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暗语》哲若

24、重生

　　然而今天的情况稍微有点不一样，虞镜刚从草坪上站起来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她怕杜健担心，就一直没说，还一直在和杜健开玩笑。她想暗暗调匀呼吸，慢慢让双腿恢复力气，她一直都以为那是晚上双腿蜷缩了太久的缘故。
　　玩笑开大了，让虞镜一时之间忘记了自己的双腿。结果一开跑，就要露馅，她勉强支撑着自己到了跑道上，就再也支撑不住了，酸软的双腿瞬间罢工。幸好杜健紧随其后，扶住了她要倒地的身体。
　　“镜儿，你怎么了？”
　　虞镜只是双腿无力，并不是意识不清醒。
　　“我刚才骗你了，所以老天在惩罚我。健哥，别担心，我没事。”虞镜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都什么时候了，还贫嘴呢，我带你上军医站。”
　　“好”
　　伴随着虞镜的好字出口，杜健已拦腰抱起她，向军医站走去。沿路上的战士们都睁大了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一幕“军营秀恩爱”的戏码。虞镜羞红了脸，杜健则是一脸着急的样子，顾不上沿路遇上的战友们。
　　军医站很快就到了，昨日为虞镜诊治的医生早已在杜健的大声嚷嚷中健步如飞的跑进了急诊室，救死扶伤新一轮的工作又要开始了。估计军医也在纳闷：小姑娘昨天明明已经治好了，怎么今天一大早又送进来，这俩人晚上是干什么了？
　　纳闷归纳闷，不过军医的效率还是很高的，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查出来了虞镜的病因。不过说也奇怪，自从虞镜见到军医的那刻起，脑子就开始不清醒了，渐渐地连意识也没有了。杜健就更着急了，一直拉着虞镜的手。
　　“杜健，请你先放开你女朋友，好不好？你再这样我们没办法工作的。”
　　“可是刚才她还能和我说说话，怎么这会儿就晕过去了？”
　　“你女朋友昨天晚上是不是吹风了？”
　　“是啊，我们在草坪上坐了一夜。怎么了，有问题吗？”
　　“杜健，你害死她吧！昨天她在我们这里的时候，虽然醒过来了，但是身体里的暑气还没有散尽，晚上你就让她在草坪上吹风，寒热叠加，尤其是凌晨的冷风夹杂着露水，侵入她体内，寒热碰撞，她一个女孩子哪能受得了。”
　　“那这么说是我错了。”
　　杜健充满自责，轻轻抚顺了虞镜额前的散发，想起高中时他们一起逃亡的那一夜，虽然紧张刺激，惊魂动魄，但是后果也很严重。直到现在杜健都记得，就在他和虞镜一起逃亡后的一个星期里，教室中都没有出现虞镜的身影。为此，杜健还特意问了与虞镜同寝的室友，室友说虞镜因发烧回家休息了。明明分开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怎么会发烧呢？杜健后来并没有问过虞镜，事情过去了就好了，何必探究的太清楚。
　　“杜健，你果然在这里啊。”
　　一个欢呼的声音进入杜健的耳朵。这是什么人吗？！自己的女朋友病了，他还在欢呼？这人还有没有一点同情心，还是不是战友了？杜健将视线移开虞镜，想看看这个幸灾乐祸的人到底是谁？发现竟然是诺恩。
　　杜健只是抬头看了一眼诺恩，随即又恢复了之前的姿势。现在这个时候别说是诺恩了，就算是赵旅长亲自来了，也并未能让杜健放下虞镜。在前程和虞镜面前，杜健觉得自己会毫不犹豫选择虞镜的。
　　“你怎么来了？”
　　杜健没有抬头，也不想与诺恩交谈太多。他觉得在虞镜的面前，谈论男人之间的厮杀，会破坏掉一种宁静的美，这种美是他在任何人身上都不可能得到的，也是他千方百计甚至拼了命也要保护的。即使现在虞镜什么也听不见都不行，所以他冷冷得发问想快点打发掉诺恩。
　　“哦，my god，my god，……”
　　诺恩不知何时走到了虞镜的床前，发出一连串的惊叹。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吗？”
　　杜健以为是虞镜的病又严重了，被有“透视眼”的诺恩看出来了，连忙紧张得问道。
