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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圆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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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健呵呵笑了两声,两个人不再说话,专心欣赏夜空。此时的星星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多了,可能是夜深了,或者说是天快亮了,星星的守护职责完成了,回家睡觉去了。蟋蟀此时也安静了许多,歌唱了一夜,它们也想享受一番这黎明前的安静时刻。月亮的位置发生了偏移,偶尔会被飘过的云彩遮住身躯,所以会有那么一些时刻,地上的人是看不见月亮的。
“健哥,你知道我爸爸在我每个问他为什么把我抱下房顶时,是怎么回答的吗?”
“怎么回答的?”
虞镜转过脸,面对着杜健。夜色还很浓,她看不太清楚杜健的面庞,只隐隐约约知道哪是杜健的脸,哪是鼻子,哪是嘴。看不清楚就看不清楚吧,反正杜健的每一个表情都在她脑海中,虞镜神情严肃,认真得回答道。
“他说镜儿,无论你在哪儿,你都要相信月光会穿越过无数障碍,来到你身边,送你一夜好梦的。”
“所以你才会说,千里明月传相思?”
“是啊,月亮一直都在天上,当我们醒着的时候,它听我们说话,给我们讲吴刚伐树、白兔捣药的故事;而当我们睡着的时候,它会把我们带到梦中思念的人的身边。”
“镜儿,你爸爸说的真好。”
“你才发现啊,我的才华都遗传自我老爸,你就感谢我爸吧,把我教育的这么好。”
虞镜又恢复了贫嘴的状态。
“好吧,那下次回家探亲我要亲自登门,隆重感谢我的泰山大人了”,杜健的神情因为虞镜贫嘴的话语,而有了稍许的放松,但紧接着他就叹了一口气,连忙转换话题,“对了,美人儿,你这次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对呀,我是干什么来的,差一点就忘记此行的目的了,现在的脑子真是不好使了。”虞镜拍拍自己的脑门,仿佛里边左边是水,右边是面粉。而她拍那两下,是确信二者没有乱串门。她终于放心的接着说,“健哥,我们家乡的道教传说就要被拍成电影了,是张大哥联合‘华盛传媒’的王总一起投拍的,你高兴吗?”
“那就是说我们的文化很快就会被很多人知道了?”
“有这个可能,具体的还要看观众的反响。”
“反响肯定好啊,我们家镜儿就是能干。”
关于能把《等待年华如羽》这本小说拍成电影的事情,虞镜已经想的很清楚了,要感谢张德晖是毋庸置疑的,但恐怕最应该感谢的还是杨楠,要不是他把剧本拿给王总看,这本小说的下场多半就是石沉大海。
“健哥,这次能够拍成电影,都是杨楠的功劳。”
“杨楠?杨楠是谁?也是我们家乡的人吗?”
因为之前自己和杨楠的新闻,虞镜不想瞒杜健这次能够拍成电影,都是杨楠的功劳这个事实,但是杜健的回答,一下子就让虞镜明白了,她完全没有坦白的必要,上次的绯闻杜健是真得没有往心里去,这个时候她再解释恐怕就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了。
“他是一个明星,看过我写的小说,觉得还行,就把小说拿给‘华盛传媒’的王总了,王总决定和张大哥一起投拍。”
“哦,是这样啊,那有时间真应该请他去我们家乡做客,谢谢他给我们家乡做的贡献。”
“嗯”
越来越接近黎明了,周围静极了,整个旅部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儿童游乐园,那些训练器材就像是儿童的玩具,双杠、沙坑、高压水枪……让人忍不住回忆起童年,心下立刻甜蜜起来。这时晨风吹过脸庞,回忆戛然而止,再看旅部,双杠比小时候玩得高了许多,沙坑也大了许多,高压水枪也不再是塑料的了。世界还在运行之中,童年永远都回不去了。
草坪上有些潮湿,坐在上面会感觉有些凉,那是露水在和草坪打招呼。杜健皱了皱眉,虞镜的身体本来就弱,此时更深露重,她的身体一定吃不消。可自己答应过她,让月亮陪她一整晚的。难道此刻要前功尽弃吗?
