忧愁似乎将他周围的空气都同化了。毫不夸张地说，要不是杨楠这张为大众熟知的脸，以他现在的样子，出去讨饭，肯定能日进斗金。
　　虞镜想哭，一个原本应该是星光熠熠、谈笑风生，让万人追逐的大明星，现在竟因为一个广告代言，变成了这副摸样，但她忍住了。
　　“是虞镜啊，你怎么来了？”杨楠的声调听起来超乎异常的平静。
　　“我看报道说你被打了，在派出所，就过来看看你。”虞镜有点哽咽。
　　“哦，那谢谢，我很好，没事，真得很好。”杨楠依旧很平静。
　　可是虞镜终究还是没有忍住眼里的那滴泪水，这个时候她情愿杨楠骂她，像上次当着她的面将小说撕碎一样，狠狠地骂她。但是杨楠没有，甚至连一句责怪的话都没有。虞镜就哭出来了，她不能欠别人，尤其是感情。
　　“杨先生，对不起，都是我把你害成这个样子的。”
　　虞镜泣不成声。
　　“是我自找的，和你有什么关系，快，别哭了，该不漂亮了。”
　　杨楠伸手要帮虞镜擦眼泪的时候，虞镜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两个人都愣在了那里。还好这个时候刚才的那位警察从房间里出来了，把一个文件夹交给杨楠，杨楠还在空中的手就顺势接住了文件夹。
　　“杨先生，如果你没有改变主意同意不追究的话，就在这上边签字吧。”
　　那位警察说着，递给杨楠一支签字笔。杨楠接过来，二话没说，就把名字签上了，签好后又看了一眼，才把文件夹还给那位警察，并说了声：“谢谢，给你们添麻烦了。”那位警察复又检查了一遍，合上文件夹，说：“这是我们的工作。杨先生，你可以走了，不过外边都是记者，千万要注意安全。”
　　“我知道了，谢谢。”
　　那位警察拿着文件夹走远了，杨楠也从落寞的神情中抽离出来，换上绅士般的微笑，看着虞镜。虞镜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还以为是脸上有了什么脏东西，用手当抹布在脸上擦了好几遍，又赶忙找话题，想岔开杨楠的注意力。
　　“杨先生，外边都是记者，我们要怎么出去呢？”
　　“走出去啊，难道还能用飞的，你有翅膀吗？”
　　这都什么时候了，杨楠还在贫嘴，他是没有看见外边到底有多少记者，不清楚现在的状况吧。虞镜哭笑不得，刚刚被眼泪划过的脸庞因为笑神经的运动，而有了紧绷的感觉，这让她忽然有了一种害怕的感觉。
　　“终于笑了，虞镜，要把你逗笑可真不容易，你的笑点忒高。”
　　杨楠还在说笑。
　　“杨先生，我们要怎么出去啊？要不我先出去，你殿后。”
　　忽然有了害怕的感觉，虞镜没敢去深究这种害怕感觉的来源，也不想去深究，更不愿意再继续和杨楠说笑，所以她就没有接杨楠的话茬，而是自顾自得说出离开派出所的计划。而且说完计划，也不等杨楠表态，直接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