　　“你女朋友真漂亮，我敢说这是我见过得最漂亮的中国女人了。”
　　诺恩啧啧称赞。
　　“谢谢。”
　　杜健终于松下一口气，心想你才见过几个中国人，就敢说这样的话，中国美女多的是。不过有人夸赞自己的女朋友，他还是挺受用的，对诺恩的态度也稍有缓和。看来给人戴高帽的话是人人都受用的。
　　“诺恩，你找我有事吗？”
　　“当然。差点把正事忘了，杜健，我能求你一件事情吗？”
　　“什么？”
　　“我们能把红蓝双方之战挪后几天吗？”
　　“为什么？”
　　杜健口里虽然问着为什么，但是心里早已乐开了花，眼下虞镜还没有醒过来，杜健真不确定自己在战场上是否能全身心的投入。现在天上掉下来一个大馅饼，由诺恩提出来把如此重要的红蓝双方之战挪后几天，正和他意。
　　“我要准备的再充分一点，这一次，我一定要赢你。”
　　诺恩冲着杜健比了一个胜利的姿势。
　　要说挪后军事演练这样的决策，诺恩不需要跑来和杜健商量，若是他感觉没有准备好，由丹尼尔上校直接向赵旅长申请就好了。但是诺恩竟然跑来求杜健，显然是把杜健作为一个真正的对手看待，希望双方能公平的较量。毕竟他跑来征求杜健的意见，就存在着杜健同意和不同意两种可能。若是杜健不同意，他们就只能今天决战了。
　　对于诺恩的这种做法，杜健从心底里感到佩服，由此他也知道了诺恩是一名真正的对手，只有尊重对手的人，才有资格被对手尊重。对接下来的红蓝双方之战，杜健不由得更重视了，原本想好的红方布兵之道，现在也在脑中思考着还有无漏洞。
　　“好，那就依你，到时候我们战场上见。”
　　在得到杜健的肯定答复后，诺恩就转身离开了房间。
　　远来的总归是客，客人提出要求了，作为主人的我们岂有不同意的。原本计划好的红蓝双方之战就这样被延后到一个星期之后，这样丹尼尔上校一行不得不在旅部多待一个星期，不过这也没有什么，双方都是在屋里研究沙盘，倒也没有增加太多的接待麻烦。
　　虞镜的病一直不见康复，时醒时睡的。起初杜健还以为是虞镜病得严重，后来看过虞镜打得点滴才知道，那些瓶子里装的根本就是生理盐水，用来维持虞镜身体日常需要的，于她的病没有丝毫的帮助。
　　杜健生气地向军医询问，军医则无奈得说整个旅部的战友们都是生龙活虎的，成年不生病，有的战友在旅部几年甚至都不知道军医站的门在哪，所以军医站的药品配备就不是很齐，另外虞镜的晕倒也和前一段时间太劳累了没有休息好有很大的关系。杜健问军医虞镜什么时候可以醒过来，军医说他也说不好，一切都得靠虞镜自身的造化。杜健这才知道虞镜的病实际上得靠她自身的免疫细胞和身体机能的重新工作了。
　　原本约定好的三天即返回的计划也泡汤了，张德晖打过一个电话来询问情况，杜健略微说了虞镜的现状，张德晖也就没有说什么，只嘱托杜健好好照顾虞镜，说完就把电话挂了。杂志社的人也打来电话询问虞镜怎么还不上班，杜健趁机帮虞镜又请了几天的假期。
　　原本该好好照顾生病的女友的杜健，因为有即将开始的红蓝双方大战，所以也并不是时时刻刻都在虞镜的身边。不过他已经尽量抽时间去照顾虞镜了，这样连轴转的不眠不休，只短短的几天，杜健就已消瘦的只剩一具皮囊。好在虞镜看不见，不然她一定会责怪自己拖累杜健的。
　　在虞镜昏迷的时候，说她昏迷也不是很对，因为她还稍微有点意识，能辨别出房间中是否有声音，只是睁不开眼睛。有一次她恍惚看到有一个女人来到她床前，端详她好久。这个旅部还有女兵吗？起初虞镜以为是自己想多了，后来发现那个女人是那样真实地存在着，她就很想睁开眼睛看清楚，但是眼皮重的犹如千金之铁，她实在没有力量睁开。那个女人在她床前站了好久，最后叹了一口气才转身离开。
　　她是谁？她为什么要向我叹气呢？直觉告诉虞镜这里边一定有故事。有欲望才有奋斗的动力。这不虞镜自身的免疫细胞终于休息够了，开始奋力工作。终于在她倒下去的第五天的黄昏，虞镜忽然发现自己的眼皮似乎轻了很多，她尝试着睁开，没想到还真睁开了。
　　照进她眼中的第一抹光线是窗外斜斜的夕阳散发的温柔的余光，那样轻柔，那样安详，那样静美。虞镜侧过身，看着那抹光线，心想健哥要是在这儿就好了，那我就可以和他一起看今天的夕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