熟睡了一夜的人们,此刻还在梦境中享受最后的幸福。天色已没有之前那么黑了,至少面对面的人可以相互看清楚彼此的脸庞了。杜健发现虞镜的脸色有些苍白,昨日中暑遗留下来的后遗症还没有完全祛除。
不能让她再生病了,杜健忽然就有了主意。
“美人儿,你困吗?要不你睡会吧。”
杜健脱下自己的外套,张开双臂。
“我还行。”
虞镜一边说着,一边投入了杜健的怀抱。说不困是假的,她早已困得不行了,要不是杜健一直再跟她说话,她早就躺在草地上睡着了。虞镜把头往杜健的胸前靠了靠,用力吸了两下,杜健身上熟悉的味道立刻就包围了她,那是一种安心的味道,能让她心静如夜。
杜健把衣服盖在虞镜身上,拍了拍她的后背,像是在哄小孩子睡觉。虞镜终于支撑不住,闭上了眼睛,梦中的呓语犹自在喃喃地说着:“健哥,以后我们的孩子一定很幸福,因为他有一个好爸爸。”
杜健听到这句话,心里忽然就“咯噔”了一下。我们的孩子?也是,如果他能和虞镜结婚,可不是会有自己的孩子嘛!那么他们的孩子应该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吧!可是他们会有自己的孩子吗?杜健摇了摇头!
当虞镜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沉重的时候,杜健把她的头放在了自己的腿上,以便她能睡的舒服点。就着稀疏消散的月光,杜健发现虞镜是那样美,他捋了捋虞镜额前的散发,忍不住吻了吻虞镜的脸颊。
这个时候,他终于可以和虞镜说说自己的心里话了。他想告诉虞镜,今天自己和诺恩有一场对决,而且这场对决不仅关系到他们旅部,也貌似关系到自己。因为他从赵旅长焦急的眼神中看到了在这场对决中,只许胜不许败的迫切,看到了他向自己投来的盼望的目光。虽然他不知道那目光的真实含义是什么,但他知道那目光一定是关于自己的。
天色越来越亮了,天边有一片云变成了红色,太阳快要出来了。杜健想叫醒虞镜,告诉她日出快要开始了,但他又觉得还是让虞镜多睡一会儿吧,毕竟她可没有自己这么好的精力,而且怀中的虞镜似乎在做着什么美梦,因为她的嘴角一直都是上扬的。
将目光从虞镜脸上移开,杜健又望向天边。红色的云更加多了,太阳也已露出了半边脸,要不了多久,整个太阳就升起来了,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自己和诺恩的对决也要隆重上演了,是荣是辱就在今日一战了。
操场上已有早起的战士在训练了,往日的训练他们都能心无旁骛,专注自己的练习,然而今天却不能。因为杜健和虞镜所在的草坪正好是操场的中心,战士们都不愿意大清早的就错过八卦的机会,他们三三两两,对着杜健和虞镜,窃窃私语。
杜健也感觉到了尴尬,赶忙晃醒了怀中的虞镜。
当虞镜睁着朦胧的睡眼从地上站起来伸懒腰的时候,一双仅露出一条线的眼睛不小心瞥到了操场上的战士们,结果一下子就不困了,眼睛睁得比核桃还大,脑子也立刻清醒的像是喝了十杯咖啡。
“健哥,你怎么不早点叫我?现在这么多人,都看见我睡觉了,丢死人了。”
“我看你睡得香,就没忍心叫你。放心吧,我的美人,你就算是睡着了,也是一个睡美人,怎么会丢人呢!”
虞镜把杜健的外套还给他,双手掩面,难为情的低下头。晨风吹来,她毫无防备的哆嗦了一下,接着就感觉到了冷。一整个晚上都熬过来了,此刻却感觉到了冷,虞镜有点怀疑自己的感觉了,就算是再眷恋健哥的怀抱,也不能在盛夏的早晨感觉冷啊!
“健哥,我们跑步吧。”
虞镜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好啊,我们家镜儿知道锻炼身体了,应该支持。”
杜健说这话是有根据的。上高中的时候,学校规定早上第二节课后的大课间是跑步时间,全校的学生以班为单位,都必须参加跑步。虞镜懒惰的细胞促使她妄想逃避跑步,于是她每天都编各种理由向班主任请假。而他们的班主任呢?可怜她编理由编的辛苦,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虞镜的班主任。班主任姓马,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是班上的语文老师,普通话不是很好,shi和si,chi和ci,zhi和zi分不清,所以凡是上班主任的课,班里的同学基本没有听课的,在下边该干嘛干嘛。高中三年的语文课,经常出现的都是这样的场景:马老师在讲台上口若悬河的讲课,尽兴处激情澎湃,而班上的学生却哑口无言,或在奋笔疾书的写着数学题或者物理题,或在冥思苦想着细胞的分裂或发生化学反应时的现象。对此,马老师并不计较。
马班的讲课水平虽然不怎么样,但是文采超好,写出的文章折服全校师生,而且因为马老师生性淡泊名利,崇尚道家“无为而治”思想,并且毫不犹豫地将这种思想运用到班级的管理中来,所以虞镜和杜健所在的班就深受这种思想的恩惠。比如虞镜一而再、再而三的编理由逃脱跑步,马老师也是选择听之任之的态度。
“健哥,你就别揭我短了。我能逃避跑步,又不是我一个人的错,它和我们马老师放任的态度也有关系吧。再说我跑步成绩也不差啊,还记得毕业的时候我们八百米测试吗?我可是咱们班第一名,3分12秒。”
这是虞镜唯一引以为傲的资本了。说也奇怪,从小到大虞镜的跑步成绩一直都是班上的前几名,无论是50米或者100米的短跑,还是800米或者1000米的长跑,她总能甩班上的同学一大截,连她自己都搞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对呀,美人儿,你怎么跑那么快呢?我们在后边只看见你一个背影,再过一会儿,一溜烟儿连人影也没有了。”
“哈哈哈”虞镜开心的捧腹大笑,笑过之后才说,“健哥,告诉你一个我跑步的秘密吧,这可是我的独家秘笈哦,绝不外传的。”
“好,我发誓:绝不外传。”杜健有模有样的伸出三个手指对着天空。
“每次跑步的时候,我会先找参照物,比如一棵树,一个垃圾箱,或者一片树叶都行,不管是100米还是200米,800米还是1000米,每一段距离都会被我分割成很多小段,这样跑的时候我就朝着我自己找的参照物前进就好了。”
人性里有懒惰的因子在,为了避免懒惰主宰大脑,我们需要人为的让人性尝点甜头。终点的目标太遥远,会激发人性中的懒惰因子,而每一小段的目标会暂时麻痹人性,这是克服人性弱点的取巧之道。
“嗯,听起来很有道理。”
杜健若有所思的样子,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特别的有味道。
“健哥,你不会相信了吧?”
虞镜将头斜向天空四十五度,笑盈盈的看着杜健。
“嗯?”
杜健从若有所思的样子中醒转过来,疑惑的看着虞镜。
“我是骗你的。”
虞镜又开始了哈哈大笑,能骗到杜健,是她此行最大的收获了吧。以前杜健老是给她讲什么“兵不厌诈”的军事思想,也总是以谋略家的身份在虞镜面前自居。这次竟然着了虞镜的道,也算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吧!虞镜又怎能不高兴呢!
“你竟敢骗我?看我怎么惩罚你。”
杜健挥舞着双拳准备和虞镜“开战”,虞镜则早已笑着跑出了草坪,躲到了跑道上。跑道是她的护身符,也是她修建的最坚固的堡垒。只要到了跑道上,她相信那便是到了她的地盘上,不是有那句话吗?叫“我的地盘我做主”。